李霆已經等在校門口，正握著手機急得團團轉，見他下車，連忙迎上去，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原來最近一直有個女人找朱潤出去，而每次他們見面之後，朱潤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差。直到今天上午，朱潤跟她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李霆懷疑他是被綁架了或者被騙進了傳銷。

“今天下午我們兩個專業一起上公共課，思修老師點名點得特別嚴，阿潤如果沒事兒，肯定會回來的，就算不回來，也會給我打電話，可現在他的手機根本打不通！”

李霆的聲音慌亂到顫抖，周小摳卻在想那個女人的身份，以朱潤多次跟她出去的情況來看，他們之前一定認識……認識的女人，周小摳心裏閃過幾個念頭，首先是周素萍，不，不可能是她，要是她的話，朱潤不可能三番五次跟她見面，那麽就只剩一個可能了。

蔣立春，周小摳在心裏默念一遍這個名字後，對六神無主的李霆道，“走，咱們去報警。”

“先生，不好意思，按我國法律規定，人口失蹤要24小時以後才能立案偵查。”民警禮貌而又官方地說道。

周小摳看了李霆一眼，確定有這個規定，也不胡攪蠻纏，轉而問道，“那能幫我查一下將立春的住址和聯系方式嗎？她是我前妻，我懷疑是她帶走了我兒子。”

民警遲疑了一秒，很快搖頭，“抱歉，這個涉及公民隱私，我們沒有權力隨便調取。”

周小摳看他一眼，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張老，我是朱建軍。”

“我來了B市，嗯，上月剛來，孩子在這邊上學。”

“……想麻煩您幫一個忙。”

“事情是這樣的……我現在在秀蘭區公安局。”

“好，謝謝您，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他這邊剛掛斷電話不久，局長辦公室門裏便探出一個腦袋，“小孫，你進來！”

半晌，孫姓警官出來，對周小摳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您剛才說要查誰的住址和聯系方式來著？”

周小摳淡淡道，“蔣立春，草將蔣，立春節氣的立春。”

孫警官一邊劈裏啪啦敲打鍵盤，一邊試探道，“您和張老是親戚？”

周小摳吐出兩個字，“不是。”是朋友，因為古董結緣的忘年交，只是他不想跟對方解釋。

孫警官也看出他不想多說，只好把目光放在電腦屏幕上，“全國有1561個叫蔣立春的女的，您找的人還有其他特征嗎？”

周小摳仔細想了想，道，“她今年39歲。”

“哦，好的。”

又一輪篩選過後，系統裏剩下672條信息，孫警官還想進一步縮小範圍，周小摳已經一眼認出了目標，“就是她，倒數第二個。”

孫警官按她的話點開鏈接，蔣立春的身份證號，籍貫，住址瞬間映入眼簾。

周小摳打開手機“哢嚓”一聲拍下整個電腦屏幕。

孫警官在旁邊吞吞吐吐，“那個……身份證號……不能……”

周小摳收起手機，保證道，“放心，我不會亂用的。”

孫警官悻悻地閉上嘴，周小摳出門時，他一直送到門外，神□□言又止。

周小摳嘆口氣，“我不是多嘴的人，還有，孫警官很敬業。”

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徹底放下心，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周小摳看了心裏澀澀的，不知道這種狀況該怪對方不夠圓滑，還是怪自己不守法度，又或是怪體制不夠完善。

不過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被忘在腦後。他打開相冊，撥通上面的電話。

“嘟——”

“嘟——”

“餵？”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周小摳開門見山道，“蔣立春？小寶在不在你那兒？”

對面有一瞬間的沈默，然後反問道，“你是誰？”

她這樣的作態，在周小摳看來就是默認了，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怒氣卻翻滾上來，他冷下臉道，“我是朱建軍，你把小寶帶哪兒了？”

“我……”本來簡單的問題，對面卻支支吾吾半天不回答，周小摳終於察覺出不對了，語氣下意識強硬起來，逼問道，“你現在在哪兒？小寶呢？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我……”蔣立春的聲音裏帶出哭腔。

