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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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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婚(2)

薛竹隱理也不理他,翻過一頁書,佯裝看得認真。

龍鳳花燭發出劈啪的微微爆響聲,顧修遠歪頭看她片刻,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卻長久地停留在書頁某處,看也不看他一眼。

半晌,他似是自言自語:“我先去沐浴。”

說罷,又斟了一杯茶,放在另一個座位前,不知道是為誰倒的。

新房中又只剩薛竹隱一人,喜娘守在門外沒進來,一看就是顧修遠的吩咐,大概他也想跳過那些繁文縟節,才會連合巹酒都不喝就去沐浴。

既然如此,她也懶得再裝,少了顧修遠在一旁,她自在許多,卸下頭頂碩大的鳳冠,輕輕放在一旁,撫了撫自己的頸椎。

桌上顧修遠給自己倒的那杯茶已經涼了,另外一杯還散著熱氣,新房裏的茶是薛南蕭珍藏的龍鳳團茶,清淡的茶香縈繞滿室。

薛竹隱坐過去,這茶葉是自家帶過來的,斷沒有不喝之理,她捧起那杯熱茶,來不及品味便一飲而盡。

如此好茶,沒有糕點來配怎麽能行,反正她也沒說不吃。

她拈了一塊玫瑰酥,一口吞下肚,又喝一口茶,以前夜熬得深時,她就常常這樣吃宵夜。

側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薛竹隱正在小口小口咬最後一塊,聽見聲音本能地擡頭望去。

顧修遠已經卸了發冠,脖頸處尚餘幾滴水珠未擦,手把著門似笑非笑地看她。

薛竹隱這麽擡頭一看,眼神正好與他對上,倒像是她坐在這刻意等他回來似的。

更尷尬的是,他似乎沒有怎麽擦身便套上了衣物,白色的中衣緊貼著身體,中衣之下,肌肉的線條若隱若現。

她不露痕跡地移開眼,故作鎮定地低頭,茶杯中清淺的茶色倒映出她眼底的窘意,清茶散發出的熱氣烘著她的臉龐,讓她臉頰生熱。

顧修遠瞥了一眼桌上,發出輕笑:“吃飽了?”

薛竹隱心虛氣短,眼不離桌面,乖乖點頭。

顧修遠拖著步子緩緩走近,拿起桌上的酒壺,往一分為二的匏瓜裏倒滿清酒,遞一個匏瓜給她。

薛竹隱擡眼看他,流露出疑惑。

顧修遠挑眉:“夫人一向最是懂禮,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吧?”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可是他都已經沐浴過了,此刻再喝酒,不怕身上沾了酒味?

心裏雖這麽想,她卻沒有問出口,捧起另一半匏瓜掩袖而盡。

沐浴回來,薛竹隱推開側室的手頓了頓,屋內燈盞盡熄,只餘床頭的一對龍鳳燈燭,蠟淚滴落,重重堆在燭腳。

顧修遠斜倚在榻上,將自己的一雙手翻來覆去地看,聽到動靜擡頭看她,大半張臉都在陰影裏,神色不明,只有一雙眼睛是亮的。

幽暗的燈火實在暧昧,空氣中香篆甜絲絲的沁人心脾,夜深人靜,屋內滴漏可聞,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薛竹隱拘謹地披著一件素色的寬袍,發絲如烏雲堆在後背,她正躊躇如何開口,只聽得顧修遠道:“夜深了,不如我們來做些別的?”

她點點頭:“正有此意。”

秉燭夜游,促膝長談,這是個與他把話說清楚的好時機。

顧修遠有些驚訝於她的順承和從容,自己反倒有些赧然扭捏,在她走過來幾步路的空當裏將自己的手指繞來繞去。

薛竹隱在榻上尋了個位置坐下,一陣清新的青草香如潮水湧向她,顧修遠攬住她的肩膀,托住她的臉頰,慢慢靠近,薛竹隱能聞到他氣息中淡淡的酒氣。

顧修遠的臉頰無限貼近,她能看到燈火中他耳邊濃密烏黑的鬢角,如被刀鋒削過的下顎,以及那日在馬車中所見的,如遠山般挺拔的鼻梁。

即便她向來不喜以色事人,但被這樣一張臉親吻尚能忍受,薛竹隱鬼使神差地想。

一些回憶不合時宜地湧現,薛竹隱忽然想到,那日在馬車中她所見到的,不僅僅是暮光下顧修遠這張俊朗的臉,還有他身旁那件,落在某姑娘處,印滿口脂的外袍。

顧修遠將身旁的溫軟之人抱了個滿懷,歡喜她的順從,意亂情迷中,肩頭卻被一硬物抵住。

他不滿地睜開眼,抵著他的,正是晚間薛竹隱看入迷的那本書,而抵住他的人,眼神清明自持,冷冷開口:

“顧指揮使似乎只要對著一位女子,就能毫不猶豫地親下去。”

顧修遠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薛竹隱,雙拳攥緊藏在身後,不自在地咳了咳。

聽到薛竹隱的話,他楞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說曼娘?”

又想起什麽似的,輕笑兩聲,轉向她細細觀察她眼底的情緒:“你在吃醋?”

薛竹隱偏過頭去:“你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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