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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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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遇刺

“不可胡言亂語。”薛竹隱瞪他一眼, 又解下腰間的玉佩,放到他掌心上:“謝禮。”

而後握住他的手腕,借力上馬。

顧修遠低頭看著那枚玉佩, 雖然精致名貴,但對她來說不足為奇, 是隨時都可以解下來換東西的小玩意兒。

正如他對她的幫助。

他每次想要幫她, 想與她拉近關系,就被她用這些小玩意兒打發了。

顧修遠試圖與她打個商量:“這謝禮是非給不可嗎?”

薛竹隱理所當然:“你今日載我回去,我自然要謝你的。”

“都是夫妻了,何必如此生分?就算你不把我當相公看,我們總是朋友吧?”顧修遠苦口婆心,循循善誘。

薛竹隱油鹽不進:“同門曰朋, 同志曰友, 我們的關系這哪一樣沾邊了?”

這話多少有點傷人,顧修遠一言不發,雙手環過她的腰握住韁繩,揮一揮鞭子騎馬啟程。

耳邊唯有風聲呼嘯,連薛竹隱也覺得剛剛說的話說錯了, 顧修遠昨夜又是給她煮飯,又是把房間讓給她住,在她心裏, 兩人早已是朋友了。

她在心中默念, 人誰無過,過而能改, 善莫大焉。

良久, 她不自然地咳了咳:“剛剛有句話說錯了,我把你當朋友看的。”

顧修遠眼睛亮了亮, 故作平淡:“那這玉佩……”

“這玉佩你得收著,一碼歸一碼。”

顧修遠嘆口氣,薛竹隱有自己為人處世的原則,固執得很。

“那要是太子這樣幫了你,你也報答他嗎?”

“我也經常幫他,如此小事,不必和他計較。”

“不必和太子計較,卻要和我計較,那就是你覺得我們關系還不夠好了?”

薛竹隱皺眉:“太子也是你能比的嗎?你要是實在不想要這玉佩,那就趕緊追到臨平去,送給三娘,也算做個善事了。”

“我並非不想要這玉佩,你送給任何東西我都會覺得歡喜,只是……”

只是我不想要你錙銖必較的報答啊!

薛竹隱徹底惱了,拿出折顏廷辯的氣勢,與顧修遠一本正經地講道理:“我與太子一同長大,十幾年的情分,我和你相識不過月餘,你總不能要求我對你比對太子還親吧?”

是啊,他不該,也沒那個本事讓薛竹隱對他比對太子還親。

顧修遠:“我錯了。”

薛竹隱面色稍稍緩和:“知錯就改,孺子可教。”

兩人一時陷入沈默,只有噠噠的馬蹄聲在山間小路上響起。

顧修遠沒話找話,試圖緩和與她的關系:“我看竹隱內心善良,肯把那頭騾子讓給三娘騎。”

薛竹隱卻不順著臺階下:“這不過是小善,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麽。”

“那你覺得什麽是大善?救命之恩?”顧修遠頗有興致地問她。

見他誠心發問,薛竹隱一板一眼地和他分析自己的看法:“把騾子讓給農人,只能幫到三娘一家,下次若來一個四娘,我哪有騾子可給呢?這種善舉就是小善;但如果能夠通過民治讓天下農人有錢尋醫,看病方便,這才是大善。”

“所以你一直想要變法?”顧修遠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這麽想的。”

“也不完全是,大齊現在看著雖是太平年歲,君同民樂,但內裏的問題不少,就好比一個人生了病,應該治病才是。”

顧修遠不說話,摁著她的脖頸往下,迫使她低頭彎腰。

薛竹隱:???

下一瞬,一支利箭破風而來,從她頭頂上飛過,牢牢釘在前方的樹幹上,入木三寸有餘。

薛竹隱看著那支擦身而過的箭,暗自心驚,若顧修遠不救她,她此刻命已休矣。

山路前方,群鳥忽然從樹枝上驚而飛起,沒入天際之中,幾片綠葉隨風輕飄而落。

薛竹隱皺眉,望了望樹梢,四個蒙面刺客從樹上飛下,攔在他們馬前。

顧修遠回頭看,三個同樣裝束的蒙面刺客正從後方緩緩逼近,前後夾擊,進退兩難。

他輕笑道:“怕是竹隱今日要同我作一對亡命鴛鴦了。”

蒙面刺客漸漸靠近,形成一個包圍圈,二人翻身下馬,顧修遠拽著薛竹隱,抽出身後的劍小心觀察形勢。

五個刺客持劍而立,圍著他們形成一個北鬥陣法,為首的刺客劍氣逼人,直沖薛竹隱而來,顧修遠拉著她側身避開,以劍格擋。

剩下的六位刺客見狀也紛紛出手,閃著寒光的劍刃如流星雨落下,看得薛竹隱眼花繚亂,她沒有武功,反應也不及習武之人快,只能任由顧修遠抓住自己,身體及時配合他給出的信號。

顧修遠只一把劍刃,要與刺客打鬥,還要註意保護她,漸漸力不從心,擋劍的速度慢了下來,左臂上也挨了一劍。

薛竹隱觀察已有一陣,位於劍陣尾端的刺客出招明顯比其他六個都慢,她與顧修遠對視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自明。

被困此中,只能以退為進,自謀生路,破局之法,就在他身上。

接下來,顧修遠運劍如風,淩厲的招式對準劍陣尾端的刺客,逼得他步步後退,劍陣被打開一個缺口。

因著他專心進攻,疏忽了防範,身上結結實實地挨了幾劍,背上,腰上,腿上都有幾道傷口,他月白的外袍被刺得破破爛爛,血痕斑駁刺眼。

顧修遠瞅準時機,飛踢一腳,刺客的劍登時脫手,顧修遠劍刃直指刺客右手,將其筋脈挑斷,刺客右手血流不止,陣法至此被破壞。

沒有了陣法,剩下的不過是散群之鳥,顧修遠繃緊全身,集中註意力,一把劍使得愈發虎嘯生風,快得薛竹隱只能看見劍影刃光。

幾個刺客漸漸倒下,顧修遠也體力不支,眼見最後一個刺客的劍刃就要刺到顧修遠的腹部,薛竹隱手疾眼快地撿起地上先前刺客脫手的劍,揚劍刺中刺客的胸口。

刺客被那刃光一閃,稍稍分神,胸口吃痛,劍鋒偏了三分,顧修遠趁這個當口,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的劍踢到地上。

薛竹隱向馬飛奔而去,騎馬沖向顧修遠,朝他伸出手,用力拽他上馬。

馬兒興許是聞到血腥味,十分動事,不必薛竹隱狠狠揚鞭,跑得比之前還要快,顧修遠力氣幾乎喪盡,只能抱住她的腰,頭搭在她的肩頭,方可在馬上坐穩。

薛竹隱專心策馬,抽空轉過頭去問他:“你怎麽樣?”

顧修遠緊咬牙關,聲音冷靜:“我好得很,死不了。你不要走原來的路了,我們只能甩開他們一陣,前面下山是李村,繞過李村往小溪村走,再進宛林縣城。”

薛竹隱逃命的經歷不如他豐富,對這裏的路也沒有他熟悉,點點頭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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