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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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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欲擒故縱

小煞和銀鈴郡主聽了此話,在一旁露出看戲的神情。銀鈴郡主更是瘋狂地暗示王戩,盡快幫她完成求文娘做狐裘大氅的願望。

然而王戩卻只道,“多謝文娘相邀!今日時候不早了,改日有空再來叨擾。”

文娘有幾分失望,“要不再多待一會兒,用些下午茶再走?”

王戩拒絕道,“天色晚了雪夜歸家不便,也耽擱了不少時辰,我們需得盡快返程。”

文娘只好作罷,依依不舍地將王戩送到門口,盈盈道,“王郎君,記得有空常來哦。”

王戩拱手,“一定!”

文娘猶自不足,手指絞著胸前一縷頭發,“你不會又像宇文城一樣吧,說是會來看人家,結果一去便杳無音訊。”

宇文城尷尬地摸摸鼻子。

王戩,“我現在暫住在穎川城北郊的白雪山莊上,若是文娘想邀戩品茶清談,可差人來請,戩一定登門。”

文娘聽了臉上一喜,跟他們告別後倚門而立,巴巴地直望不見他們的身影方才作罷回屋。

回到白雪山莊,銀鈴十分不解地問,“子尚,文娘這麽喜歡你,你為何不幫我求他做大氅。”

王戩看了眼面色不虞的劉婉,解釋道,“這招叫欲擒故縱。他起初拿喬不肯給你做大氅,後來雖然心情愉悅卻並未主動松口,若我再提要求,難免跟宇文城一般惹他生氣,以為我是為了此事才特意哄他開心。”

“然則我只字不提,又婉拒他的相留,一定引得他意猶未盡,還想請我再去,待一來二去他徹底認我為他的知己,時機成熟後我再提此事,他自然樂意,豈不水到渠成。”

銀鈴似懂非懂,“哦。”小煞一臉佩服,“子尚費心了,子尚幸苦了,子尚著實不容易。”

銀鈴,“那你為何要提防令章啊,剛才有令章在時,你始終不肯言明?”

提及此人,王戩臉色冷了下來,“此人來路不明,不過是跟我們萍水相逢,畢竟不是一條心,文娘又是他介紹的,尚不知曉此二人是否是串通一氣,有些話還是少在他面前說為妙。”

銀鈴,“他跟我們不一條心麽?可是他幫過我們很多啊!而且我看他與文娘的關系似乎並不好。”

王戩,“知人之明不知心,有些事難說。”

劉婉,“說得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難說。”她特意對著王戩說出此話,且語氣不善,似意有所指,言罷又拂袖而去。

王戩見狀忙追了上去。

銀鈴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哀嘆,“他們兩個,一個前兩天不高興,一個今天不高興,真是造孽啊!”

小煞心有戚戚,“都怪近來妖孽橫生!”

王戩追了好一陣才拉住劉婉,“吃醋啦?一個男子的醋你也吃。”

劉婉氣結,“哼,這年頭的男狐貍精不僅會勾引女娘,還喜歡勾引你這樣的郎君。”

王戩伸手環住她的腰,“縱然他是千年的妖精又如何?我這顆心早已心有所屬,在你面前任何道行的妖魔鬼怪都不行!”

“再說了,你不是說我是會降妖除魔的大羅金仙麽?看我怎麽收了他!我先略施小計,欲擒故縱,讓他失了防備,他若有所圖,一定還會再來找我。”

劉婉好整以暇,“到底是欲擒故縱,還是欲拒還迎?”

王戩,“我對他是欲擒故縱,我對你是欲拒還迎。”

劉婉,“你還想莊閑通吃,美得你!”言罷,扭身便要走。

王戩拉住她求饒道,“你若不高興,我不應付他便是,若他再來找我,我就跟他說清楚。”

劉婉故意道,“那如何能行,萬一大羅金仙錯失收妖良機該如何是好?”

