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交鋒

關燈
第七十九章交鋒

宇文城,“看來,你對我殺了文娘這件事耿耿於懷。”

王戩,“你不該殺他。”

宇文城,“此話從何說起?我趕到的時候,他正要殺了阿婉,劍已經插進阿婉的胸口。他是九劍門的右護法,是殺人兇手,我殺他是理所當然,我是在救阿婉,救你,救大家。”

王戩,“阿婉不是你能叫的,你少叫的這麽親熱。你到的時候,已經用羽扇斬瘸了文娘的手腕,他已無法拿劍。他渾身真氣暴走,經脈俱損臟腑破裂,他本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於在場之人毫無威脅,可你卻將他殺了。”

王戩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想留他活著,你在心虛什麽?”

宇文城面不改色,“我有什麽好心虛的,當時你被捆住手腳,我看他撲向你,以為他要對你不利。子尚,我原是好心救你,情急之下才飛出鳳羽殺了他。”

王戩面色不虞,並不理會他的說辭,卻反問道,“竹林遇襲後你被竹枝插傷,傷勢極重,性命攸關,為何這麽放心大膽地讓文娘給你拔竹挖肉?你就這麽放心他下手?難道就沒質疑過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耐?”

宇文城,“我與文娘相熟,知曉文娘早年生活十分不易,經常受人毆打,他自己學會了如何治外傷。”

王戩,“文娘治完傷,你在竹屋昏迷了兩日,你府上為何無人來尋?你家中行商不缺銀錢,你躺在床上養傷期間,你的人為何不替你另外再找個好點的大夫來?你就這麽放心大膽地睡在竹屋養傷?你府上之人就這麽信任文娘?”

宇文城,“我府上的商行遍布魏國,又非穎川城內一家,我平日裏走南闖北在外游蕩,無需向仆從們交代什麽,他們見我一兩日不回商行是常事。”

“子尚,你到底是何意?你懷疑我和文娘是一夥的?若真是如此,在北山上我為何要救阿婉?以當時的處境,我要殺你們難道還不容易?”

王戩,“你有兩個目的,一來你對我們幾位屢屢挫敗九劍門的人十分好奇,所以假意救下阿婉意圖接近我們,想先了解我們的底細。二來,取得我們的信任,好將文娘推給我們。”

“文娘是九劍門的人,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殺我,但是阿婉一直守在我身邊與我形影不離,所以你們第一步就是要分開我二人。那日雪天他邀我赴宴,我前腳剛走,那麽巧你後腳就到,拖住阿婉沒讓她跟上。”

“可文娘當日並未下手,錯失殺我的良機,命令他之人一定會加緊逼迫他。照理說阿婉和我都應該是九劍門的目標,在竹屋內他可以同時下手,為何偏偏要多此一舉迷暈她再讓她醒過來。”

“只有一個解釋,這位能控制文娘命令文娘監視文娘的人就是你宇文城!你接近我們之後,對阿婉生出好感,放棄殺她只想置我於死地。所以雪天你們在竹林遇襲,你救了她。可那之後,阿婉時時刻刻都盯著我,殺我變得不方便。”

“你幹脆住在竹屋小院,讓文娘把你和阿婉同時迷暈,再讓他殺了我逃走。這樣一來,你既能督促文娘完成任務,又能擺脫嫌疑。說不定還能在我死後趁機安撫和關懷阿婉,以博取她的信任。”

“只是你千算萬算,沒料到文娘心有不甘,你逼他殺我,他就想除了阿婉,才節外生枝生出後來的事。他當時身負重傷還剩一口氣,你聽他在我耳邊說話,怕他告密,出手殺了他。這才是你殺他的真正原因!”

宇文城,“子尚,你真的很有想法。你做了這麽多推測實屬難得,可惜都只是你的臆想。一個人通過幻想編故事,怎麽編都行,可這些都不是事實。”

“事實是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商人,想在北山上獵白虎,我設的陷阱傷了阿婉又救了她,因緣際會認識你們。當初是郡主百般懇求我,讓我帶你們去見文娘,並非是我主動提出,早知會生出後來許多事來,甚至差點搭上我自己的一條命,我當初救不該聽從郡主的懇求。”

銀鈴臉上一紅,小煞出聲勸阻,“兩位都別吵了,當時劉娘子暈了過去,我和郡主也受了傷,令章若真想殺子尚你,當時就是最好的時機,可他確實救了我們大家。”

宇文城這時道,“子尚,其實你的話並非全錯,至少有一點你說對了。我和你們相識後,對阿婉生出了好感,在竹林中才不顧性命相救,才願意奉獻真心來救大家。”