很快，電話被一個男人接過，“朱先生是嗎？我是立春的丈夫，我們現在在303醫院，有什麽事我們當面說好嗎？”

……

周小摳看著對面穿著講究但面色憔悴的夫妻，冷笑道，“所以，你們的兒子得了血癌，騙我的兒子捐獻骨髓？”

蔣立春辯解道，“不是騙，小寶他自己同意了的！”

周小摳怒道，“他同意個屁！他年紀小不知道捐獻骨髓對身體有多大影響，你也不知道嗎？你知道的，你只是自私，就像當初丟下他一樣！”

蔣立春大聲痛哭，“那我能怎麽辦？我和他爸他哥哥的骨髓都不匹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周小摳臉色愈發難看，立馬就要闖進去找人。

蔣立春連忙拉住他，“建軍，我求求你……”

周小摳甩開她的手，蔣立春“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建軍，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不管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那怕你要我的命也行，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住你，可小悠他還小啊……”

周小摳額上的青筋崩起，嘲諷道，“多偉大的母愛啊！你就是這麽跪在小寶面前逼他答應你的？”

許是被他說中了真相，蔣立春臉上浮出幾絲痛處。

周小摳卻覺得她虛偽得厲害，小寶肯定是被她算計了。想到這兒，周小摳冷笑一聲，“可惜我不是小寶，沒他那麽心軟，你就死心吧！”

見他如此絕情，蔣立春咬牙道，“可他已經答應我了，你不能反悔！”

“我當然能，小寶還沒滿18周歲，他說了不算！”

周小摳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後退一步繞開她，蔣立春和他丈夫連忙攔在他前面，李霆自然幫著周小摳突圍，四人正推攘拉扯中間，化驗室的門開了，朱潤驚訝又忐忑地叫了一聲，“爸，你怎麽來了？”

周小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定除了臉色差點，沒缺胳膊短腿兒，才沒好氣道，“我怎麽來了，我再不來，你就把自己賣了！”

朱小寶聽到他這話，就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頓時放下心來，上前抱住爸爸的胳膊，拖長聲音撒嬌道，“爸~~”

蔣立春從未見過他這一面，忍不住望過去。

朱小寶收起笑容，客氣又冷漠地對她說，“蔣女士，配型成功了聯系我，不成功就別打擾我了。”

說罷，無視對方受傷的臉色，靠近周小摳耳邊討好道，“爸爸，咱們回家吧！”

周小摳乜他一眼，到底做不出當眾下他臉子的事，只冷哼一聲道，“回家再跟你算賬。”

……

周小摳叫車把李霆送回學校，自己帶朱小寶直接回家。

長時間的相顧無言，周小摳轉了轉僵硬的脖子，隨便找個沙發坐下，靠著靠枕，先行打破沈默，“說吧，你是怎麽想的？”

一路拘束的像只鵪鶉似的朱潤聽到他涼涼的語氣，眼皮狠狠跳了跳，討好地蹲到他面前，像小時候那樣抓著他的衣服，忐忑道，“我就是……想跟她互不相欠，還有……還有一刀兩斷……”

“蠢！”周小摳一指頭抵住他想往自己身上蹭的大臉，無情嘲諷道，“你是不是覺得她生了你，你就欠她的，就得還她一命？”

“也不是……就是……”朱小寶撓著頭，糾結地不知道該怎麽說。

周小摳戳著他的額頭，“就是什麽？就是你蠢！今天她兒子得白血病，你偷偷去捐骨髓！改天她兒子得心臟病，你是不是要瞞著我把心挖出來給人家？”

朱小寶，“當然不會！”把心挖出來自己不就死了？他可沒有那麽偉大，舍己救人。

若是520在的話，聽到他這麽想，定會忍不住捂臉，親抓錯重點了啊！這時候你不應該乖乖認錯，發誓以後再不瞞著他了嗎？

果然，周小摳的臉霎時黑了，“不會什麽，等人家一下跪一磕頭，再流幾點淚，你什麽不答應？反正是母子嘛，我這個養了你十幾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老父親，算什麽！”