王戩,“那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

劉婉似笑非笑,“王郎君智計無雙,手段高明,我如何敢指教,不過想提醒王郎君一下,成精的狐貍道行高深,大羅金仙可得小心了,小心捉妖不成反被妖精吃了。”

***

王戩所料不差,沒隔幾日,文娘果然差人來請,說他備了茶點,請王郎君過府一敘。

不過王戩早囑咐莊上的仆婢們,若是文娘來請,就說他出門了不在莊上。文娘派來的信使只好白跑一趟,悻悻而回。

又隔了幾日,這次是宇文城過來傳話,宇文城苦著臉,說王戩再不赴邀,只怕文娘今後不和他做買賣了,文娘可是他十分重要的客人,還請王戩幫個忙。

這回王戩爽快地應邀前往,不過讓劉婉、銀鈴和小煞都一道跟了去。

文娘在前廳設席,精心準備了茶點,又修飾了精致的妝容,穿了華美的衣裙,正滿心期待地等在廳中。聽說王戩來了,他喜上眉梢,忙起身相迎,咋一見王戩身後的三人,神色頓時黯淡了下去。

四人入座,婢女奉上茶,文娘不悅,“我只邀請了子尚,無關緊要的人為何不請自來?”

王戩忙道,“三位是我的好友,他們是我帶來的。”

文娘氣鼓鼓,“人家本來只想見子尚,想單獨和子尚說話的。”

無關緊要之人劉婉開口,“有什麽話是文娘只能說給子尚聽,不能說給我們聽的?”

文娘轉過頭來看了眼今日打扮得也十分亮眼的劉婉,冷笑,“你說呢,當然是我們兒郎與兒郎之間的私密話了,就怕你聽了,心中不舒服。”

劉婉微微一笑,“要說私密話,恐怕只有我和子尚之間才有。子尚待我向來坦誠,我們之間無話不談毫無秘密,無論什麽樣的事,子尚都不會讓我覺得不舒服?”

銀鈴郡主也道,“那可不,婉姐姐和子尚一唱一隨,婉姐姐去哪兒,子尚就去哪兒,若非婉姐姐今日要來,子尚才不會獨自過來呢。你能見到子尚,應該感謝婉姐姐才是!”

文娘氣結,“你!”當即不指名道姓地反唇相譏,“自以為是,有什麽了不起的,粗鄙不堪,令人生厭。”他不給銀鈴回嘴的機會,一扭身,千嬌百媚地對王戩道,“子尚,知道你今日要來,我特意親手做了點心,費了好些功夫,你嘗嘗。”言罷,讓針兒將點心端給王戩。

‘咳’,王戩擡手剛要拿起一塊點心,就聽見劉婉輕咳一聲,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順手端起碟子,將點心放到旁邊劉婉的案幾上。“兩位娘子先吃。”

坐在劉婉另一邊的銀鈴無不開心地伸過手來捏起一塊就放進嘴裏,“謝謝子尚!”隨後還不忘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小煞,“小煞哥哥也嘗嘗。”

這一下把文娘氣得仰倒。他橫了眼郡主,見泥爐上水沸,便攪水投茶,提壺註湯。待煮成後舀出一盞端在手中,起身走到王戩身旁,盈盈奉上。“子尚,嘗嘗我烹茶的手藝。”

‘咳’,王戩剛擡起手,又聽見劉婉輕咳一聲,他只好將茶順勢端到劉婉面前,朝她含笑道,“阿婉先嘗嘗。”劉婉毫不客氣地接過,淺嘗一口,“茶藝不錯!可惜有點澀口。”

王戩看文娘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瞪,“你要不再去給我盛一盞?”

文娘只好作罷,起身又去給他端來一盞茶。文娘手中的茶盞遞了過來,沒曾想王戩未接穩,茶盞滑落傾翻在他的衣襟上。“對不起!對不起!”文娘立即傾身上前慌忙掏出一方絲帕來擦拭,而王戩的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向後一讓。

劉婉也跟著圍攏上來查看,“有沒有燙傷?疼不疼?”王戩溫言安慰她,“阿婉不用擔心,茶湯是溫熱的。”

文娘見此情形心中酸澀不已,面上卻笑道,“子尚,這衣衫濕了好大一片,外頭天冷,穿著濕透的衣服出門容易著涼。我這裏現成的衣服多的是,有適合你的男子裝束,你跟我下去換身衣裳吧。”

王戩這回沒有拒絕,“也好。”

銀鈴嘴裏還含著點心,忙囫圇地道,“我們也要去,去看看你後院漂亮的衣服。”

文娘,“郡主,男子更衣,女娘豈能看?還是讓子尚單獨隨我去吧。”言罷,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意。

銀鈴反應極快,“小煞哥哥也是男子,就讓小煞哥哥跟著一塊兒去吧。還有等在隔壁的張三和王五,這兩人是子尚的仆從,也應該跟著主人走。”