小煞和銀鈴萬分尷尬地看向劉婉、王戩和宇文城三人。劉婉躺在床上,想去拉王戩的衣袖,可王戩站得有些遠,她伸手撈了個空。“令章,謝謝你出手相救!子尚,你稍稍冷靜一下。”

宇文城,“子尚,我能理解你,文娘的死讓你失去了理智,你很心疼,很難過。這些時日,你與文娘的相處我都看在眼裏,你二人意趣相投,知心知意,相處得十分融洽,他喜歡你,其實你也喜歡他。”

“就像當我看見他把劍插進阿婉的胸口,我也跟瘋了一般,怒急攻心,想也不想就把他殺了。在我心中傷害阿婉比傷害我更讓我難受,若阿婉在我眼前被殺,我可能會比你更加瘋魔,會懷疑是你被文娘蠱惑,與他聯手殺了阿婉。”

“所以,你的感受我理解,我不怪你。文娘的死對你打擊太大,將心比心,心愛的人被殺死,任誰也難以接受。”

王戩被宇文城的話氣得語無倫次,“你顛倒黑白避重就輕,事實才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對文娘只是同情和憐憫,他身世淒慘,命運可憐,走投無路投靠九劍門,身不由己為魔作倀,可是他忠心的人卻痛下殺手,不顧念同門之情,僚屬之誼,為防備他洩露秘密而一招將他殺了!”

宇文城,“他再可憐,有九劍門被殺的那些無辜的人可憐?他可憐就能傷害阿婉?在我心中,無論他多可憐多值得同情,傷害阿婉就是不行!你與阿婉相識這麽久,難道一個文娘都抵不上阿婉?”

王戩怒不可遏,“你別東拉西扯,我們說得是當時,當時他已經身負重傷,沒法再傷害任何人,你明明可以留他活口,我們有機會慢慢審他,說不定可以問出更多。但你卻心虛,殺他滅口!”

宇文城,“說來說去,你就是想留文娘活口。我承認當時我很沖動,我沒想那麽多,看到阿婉被傷成那樣,連撕了他的心都有,不殺他不足以洩憤。當時,我是有些過激。”

宇文城這麽說著,他碧色的眼中滿是柔情地看了眼劉婉,神色自傷起來。可是在銀鈴聽來,這話總是怪怪的,好似在跟王戩一較高下。他看見劉婉受傷失了理智殺了文娘,而王戩看見劉婉受傷還想讓文娘活下來。這聽起來不是在認錯,不是在懺悔,是在......炫耀?!

劉婉聽兩人你一言我一眼,各自話中藏著機鋒,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聽得她頭昏腦脹。她受了重傷又失血過多,本就有些氣力不支,終於忍無可忍,竭盡全力沈聲道,“都別說了!”

王戩還欲解釋,劉婉,“我真的累了,想多休息,有什麽話等我好些了再說罷。”

屋內眾人一時默認,誰也不開口。宇文城,“那你們都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王戩艴然不悅,“阿婉的床前幾時輪得到你獻殷勤了?!”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劉婉喝止道,“好了,我不想聽了,全都給我出去!”

小煞拉著王戩,銀鈴拉著宇文城都退出了門,四人掩上門,吩咐仆婢們好好守著,有情況盡快稟明,再不敢打攪她。

劉婉在床上風平浪靜地養了幾日傷,那日之後確實再沒人來煩她,王戩照舊每日來床前照顧她,她看出他依舊耿耿於懷,但二人誰都沒提過那日之事。

許多事就像泥路中間的一塊石頭,若不除去,永遠橫亙在路中,每當人路過,即便知曉要繞道走,可始終讓人感到不方便。倘若一旦遇上狂風驟雨,路面泥濘,那石頭繞不開,就會變成絆倒摔跤的誘因,引發一連串的磕磕碰碰,最終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平靜的表面下暗湧澎湃,暴風驟雨終於如期而至。這一日王戩在廚房煎藥不在床前,銀鈴郡主對著劉婉一臉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劉婉心中隱隱猜到發生了何事,一再追問銀鈴方才知曉,其實宇文城也每日都來白雪山莊,想來看劉婉,但是王戩讓人堵在門口將他趕走,不讓他進來。

劉婉讓銀鈴郡主替她向宇文城道歉,告訴他王戩因為文娘的死一直還在氣頭上,讓宇文城暫時不要來看她,等王戩冷靜十天半個月,她會設宴答謝這些時日來他的幫助。

銀鈴走後王戩端著藥進了屋,劉婉看著眼前人,她知他這些時日來一直心結未解,臉色看起來也不如往日輕松。

劉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氣來,賭氣地問道,“你是不是對文娘之死仍然無法釋懷?”

王戩擡起頭看向她,“可以這麽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