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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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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上任

今天劉婉就要到軍營正式接管整個襄陽城,她起了個大早,天尚未露白,已收拾停當準備出門。路過前堂時,見堂上燈火通明,劉夫人早已在前堂等她。

劉婉一踏進屋中,發現三個郎,二弟劉泰、三弟劉恒、四弟劉嵩都已穿上衣甲跪在堂中,五弟劉華和六弟劉衡也被各自的乳母帶著跪坐在一旁。

劉婉朝劉夫人行禮拜別。

劉夫人緩聲道,“婉兒,自今日起你就要代父統帥襄陽軍,阿姨有一句囑托。切記,千萬要保重好自己,切莫貪功冒進,你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劉婉,“阿姨,我曉得。”

接著劉夫人又道,“大敵當前,保家衛國匹夫有責。軍中正是用人之際,我讓你的三個弟弟跟著你去軍營。”

劉婉看著十一歲的二郎,十歲的三郎和八歲的四郎,猶豫道,“弟弟們尚且年幼,軍中刀劍無眼,只怕不合適。”

劉夫人,“你別多心,阿姨不是托付給你照顧他們,是讓他們向你學習、保護你。”

“你這個做姐姐的都要沖鋒陷陣,身為家中兒郎,豈有退縮之理。何況,他們既出生於武將之家,自小都在軍營打轉,遲早都是要上戰場的。當年百姓們南渡,他們這個年紀拿起棍棒來和胡人廝殺的比比皆是,摔摔打打磕磕碰碰,再尋常不過了。你毋須擔憂,盡管放手讓他們歷練,無論發生了何事,阿姨都不會責怪你。”

劉夫人對著三個兒子道,“阿母說的話,你們可記好了?”

三個郎小臉緊繃,一臉嚴肅地抱拳回到,“都記下了!我們定會保護好阿姊的。”

劉夫人點點頭,又對劉婉道,“你從前的那十個婢女,阿姨已重新幫你找回,正在軍營中等你。”

劉婉欣喜萬分,感激道,“謝阿姨的大禮!”

劉夫人最後道,“有什麽事多與許長史等大人商量,阿姨祝你此去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

因戰事在即,為方便緊急處理戰報,劉固幹脆將處理公務的地方從郡守府搬到了北城樓上,因而劉婉上任的地方在襄陽城北城樓。劉婉帶著三個郎走馬上任,在眾人的矚目下上了北城門樓。

劉婉進到劉固平日處理公務的衙房,大堂中放置著一座沙盤,西北面掛著一張全郡的輿圖,案幾上文書和筆墨都收拾妥當,且茶水已備。劉婉有模有樣地坐下,略略翻看了一下近日來的奏報,便又在兵士們探究的目光中起身出了門。

她牢記顧師父的話,並不急於上手處理公務,而是先了去漢水對岸的樊城,拜訪了劉固麾下第一大將餘吉。

餘將軍正在場邊操練兵馬,這些都是他平日裏慣常熟練之事,見劉婉過來,將諸事委托給身邊的副將,便帶劉婉便走邊看。

餘將軍是個板正的人,劉婉尚未開口請教,就一邊走一邊主動跟劉婉講解帶兵打仗的要點。全程精華沒一句廢話,掰開了講揉碎了講,恨不得馬上把劉婉教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兵士每日必須操練,不能閑散,尤其臨近戰事,既能強軍又能提振氣勢。”

“至於如何操練,你不用擔心,軍中自有教頭,但你不能每天坐在屋子裏放任不管,要時常走出來多看看,要實地巡察。”

“巡察的時候也不能做樣子,看得懂的問題及時提出,看不懂的好好記下,可以來問我。總之一句話,少說多看,也不能不說不看。”

“斥候的軍報也一樣,若有看不懂的,問許長史、問我、問......”

