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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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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空城計

王戩道,“你們走吧,我不和他一起。

這個‘他’雖未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是誰。

氣氛一時僵住,小煞剛想說什麽,被劉婉一個眼神摁住。劉婉,“我們大家要一起走,你不和我們一起,你就一個人落單了。”

王戩冷笑,“落單又如何,在遇見劉娘子之前,我一個人也活了十多年。”

劉婉一噎,心中一陣難受。

風叔勸道,“王郎君,眼下有一樁要緊的事。自上次我們殺了九劍門的右護法,江湖上傳言,九劍門下了死命令,要傾盡門內剩餘之力誅殺我們幾人,包括宇文郎君。”

“九劍門的左護法已現身江湖,聽說此人勇猛無敵,能以一擋百,江湖上都在傳他殺人如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這個時候出發去長安,路上萬分兇險,大家還是一起走比較好,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王戩一臉冷淡,又微微地得意,“不需要,義父派了兵護送我,我能自行上路。”

王戩有義父?還能派兵護送他上長安?這還是銀鈴和小煞第一次聽聞,不過他們知曉劉王二人是麒麟密使,對於王戩有這樣厲害的義父並未過分好奇。

劉婉,“原來你有靠山出手,不需要我們自作多情保護你,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風叔尷尬地笑了笑,“郎君,家主派兵時吩咐過,要護送劉娘子和您一起回長安,我們怎可拋下劉娘子。”

王戩,“我沒說過不帶阿婉一起,我也想帶上郡主、小煞,但是他不能跟著,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宇文城,“沒關系,你們一塊兒走吧,我單獨去就行,到了長安我們再匯合。”

劉婉卻道,“你不用理他,這件事又不是他說了算,我說你能跟著一起就能。”

宇文城還想推拒,劉婉立馬道,“你必須跟著我們一起走,是朋友就聽我的,我們氣死他!”說著,故意對王戩道,“兵馬跟著我們走,你若是不樂意,可以單獨走啊。”

王戩,“你......”

風叔連忙出來打圓場,“郎君,事權從急,我們還是盡快準備出發吧。”

王戩終是咽下這口氣,“好吧,明早就出發。我們著急趕路,為盡快抵達長安,我們先走水路。自穎水行入黃河,沿黃河西行抵達弘農郡,再騎馬過潼關。”

風叔領命,“喏!卑職這就去準備,明早辰時在向陽碼頭乘船出發。”

***

水上寒風瀟瀟,冬日萬物蟄伏,這時節行船並不多,不過恰好給王戩一行人留足了發揮的餘地。

王戩幾人的船行在水中央,前頭有一艘船開路,左右各一艘護航,後頭還有兩艘斷後。五艘高頭大馬的帆船像五名鐵甲武士,將王戩等人乘坐的客船護在中間,浩浩蕩蕩地在水上行駛。

銀鈴感慨,“子尚的義父來頭可不小啊!看甲板上兵士的衣甲,那都是駐紮長安的正規氐軍。”

王戩並未明確回答,只道,“義父一向低調,若非要送我們上長安,也不會派這麽多兵馬來。為了避免過分招搖引起朝中有些人的不滿,我特意囑咐,讓他們在船艙內待命,不用都站在甲板上巡邏。”

眾人看過去,果然每艘船上只有十來個兵士在巡邏,個個身背弓弩腰懸箭囊。

小煞問,“此船高大,能容納不少人吧?”

王戩,“此乃機密,恕戩不能如實相告,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船上有弓箭手,還有刀斧手。”

眾人心中嘆服,竟出動了弓箭手。有了弓箭手,若有賊人來犯,頃刻間便要成刺猬。按王戩周密的性格,應該已經籌謀得萬無一失了。

王戩一派雲淡風輕,“江湖上有關九劍門左護法的傳言神乎其神,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何等樣人物,我這埋伏在艙內兵士都等著他現身,就怕他不來。”

眾人聽他如是講,心中更是篤定,他只讓十來個兵士站在甲板上巡邏似乎是有意示弱,為得就是設下虛無縹緲的圈套引九劍門左護法上鉤。

似乎王戩的成竹在胸也感染了他們,這一路水上疾行,有兵馬護持,幾人過得格外輕松,毫無被追殺的緊迫感。

王戩更是頗有閑情逸致,準備了足夠的美酒好肉,每日拉著小煞和銀鈴在船上烤肉、飲酒、弈棋、投壺,有時候還撈魚,幾人換著花樣玩樂。

當然,他和劉婉慪氣,連日來沒有主動和劉婉說過話,也不會主動邀請宇文城。好在有銀鈴在,時常拉二人加進來緩和氣氛。

從潁川郡走水路到弘農郡並不費時日,不過三天兩夜就能抵達。後半夜船只會停泊幾個時辰,待天明再走。

夜深人靜,曠野無邊,薄煙籠月,寒江孤影。劉婉睡不著,登上甲板,見宇文城也站在船頭。

劉婉走過去,“還真是默契,昨夜我睡不著在甲板上遇見了你,今夜又我們又一起睡不著。”

宇文城轉過頭來,他碧色的瞳仁在月華下熠熠生光,“你怎知我不是在這裏等你呢?”

