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車回到宿舍，劉雙雙和朱瑩蹙著眉一臉陰沈，黃荷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看到電腦上的忘記關掉的DOUBLE官網界面，猛地摔了鼠標，“什麽破DOUBLE，什麽破雙奕，老子要刪掉他家所有的游戲，再不給他花一分錢！”

朱瑩見狀，打開電腦，道，“我也刪。”她是真心失望。雙奕集團最初是幾個華人留學生合夥創辦的網游公司，幾年裏，異軍突起，產業遍及各行各業。朱瑩喜歡他們的游戲，更崇拜他們的創始人，之前在聽說雙奕集團會在今年把工作重心遷回國內時，還興奮了許久，但現在，她只想“呸”他們一口。

卸載進度條到達100%，卸載完成。

朱瑩舒出一口氣，轉身安慰劉雙雙道，“別傷心，這樣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公司遲早破產倒閉，還有那什麽原始股東的女兒，早晚完蛋！”

劉雙雙搖頭，她不傷心，真的，除了最開始的失落之外，她一點都不難過，只是憤怒，只是惡心，就像自己辛辛苦苦養大、視如珍寶的孩子被人搶走，冠上她的名字，還企圖用錢讓自己跟孩子斷絕關系一樣，真是太他|媽惡心了。

劉雙雙好多年沒有這麽憤怒了，而且從未這麽憤怒過。

“瑩瑩說得沒錯！”黃荷拊掌，“不過現在我們要盡快想解決辦法！”

“打官司吧！”劉雙雙和朱瑩不約而同道。

“我電腦裏有《白馬》的底稿，郵箱裏也有給DOUBLE公司投稿的記錄。”說著，劉雙雙踮起腳，把埋在被窩裏的電腦拿下來。

朱瑩從包裏掏出錄音筆，“我們還有這個。”

黃荷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有了這些，我們贏定了！那個什麽狗屁童可可，偷了別人的東西還一副你們真榮幸的賤人，老子等著看她怎麽痛哭流涕，跪地——”

剩下的話在劉雙雙忽變的臉色下消音，她有些不好的預感，“怎麽了？”

劉雙雙擡眼道，“我的電腦被格式化了！”

“……”

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提起。

朱瑩率先反應過來道，“快看郵箱！”

劉雙雙連忙用手機打開郵箱發件箱——

裏面空空如也。

另外兩人一看她的神色，就什麽都明白了。

“艹！”黃荷忍不住踹桌子，口出臟話。

朱瑩亦是被氣得不輕，盡量自我安慰道，“沒事兒，我們還有錄音筆。”

黃荷也慶幸地撫胸，“幸好咱們留了後手。”

劉雙雙想的卻是如果她們沒有想到錄音，沒有留後手，結果會怎樣？

一股後怕湧上來，竟打濕了她的鬢發。

她著急忙慌地打開手機通訊錄，按下最熟悉的號碼，手不自覺攥緊。

“嘟——”

“嘟——”

“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甜美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覆，劉雙雙的眼神也從最開始的期待變成失望。半晌，手機屏幕熄掉，她眼中的光也隨著滅了。

白馬王子沒有駕著他的南瓜馬車來，灰姑娘要獨自戰鬥了。

朱瑩看著她的臉色，心裏暗罵某個人不靠譜，面上卻為他開脫，“他不是也要畢業了嗎，說不定在忙。”

黃荷跟著點頭，“對啊對啊，說不定是忘了拿手機又或者手機丟了。”

劉雙雙無力一笑。

朱瑩和黃荷看著心疼，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心裏再次把某個未見面的秦某人鞭屍一百遍。

“叮呤~”

短信提示音突兀地響起。

朱瑩隨手點開訂閱的趣推視訊，裏面的標題和內容卻讓她霎時瞪大了眼。

“欺人太甚！”朱瑩咬著唇，把手機轉過去，“你們看。”

“90後美女作家兼DOUBLE新銳編劇童可可——攜青春偶像勵志巨作《我的白馬王子》與您相約山竹直播。”

黃荷一字一句念著，咬得後槽牙都碎了。

朱瑩道，“明天上午九點他們要在山竹開新聞發布會，現場簽售《白馬》，同時宣布《白馬》劇組成立。”

“無恥之尤！”讀了四年文學專業，但從不會咬文嚼字的黃荷吐出四個字。

劉雙雙瞇眼道，“他們是有恃無恐。”底稿被毀，郵件被刪了，沒有證據，憑她們幾個學生能翻出什麽浪花，說不得還會被倒打一耙。

不得不說劉雙雙想的是對的。

魏然看著公司官網首頁的碩大標題，還有山竹直播平臺首頁的滾動廣告，有些擔憂道，“可可，這是不是太張揚了，要是那個女的找上來……”

正看開心大本營看在興頭上的童可可不悅道，“找上來又怎樣？我，《白馬》的作者；她，一個想出名想瘋了的女人。你說，大家會相信誰？”

魏然聽她如此輕描淡寫地顛倒是非，後背突然麻涼涼的。

那邊童可可又道，“阿然，你去多叫幾個記者，只要那女的明天敢來，我就讓她知道什麽叫過街老鼠。”

魏然呆楞地看著她，渾身汗毛倒立。

童可可嬌嗔地瞪眼睛，“快去啊，人家還等著你下班呢！”

魏然渾渾噩噩地離開，卻沒有像童可可吩咐的那樣去約記者，而是走到天臺上，撥通了電話……

劉雙雙說完那一句“有恃無恐”之後，黃荷更生氣了，突然拍桌道，“她不是要直播嗎？我們拿著錄音筆去拆穿她的真面目！”

朱瑩一口否決，“不行，錄音一拿出來，肯定會被質疑真假，童可可是DOUBILE公司的人，DOUBLE公司有雙奕集團撐腰，我們勢單力薄，網友又人雲亦雲，到時候真的被傳成假的，各種人肉扒皮接踵而來，在法院作出宣判之前，局面就會對我們極為不利。”

黃荷的想法恰恰相反，“如果咱們不拿出錄音，那個女人明天就會踩著雙雙的心血名利雙收。而等法院立案判決，至少得一個月，誰知道這過程中會發生什麽，誰也不能保證法院就沒有他們的人！相反，如果我們把錄音公開，有了大眾的監督，司法或許能維持它的公正性！”

“可這中間雙雙得受多少打擾？”質疑揣測侮辱謾罵，不要小看鍵盤俠的惡意。

“那也比看那個女人逍遙自在好！”

兩人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在這時，劉雙雙的手機響了。

她有些驚喜地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喜色又退了幹凈。

“餵？你好。”

“我是。”

“……”

“我知道了。”劉雙雙猶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謝謝。

黃荷跟朱瑩靜靜地看著她。

劉雙雙道，“是DOUBLE的那個總監，他說，童可可等著我們去鬧發布會，然後倒打一耙，讓我成為過街老鼠……”

“哐當——”

是黃荷踹翻椅子的聲音。

她赤紅這眼睛，“去不去，一句話？”

“去！”朱瑩冷聲道，什麽一擊即中、忍辱負重，她現在只想狠狠打那女人的臉。

劉雙雙看著比她還憤怒的兩個小夥伴，笑了，“那咱們就去吧，我正好想見識見識她是怎麽把我變成過街老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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