從操練兵馬到軍報批閱到斥候輪值到營地巡防,事無巨細不厭其煩,劉婉甚至插不上嘴,只能小雞啄米般不停地點頭。

看得餘將軍的幾位副將操練完兵士後跑過來湊趣,七嘴八舌地跟劉婉開玩笑,別看我們餘將軍上陣殺敵時手起刀落幹脆利落,但是個愛操心的老母雞命,整天就愛咯咯噠。

眾人一陣哄笑,劉婉才從餘將軍的‘教誨’中逃脫,回到襄陽城北城樓,正好撞見從操練場回來的丁勇。

丁勇是劉固的護衛,自小跟劉家姐弟幾人十分熟稔。見了丁勇,三個郎率先興高采烈地撲過去掛在丁勇身上,一口一個丁大叔把丁勇逗得朗聲大笑。

丁勇摟著三個郎轉了好幾圈,等他們笑鬧了好久,劉婉方才上前說想跟丁將軍聊聊。丁勇擺出一個毫不擔憂的表情,“嗨,我們相信你,你都別擔心,都會全力支持你,要有誰敢不服你,我丁勇第一個不服。”

劉婉話到嘴邊終是咽了下去,心道丁將軍向來不善言辭,估計向他請教拳腳招式更合適,只是眼下不合時宜,於是她轉身去找了黃將軍。

恰巧吳參將也在黃將軍處聊營地巡防。然而黃將軍見了她卻不跟她聊營地巡防,聊起了前幾日她叔父劉磊突然將掌管軍中糧草的倉曹換成她的叔祖父劉洋的事。

黃將軍說原倉曹谷淳乃府君親自任命,這十多年來深得府君信任,勞苦功高,卻無緣無故地被劉磊換掉。接著又大倒苦水,說軍中將士們對近來的夥食和馬糧多有怨言,並明裏暗裏指責劉洋亂來。

劉婉聽罷只一味地安撫黃將軍,並未對黃將軍的話表態。

只是她從黃將軍處出來後,就直奔城中存儲糧草的地方,想找倉曹劉洋了解一番。沒想到接待她的卻是被換掉的谷淳,谷淳現在被降為了倉曹史。

谷淳說,劉倉曹抱病在家,這兩日都沒來上值。

劉婉心中微微不爽,才上任沒幾天就生病,這又是大戰在即,聽起來有些蹊蹺。

這邊從儲糧的地方出來,劉婉便又想去找叔父劉磊。劉磊是襄陽郡府的軍司馬,統管襄陽城城門防守和內城巡防。處理公務的地方也設在襄陽城北城門樓上,就在劉婉的房間的背面。劉婉回到北城門樓找劉磊,沒想到劉磊也稱病在家,他麾下竟無一人來報。

劉婉想起當日搶官印的時候,劉洋就跟在劉磊身後,怎麽會這麽巧,二人同時稱病。她心中開始猜測他們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面上卻端著微笑,跨進了劉磊的衙房中。

房內三位副將正在整理值守巡防的記錄卷宗、安排輪值的隊伍名錄,一見劉婉進來,客氣地起身行禮。

劉婉一臉和氣,問剛才說叔父生病的那位副將,“王副將,不知叔父是因何故而身體抱恙?”

那王副將不冷不熱地回到,“末將也不太清楚,前日一早將軍府上的仆從就來報,只說身體不適暫時無法過來。”

劉婉想套近乎,“各位在整理值守巡防記錄?”

王副將一副‘明知故問’臉,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

劉婉走上前努力保持親和,“這卷宗我能否看看?”

正在整理冊子的其中一人,劉婉認得是叔父劉磊的副將姓郭,玩笑似地道,“不能。”另一人嗤笑一聲,趕緊打圓場。“他跟你開玩笑呢,劉娘子想看隨時可以看。”

劉婉似笑非笑,“軍營之中,以後莫要叫我劉娘子,還是稱呼我為‘劉將軍’吧。”

剛才開玩笑的何副將又哈哈一笑,“咱們軍中‘劉將軍’太多了,在這裏叫一聲‘劉將軍’,少說得有十個人回頭。不如‘劉娘子’特別,畢竟這軍營裏,只有您一人是‘劉娘子’。”餘下兩人聽罷一臉憋笑。

劉婉仍舊保持住臉上的微笑,既不否認也不肯定,走上前拿起竹簡翻閱了起來。竹簡上不過是記載著每日進出城門和內城巡防的一些重要事件,大宗貨物、異鄉人以及襄陽軍進出往來的記錄。