朱小寶若是到現在還聽不出他話裏的酸味，就真的傻了。沒想到爸爸還有這麽別扭的時候，他哭笑不得的同時，又覺得窩心的厲害。

一時間，許多想不通的事情也瞬間豁然開朗了——他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又何必在意一份從未得到過的母愛呢？或許從前盼望過，但當那女人朝他下跪的時候，就徹底死心了，只餘下淡淡的委屈和酸澀——明明自己也是她的兒子啊！

不過如今這些許的委屈酸澀也在爸爸面前煙消雲散了，朱小寶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抱住周小摳的腰，在他頸窩磨蹭道，“爸爸，我錯了。”

周小摳板著臉，卻沒有推開他，“錯哪兒了？”

“錯在用自己的身體跟她賭氣，錯在不該瞞著您。”

當時，他是這麽想的，既然那女人用生養之恩逼迫他，那他索性就還她一命，以後互不相欠，再無幹系。至於為什麽要瞞著爸爸，剛開始只是不想麻煩他，後來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了，現在想想，真是腦袋進水了。

周小摳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輕哼一聲後，換個話題道，“你是怎麽遇見她的？”

朱小寶在他旁邊坐下，慢慢道，“我宿舍最後一個舍友是她繼子，她來送兒子上學……”說到“兒子”兩個字，他嘲諷地勾起嘴角。

周小摳，“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朱小寶，“……”

天被聊死了，周小摳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要是配型成功，你打算怎麽辦？”

“捐唄！就當行善積德了。”朱小寶十指交叉，抻著胳膊伸了個懶腰，吊兒郎當的靠在沙發上，一點兒都沒被他嚴肅的臉色嚇到。

周小摳面色覆雜，“你自己能想開就好。”

朱小寶勾著他的肩膀，“有什麽想不開的，我可是您兒子！”

周小摳嫌棄地推攘他，“快去學校吧！”

朱小寶離開之後，周小摳回臥室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斜射進來，屋子裏靜悄悄的，表針轉動，“哢噠哢噠”像是走在人的心裏。

520還沒回來。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打斷他的思緒，周小摳從貓眼裏看到兩個陌生的人站在門外，有些戒備地問道，“誰啊？”

其中較年輕的西裝男人隔著門回道，“我們是隔壁單元的住戶，想問您有沒有看到一只黑白色的阿拉斯加犬，大概一米長四十公分高？”

一聽是找狗的，周小摳的戒心放下一半，拉開門道，“沒見過，咱們小區還有這樣的狗嗎？”

看他的神情不像說謊，西裝男皺著眉不死心地又道，“確定沒見過？保安說它跑進了你們這個單元的！”

周小摳笑了，“這還能騙你？要不你去其他人家問問？”

“都問了，還進他們家裏看過，都沒有。”

周小摳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頓時拉下臉道，“什麽意思，你懷疑是我藏了你的狗，想進來搜查？”

西裝男不懼他的冷臉，淡淡道，“搜查談不上，就是想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沒有，我跟你道歉。”

周小摳覺得自己的人品被質疑了，氣急敗壞道，“確認什麽？我說沒見過就沒見過！”

但他這番作態看在別人眼裏卻是心虛的表現，西裝男瞇眼向他旁邊穿唐裝的老人請示了一下，見對方點頭，一個大跨步上前就要硬闖。

周小摳自然是寸步不讓，“你們搶劫啊？空口白牙兩句話就想硬闖！警察辦案還要搜查令呢！”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聲狗叫聲打破了平衡。

“520你回來啦？”周小摳驚喜地蹲下身抱起土黃色的小狗。

西裝男趁他不註意推門而入，周小摳也不阻攔了，冷眼看他從客廳到廚房，一處不落的掃過，卻一無所獲的樣子，忍不住翻白眼道，“說了沒有吧！”