劉婉莞爾,隨後頗有些歉意地道,“這次讓你受累了。”

宇文城,“何出此言?”

劉婉,“我聽風叔說,江湖上都在傳九劍門右護法是被你所殺,文娘又是名動江湖的繡娘,有很多人喜歡他的手藝,替他的死惋惜,據說......”

宇文城,“據說有人重金懸賞,買我項上人頭。”

劉婉,“實在抱歉,此事都是因我而起。”

宇文城抿了抿嘴,“此事怪不得你。其實九劍門被殺個把人不是什麽稀奇事,劉娘子與九劍門交鋒這麽久,難道還怕他們。”

劉婉,“說得也是。”

宇文城,“只是整件事有些蹊蹺,你不覺得有關我殺了九劍門左護法的傳言格外地洶湧嗎?”

劉婉略一思忖,“看起來是這麽回事,這又是為何?”

宇文城哂笑,“還能為何,無非是有人蓄意為之。”

劉婉一楞,轉瞬明白宇文城之意,“你是懷疑子尚?”

宇文城嘆息,“可能他真的對文娘之死心懷芥蒂吧。”

劉婉看向水面,默然無語。

宇文城問,“你與子尚是如何相識的?你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很好。”

劉婉想起了洛陽城中的相遇,“江湖上,萍水相逢而已,其實我們相識還不到一年。那時候,我剛從家中偷跑出來,是他非要跟著我闖蕩江湖。”

宇文城心頭一喜,“看來他也沒有比我多特別,我們都是一樣的萍水相逢。那我想跟你一起闖蕩江湖,你會帶上我嗎。”

劉婉眼中閃過一絲悵惘,“既是萍水相逢,一時熱血上頭想跟著,想走的時候是否也這樣輕而易舉呢?”

宇文城知道她指得是王戩。便道,“或許我跟有些人不一樣。上次你說,你想在江湖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天地,或許我可以幫你。你知道的,我行商,很有錢,能辦到許多別人辦不到的事。”

劉婉沒有回應,宇文城接著說,“就比如現在,你若在船上待得不自在,我可以帶你走。以我的能耐,絕對能平安護送你到長安。”

“九劍門奈何不了我,也奈何不了你,你想怎樣都行。”

宇文城的目光閃著幽幽碧光,攝人心魄,令人目眩神迷。

劉婉心頭猛然一震,低下頭,“明日下午就能抵達弘農郡了,半道離去終歸不好,還是和他們一起走吧。”

宇文城,“那也好,我們先去長安。處理完你的事,你若想離開,無論想去哪兒,我都能帶你一起走。”

劉婉,“謝謝你!”

宇文城,“不要總對我這樣客氣,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坦然接受我的幫助。”

一路風平浪靜,船只終於如期抵達弘農郡。諸事無恙,別說九劍門左護法了,就是只蒼蠅也不曾騷擾到他們。

上了岸,幾人左顧右盼,看著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覺得有些不對勁。銀鈴疑惑,“子尚,船上的兵士呢?去哪裏了?”

王戩指著岸邊集結的五十人,“那裏。”

小煞納悶,“就這麽點人?不是有五艘大船麽?”

王戩含笑,“五艘大船,每艘大船上十人,不正是五十人。”

宇文城反應過來,“原來子尚使得是空城計。”

王戩微微一笑,對上宇文城,“敵人都兵臨城下了,這一路上兇險萬分,我又勢單力薄,當然得想點辦法。”

宇文城知曉他口中的‘敵人兵臨城下’意有所指。接著就聽他嘲諷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蠢,被這麽簡單的技倆給騙過去了,錯失了殺我的良機,實在是很不甘心啊?”

宇文城面不改色,“子尚,我與你同在一條船上,我真要殺你,易如反掌。”

王戩,“話雖是這麽說,只是你若真的親自出手,怕自己無法和阿婉交代。那你的如意算盤豈不是落空了?”

宇文城,“你要怎麽想我無所謂,你開心就好。”

王戩,“你不承認沒關系,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咱們走著瞧!”

眼看著二人又要起爭執,小煞和銀鈴連忙出來做和事佬,一人拉走一個。

宇文城卻跟幾人告辭,“我在弘農郡還有些商鋪,我抽空先去看看買賣上的事,幾位安頓好了可以將客舍的地址傳信給城中的榮華布莊,到時候我也過來和各位住在一處,方便互相有個照應。”

幾人允諾後與他告別。銀鈴看著宇文城離開的背影,試探著問劉婉,“婉姐姐,子尚使空城計會不會是在防備令章啊?他故意隱瞞兵力這件事,你知曉嗎?”

劉婉平靜地道,“知道。”

銀鈴震驚,覺得有些轉不過彎來,繼而突然又似有所悟,驚訝地捂住嘴,“那你豈不也瞞著令章,我還以為......”

劉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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