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第97章

薛竹隱艱難地按住他在腰間作亂的手, 努力板著臉訓斥他:“大白天的,還沒胡鬧夠嗎?”

床榻微微振動,這種時候, 她的那幾聲訓斥在顧修遠看來殺傷力約等於奶貓炸毛,他雙手撐床, 極具侵略性地傾身過去, 將她逼到墻角。

薛竹隱背抵著冰涼的墻壁,退無可退,顧修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她閉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吻卻遲遲沒有落下來,她迷茫地睜開眼,顧修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神色

捉摸不定, 似乎在欣賞她剛剛閉眼的神情。

她咬著唇,眼睫輕顫,手絞著袖底,一副不情不願又無法拒絕的模樣。

要他慢慢地親她誘她許久,她眼底抗拒的神色才會松緩些許, 染上幾分情欲,抵著自己肩膀的手才會攀上他的脖子,原本僵直的脊背才會慢慢放松。

可他要是不親她的話, 難道她就不想同他親了嗎?如果她不想, 又為什麽每次都扭扭捏捏地接受了。

薛竹隱見顧修遠的目光探究,臉色一赧,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明明她在心裏掙紮了一番才決定接受,可大約是她想多了, 現在顯得她多麽重欲似的。

她心虛地別開眼神,推了推顧修遠的肩膀:“讓讓,我要去洗漱了。”

顧修遠攥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神色認真:“昨晚你分明想要我留下,說明你想與我共寢,這是不是說明,竹隱也是喜歡我的?”

薛竹隱:……

又來了,她不懂為什麽顧修遠這麽執著於讓她承認這件事情,每天都要問八百遍,像個怨侶似的。

偏偏她很難說出口。

薛竹隱若無其事,顧左右而言他:“昨兒你說要同高積雲一塊睡,他一會若問起來,你怎麽應他?”

顧修遠皺了皺眉:“不要轉移話題。”

“難道喜歡我對你來說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嗎?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品行不端,配不上你,可是又喜歡我,心中糾結,所以每每親近的時候都一臉抗拒但又不推開我?”

就像剛剛那樣。

薛竹隱臉色發白,心中慌亂,沒想到他想那麽多,說出來的話鋒利得像刀子一樣,把她好不容易縫補起來的感情一刀剪開。

她張了張嘴:“你還在介意以前我對你說的話是不是?”

她很無力地說不是,至於為什麽不是,不是什麽,她自己也解釋不清。

近半個月來她和顧修遠黏黏糊糊的,好得像蜜裏調油似的。她以為顧修遠答應與她和好,此事便就這樣解決了,她還沒來得及梳理自己亂糟糟的心緒。

再加上顧修遠總是很主動,總是笑嘻嘻的,她萬料不到,顧修遠也會有情緒。

薛竹隱有點手足無措,矛盾一觸即發,他們好像又要陷入到三年前漫長的吵口和冷戰之中。

她張了張嘴,試圖理清自己的答案。

三年前,她的確覺得顧修遠品行不端,懷疑顧修遠拿蘇泠煙去換自己的前程,可顧修遠在那之後並未有晉升。陛下即位他立下大功,還帶著步軍司都指揮使的官身,說走就走。薛竹隱才意識到,他不是一個貪戀功名的人。

來到嶺南,顧修遠似乎變了許多,又或者,薛竹隱覺得以前是自己太偏頗了。

重新審視顧修遠,他的作派雖稱不上她理想中的謙謙君子,但也是瑕不掩瑜,勉強能夠接受。

她向來最討厭道德敗壞之人,若他是這樣的人,薛竹隱斷不會有想與他和好的沖動。

所以顧修遠的隱憂,並不成立。

顧修遠悶悶地說哦,沒能成為薛竹隱心中的謙謙君子,他到底有點失望。

他又問那我後面問的呢?

薛竹隱吞吞吐吐,從前她是和顧修遠不諱言房事,但她說的是那種以繁衍子嗣為目的進行的,因為牽扯到繁衍子嗣,關系到人倫宗族,似乎就有了光明正大的談論的必要和理由。

但是、但是,現在摻雜了情欲,這讓她怎麽回答?

顧修遠親近她,她心中歡喜,不忍拒絕,可是到從小到大都沒和別人這樣親近過,多少有些不適應,有時候他的視線太過炙熱,讓她忍不住想逃避。

況且他有時候也太放肆了,她總是需要掙紮一番,才能夠配合他。

這些話上不了臺面,薛竹隱搖搖頭,只一味搖頭,說不是。

顧修遠又問:“那你說要與我成親,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你說的繁衍子嗣?”

又繞回去了。

她有答案,但她喉嚨像被堵住了,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一定要問這麽清楚嗎?你答應了不就行了。”

顧修遠把她的手放下來,幫她輕輕地摁眉心穴位,聲音低沈:“我想你主動一點,再主動一點,這樣我才不會患得患失。”

薛竹隱:“我都說要嫁你了,還不夠主動?你有什麽可委屈的,先皇一旨賜婚,把你我綁在了一起;後來你提出和離,是我主動向你求和,你什麽都不用做,我就會與你成親。我都要與你成親了,何必患得患失?”

顧修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說:“我要的不是成親,是你的一顆真心,是你在歡欣之時也會主動。”

薛竹隱默了默,主動嗎,她都沒有拒絕過顧修遠,這對她來說已經很主動了。

她試圖把話題繞開:“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大丈夫志在四方,與其耗費心神糾結小情小愛,不如多看讀幾本書呢?”

顧修遠:“現在這樣是很好,因為一直都是我在主動,可是我也會忐忑不安,如果我沒有得到回應,我的熱情也會耗盡。有時候我很沮喪,你發現不了,是因為我一直在克制,不想影響我們的感情。”

可他不想一直只有他在努力掩飾與克制。

薛竹隱沈默了,她確實不占理,而且顧修遠要的也只是她的一句喜歡啊。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一想到自己要硬著頭皮說出那句話,她就覺得,不如罰她抄書,她還更自得些。

她是要建功立業的人,豈能沈溺在兒女情長?

萬一她坦露了自己的心意,被顧修遠拿捏了怎麽辦?

她糾結著,顧慮重重,為自己找了許多借口。

薛竹隱有些害怕:“你後悔了,是不是?你發現其實我很難對付,開始討厭我了。”

顧修遠面露訝色:“當然不是,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舍得討厭你呢?”

眼看著這天越聊越歪,他怕再聊下去又生新的嫌隙,懨懨地說:“算了,等你有朝一日想明白吧。”

她若想不明白,他就想盡辦法讓她對他生出更多的依賴,左右她的心在自己這兒。

說完,他給薛竹隱讓開,轉身想要下床。

薛竹隱瞧著他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想要離開,惶急地拉住他的袖子。

他穿的窄袖中衣,布料順滑,不大好抓,薛竹隱生怕他就這樣走掉,纖細的手指執著地捏住那小小的白色一角,攥住了不肯放手。

顧修遠感受到身後輕微的力道,心頭湧動,要聽她說。

薛竹隱著急地說道:“你別轉過來!”

顧修遠立馬不敢動,脊背僵硬,兩條長腿可憐地屈在床榻上,看著有點滑稽。

薛竹隱見他留下,稍許安心,從墻角挪出來一點,手由他的袖子滑入他的掌心,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