西裝男臉色脹紅地握緊拳頭，倒是跟他一起來的老人打圓場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周小摳冷哼一聲，拉開門盯著他們，送客的意味十足。

西裝男悻悻地出門，那老人跟在他身後，直到周小摳關門時，才狀若無意地說了一句，“這是你養的狗？看起來很活潑！”

周小摳不耐煩地打哈哈，“還好，還好。”說著砰地一聲關上門。

從未吃過閉門羹的西裝男臉色鐵青，指著檀木色的防盜門氣憤道，“師父，你——”

老人打斷他的話，從袖子裏掏出羅盤，看著上面瘋狂轉動的指針，沈思片刻後，嘆息一聲道，“走吧，回去把事情推了。”

西裝男不解又肉疼道，“為什麽啊？兩千萬呢。”

“怕你有命拿沒命花！”老人瞪他一眼，一邊下樓一邊嘆氣，“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西裝男聞言更迷惑了，可惜不敢多問。

屋裏。

周小摳不確定那兩人有沒有走遠，保險起見，在心裏對520道，“你怎麽惹上的那兩個人？”

剛才聽那西裝男說要找阿拉斯加犬，他心裏狠狠一跳。他確定，這個小區根本沒人養阿拉斯加，除了520用破妄鏡幻化的那只，可是520向來只在外面用化形，他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面對周小摳的疑問，520垂頭喪氣地在心底道，“哎，我被算計了……”

原來半個月前，520曝光了一個“虐狗俱樂部”的窩點，順便把裏面所有的會員都弄成了殘廢，而且還不是一下子全弄殘，而是讓他們一點一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首先四肢僵硬，然後五感皆失，最後大小便失禁，連眼珠子都沒法轉動，徹底變成活死人，一輩子躺在床上。

“好狠！”周小摳縮著脖子感嘆。

“別打岔！”520瞪他一眼，繼續道，“我把那些人的照片掛在網上之後就把這件事忘了，沒想到其中一個敗類家裏有些門道，請了幾個玄門中人，看出他們不是生病而是中邪，甚至猜出我是在替那些受虐待的小動物們打抱不平，就設了個局……”

遲遲未聽到下文，周小摳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當然跳進去了。”520拋給他一個“你是不是傻”的白眼，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那老頭還挺厲害的，居然能看穿我隱匿的法術，還一路窮追不舍，要不是我及時躥進樓道恢覆原形，肯定被他識破！”

看著520一副“還好我機智”的樣子，周小摳問道，“你說的老頭就是剛剛那個老人？”

520點頭。

周小摳有些擔憂，“要是他回去調查我們，肯定能從寵物店聯想到咱們身上！”

520瞪大眼睛，終於感覺到害怕了，抱著周小摳的胳膊，哭唧唧，“那我們該怎麽辦？”

周小摳斜他一眼，“涼拌，誰讓你平時那麽囂張，現在踢到鐵板了吧？”

520有些心虛，他承認自己最近有些飄了，可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啊，他是替天行道，對，就是替天行道。想到這兒，520挺起自己毛茸茸的胸脯，辯駁道，“什麽叫踢到鐵板，我那是與惡勢力抗爭到底！”

周小摳呵呵一聲，“那你自己抗爭吧，我要去做飯了。”

520看著他無情的背影，氣得眼睛都紅了，“周小摳，你有沒有良心？我是你的熊哎！你不幫我也就算了！居然說風涼話！真是看錯你了！”

周小摳嘴角抽搐地聽著他一口臺言腔，轉身投降似的擡起手道，“我錯了，我錯了，有什麽事我給你擋著還不行嗎？”

520這才把抹淚的爪子拿下來，破涕為笑道，“算你識相！”

周小摳，“……”

520跳到他身上，“說真的，咱們該怎麽辦？要不我去把那個老頭和他徒弟弄成傻子？”

“不行！”周小摳第一次對他冷下臉，聲音強硬道。

520委屈地眨眼睛，“不行就不行，兇什麽？”