見劉婉翻閱冊子,在場的三人並不多理會她,自顧自地處理著手中的事情。劉婉正尷尬,不知如何繼續,這時一人突然躍了進來。

“從妹,你來啦!”堂兄劉蛟全副衣甲,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和腦門上的汗,一臉喜氣地走了過來。

劉婉眼中一亮,這才想起,叔父負責四面城門守備,他的長子,從兄劉蛟已是北城門都尉,單管著北城門的值守。

“從兄可是剛從外面巡察回來。外頭日頭正烈,從兄辛苦了。”劉婉。

劉蛟憨憨一笑,“都是例行公事,算不得辛苦。”

這時,王副將趕緊給劉蛟遞過來一盞茶水。

屋中的三人見了劉蛟,倒十分恭敬地上前行禮。“劉都尉。”

劉蛟眼風一掃,立馬拉下臉來,“放肆!劉將軍巡視衙署,何故連盞茶水也不倒?豈有此理!”

劉婉,“無妨,從兄莫要生氣。我也是順路過來問問叔父情況。”

接著一臉真誠地問道,“聽說叔父病了,不知身體如何了?可是要緊,需不需要派軍中最好的醫士去府上看看。”

劉蛟臉上有些不自然,“阿爺還好,一時間無礙,有勞從妹掛心。”

劉婉,“叔父病重以致無法到值,想來是很嚴重。我這個做侄女的理應關心,看來我有必要親自去府上看望叔父。”

劉蛟推脫,說不必那麽麻煩了,劉婉卻一再堅持。兩人來回幾個回合後,劉婉起身告辭,堅持說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去看望叔父。

待回到自己的房中後,劉婉立馬讓人去查,這兩日還有誰生病告假。過了一會兒,劉固的副將來報,說除了軍司馬劉磊,倉曹劉洋,還有南城門都尉劉安,專管養馬的馬曹劉弼。

劉婉一聽這四人的名字,分明就是當日隨劉磊一道大鬧郡守府大堂強搶官印的幾位劉氏族人之一。她心中大概有了數,再聯想問及叔父病情時從兄劉蛟不自在的神情和一再推拒,她對這幫人都是裝病確定無疑。

時日將近傍晚,劉婉去拜訪了今日要見的最後一人,也是她認為最重要的人,長史許進。

她將今日的情形撿了要緊的跟許進說了一些,便道,“婉此番上任,軍中許多人不服,他們見我年紀尚小,不願聽從我的吩咐。就如今日這般,許多人稱病在家,軍中的一些事務無人出面主持。”

劉婉,“婉認為,當務之急是要好好安撫這些生病的長輩,讓他們能盡快回來處理軍中公務。”

許進微笑著看著劉婉,“就算他們能回來,倘若軍士對將軍有質疑,全軍氣勢不整,軍心不齊,就會有人怠慢軍令,將軍到時候無法指揮調動全軍,應敵時就會漏洞百出。將軍可知,此乃兵家大忌!”

劉婉,“婉明白,當務之急,必須要先想辦法收服軍心。”

許長史,“看將軍氣定神閑,可是已有良策?”

劉婉早有謀劃,有心想在許長史跟前賣弄一番自己的‘聰明才智’,忙道,“婉想如此這般......”

許進聽罷意味深長地一笑,只道,“殺雞儆猴,將軍此法甚妙,將軍盡管放手去做。”

劉婉得了許長史的肯定,心中歡欣鼓舞,只道自己定能旗開得勝,又與許長史聊了許多今日所見及心得。許長史既不像餘將軍般愛‘諄諄教誨’,也不像丁勇一般只一個勁地說支持她,又不像黃將軍和吳參將那樣總跟她探討軍中目前存在的弊病和問題。許長史只是靜靜地聽她講,偶爾開口提點一二,只讓她凡事想做就放手去做,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再來問他。

聊至夜深劉婉方才告別,殊不知許長史待她一走,忙寫了一封信找人送到郡守府給劉夫人。

劉夫人覽罷信後,對送信之人道,“請許長史放心,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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