文娘,“這種伺候人的事情,怎好讓姚郎君來做呢?有我伺候子尚就行了。張三和王五兩個武人,伺候人穿衣服哪有我在行,就不叫他們了。”說罷一手鉤住王戩的胳膊,扶他起身。

劉婉和銀鈴齊齊看向小煞,小煞心領神會,“我與子尚是好友,幫助好友是我應該做的。”

不待文娘開口,王戩,“也好,小煞隨我一道去吧。”

於是屋中,前來幫忙的好友小煞站在一旁紋絲不動,一雙眼睛目光炯炯地盯著文娘。張三和王五圍在王戩身側,幫他脫下弄臟的衣裳,再幫他換上幹凈的。

而文娘卻插不上手,但凡他想上前,小煞立馬過來攔住他,“有張三和王五在,給子尚脫衣服和穿衣服的事,就不勞文娘費心了。”文娘只好眼巴巴地看著。

王戩換完衣服,張三誇讚道,“郎君穿上這身新衣服,就算那潘安和郎君比,也要遜色三分。”

王戩,“從前沒聽你這樣誇過我,要說還是文娘的手藝和眼光不同凡響,都是他做得衣裳的功勞。”

聽罷王戩的誇讚,文娘心中方才松快了些,上前拖住王戩的衣袖,一臉楚楚可憐,“子尚喜歡,怎樣都好。子尚能不能單獨在此陪我說會兒話。”

王戩拍拍他抓在衣袖上的手,“我換衣裳耽擱了這麽久,只怕阿婉和郡主等不及,很快就會找過來了,我們還是先回前廳吧。”

文娘,“她們找過來就找過來唄,怕她們作甚?”

王戩故作為難,“可是我怕阿婉不高興,她若是不高興,下次不讓我來怎麽辦?我們還是走吧。”

文娘只好作罷,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王戩走出了門,“有這些礙事的人在,真掃興,都不能好好跟子尚聊天。這兩位女娘真討厭,為何總和我過不去。”

王戩方才提點道,“郡主其實並非要故意為難你,先前你得罪了她,她心中不滿,才故意和你作對。你要想她順著你,你好歹要把人哄高興了才是。”

文娘嘟囔道,“分明是她得罪了我......”

一旁的小煞卻插嘴道,“哎,孺子難教......”

聽了小煞所言,文娘明白王戩說得不無道理,終是屈服。回到前廳時,她憤憤道,“郡主上次不是想做白狐裘大氅麽?今日狐皮可帶來了?”

銀鈴一聽,頓時知道有戲,忙讓仆婢們將早準備好的狐皮拿了上來。

文娘讓線兒接過狐皮,“做一件狐裘大氅的價錢並不貴,不過我有另外一個要求。你若是不答應,做狐裘的事就免談。”

銀鈴,“你說?”

文娘,“我給郡主做狐裘大氅,還請郡主能守我的規矩。除非本人邀請,今後閑雜人等不可跟隨子尚來我府上。”

銀鈴為難地看向劉婉,劉婉,“看在郡主的面子上,我就答應你。”

文娘聽罷,會心一笑,“兩位娘子放心,人家喜歡子尚,不過是想和他說些知心話,又不會把他吃了。”言罷,招呼婢女,“線兒,你帶郡主下去量下尺寸。”

待郡主交代妥當回來,王戩卻要起身告辭。文娘想著今日礙手礙腳的人太多,改日有機會和王戩單獨相聚才好,遂也不強留。

待人都送走,文娘走到王戩剛才坐席的案幾前,拿起他喝過的茶盞。那茶盞上還有王戩喝茶時留下的水印,他端詳片刻,神情暧昧,就著水印輕輕抿了口盞中茶湯。

這時,針兒走了進來,“文娘,信使來了。”

文娘,“讓他進來吧。”

一黑衣佩劍人走了進來拜下,“見過右護法!”

文娘,“門主可是有什麽吩咐?”

黑衣人,“門主問今日可有收獲?”

文娘轉過身來,已非先前那般千嬌百媚的姿態,一張濃妝艷抹的臉上神情冷峻,“還能有什麽收獲,那位劉娘子實在厲害,把王戩看得很緊,我無從下手。你帶話給門主,門主若想謀大計,需得先分化他二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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