周小摳無視他的委屈，進一步命令道，“以後也不許你再對人用法術！”

520梗起脖子，“為什麽？”

周小摳認真道，“因為你的法術打破了這個世間的平衡，而沒有約束的力量是最可怕的，我擔心你會因此闖出大禍來。”

他的話有些玄妙，520聽得似懂非懂，不過他相信老大不會騙自己，所以痛快地答應了。

周小摳欣慰地摸摸他的頭，“乖崽崽。”

聽到這久違又熟悉稱呼，520的毛都炸起來了。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老大恢覆了記憶，搖搖頭把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甩出去，繞回剛才的話題問道，“摳摳，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對師徒？”

周小摳搖頭，“不用處理。”

“啊？”520抽象的狗臉上滿是疑惑。

周小摳解釋道，“那位老人剛才應該認出了你的身份，但沒有聲張，所以以後也不太可能再說出來。”

520歪頭，“真的？”

周小摳想了想那老人臨走時的眼神，才重重點頭，“嗯！”

許是讓周小摳猜對了，直到朱小寶的配型結果出來，也沒有人再找上門，他們便把這件事放下，專心準備手術的事。

“小寶，要不咱不捐了？”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周小摳突然後悔了，這是要用針管抽孩子的骨髓啊，他想想就心疼。

“爸~~”朱小寶笑得無奈又暖心，握著周小摳的手道，“您別擔心，我很快就出來。”

周小摳放開他的手，眼睜睜看他消失在手術室門後，忍不住鼻子一酸。

李霆扶著他道，“叔，您坐會兒吧。”

等待的時間特別難熬，直到手術室的燈亮起，朱小寶蒼白著臉被推出來，周小摳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原來不知不覺，這孩子已經在他心底有這麽重要的地位了嗎？有時甚至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周小摳還是朱建軍，好像這個兒子本就是他的一樣。

脆弱不過是一瞬間，等朱小寶醒來，周小摳又恢覆了以往的樣子，甚至在屢次撞見他和李霆牽手親吻之後，終於忍不住親自戳破窗戶紙道，“你們到底打算什麽時候跟我坦白？”

朱小寶握著李霆的手一僵，尷尬又羞窘道，“爸，您知道了啊？”

周小摳抱著胳膊似笑非笑。

朱小寶摸不準他的態度，試探道，“您，不反對？”

“不反對。”周小摳看起來十分好說話，不過很快他就暴露了自己看熱鬧的險惡用心，“就怕人家小霆的父母不答應。”

突然被點名的李霆臉紅到耳根，小聲說道，“我爸媽也不反對。”

周小摳，“合著我是最後知道的啊！”

朱小寶和李霆對視一眼，輕笑出聲。

之後的日子像這一天一樣，是平淡的，也是快樂的。

朱小寶如願以償地開了自己的寵物醫院，在李霆的幫助下，開遍全國，開到最大。

520自從那回碰壁之後，收斂了許多，雖然還致力於解救勞苦動物，但在懲罰惡人的問題上，不再那麽偏激。

周小摳則是拒絕了朱小寶讓他再婚的好意，把後半生大部分的時間都貢獻給了廚藝，他曾帶著520走遍這個國家的山城水鎮，大街小巷。

在那裏，他學到了許多鮮為人知的美味，他把這些美味帶回家裏，看著年過半百的兒子“兒媳”吃得狼吞虎咽，看著垂垂老矣的520吃的滿臉幸福。

他想，這一生就到這裏吧。

眼見老大閉上眼睛，520跟他一起脫離世界，召出魂契，上面朱建軍已經給出了滿意度，100分，沒問題。

下一個任務，該選哪個呢？

520挑挑揀揀好半天，才選中一個女主播想逆襲的世界，正要點下去，掛在脖子上的輪回令突然一陣灼熱，下一秒，他和老大就一起回到了靈魂交易所。

一個做書生打扮的男人立刻迎上來，焦急道，“九淵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謝謝羊咩咩童鞋的營養液，愛你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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