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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與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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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方與賭徒

與此同時,本該躺在村長家裏好好休息的裴望忽然出現在了郊外的樹林裏,那裏正好是霽漣這次選擇的駐留地。

穿著一身鮮艷緋衣的女子懶懶地靠在軟榻上,漫不經心地問眼前的人:“事情反正是失敗了,你打算怎麽辦?”

“看我師父的安排。”裴望一手撐頭,隨口答道。

“嘖,”一聽到這話,霽漣忍不住坐起來,“你還真把她當你師父了?裴望,你可別忘了和我合作的目的。”

“沒忘,”裴望輕笑,“有時候戲做的多了,也就成真的了。”

“當真沒忘?”霽漣還是有些不信。

裴望不耐煩地站起身:“任何人忘了,我也不可能會忘。”

“我的目的,不就是殺光所有的修仙者嗎?”他反問,接著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沈昭寒拿著那張田豫給她的藥方,接著去了田滿常去的那家賭坊。

她的心思有些亂,想不通田滿拿著這張藥方到底有什麽目的。

沈昭寒雖然不像周術那樣精通醫術,什麽疑難雜癥都沒問題。但她好歹懂一些岐黃之術,能明白這張藥方上所列的藥材到底是幹什麽的。

這根本不是什麽治療肺病的藥方,如果按照上面的藥服用,只會加速死亡。

想到此,沈昭寒攥緊了手中的薄紙。田滿這樣做是為了什麽?他想通過這藥方殺了自己的親娘嗎?為了弄懂田滿的目的,沈昭寒決定從他最常去的賭坊查起。

這會兒是白天,可賭坊裏依舊站滿了妄想暴富的賭徒。他們的神色癲狂,有的人眼眶烏黑,看起來已經好幾夜不曾休息過了,可即使這樣也不願離開。

沈昭寒的打扮和這裏格格不入,一進來就有小廝上前招呼:“這位......呃,您來這裏,是想找人嗎?”

“老板在哪?”沈昭寒問,“我有些事情要問他,這是報酬。”

她說著,將一袋金子放到了小廝手裏。

“麻煩您等著,我這就去請。”小廝笑逐顏開的沖上二樓,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不多時,一位穿著綢緞衣裳的男子從樓上匆匆跑下來,走到沈昭寒面前諂媚地笑:“是您想要見我對嗎?請和我上樓吧。”

一樓人聲嘈雜,吵得沈昭寒心煩,實在不適合商談。

“不知貴客大駕光臨,是想要了解些什麽?”老板親自為沈昭寒倒上茶,“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不知閣下認識田滿嗎?他住在離這裏不遠的十裏坡。”沈昭寒問。

“喲!我當然知道他了,”老板坐下,“他可是我們店裏的常客了,經常一待就是好幾天,非得把兜裏的錢輸光了才願意走呢。”

“不過他有些日子沒來了,”老板思索道,“您知道他去哪了嗎?田滿還欠著我好大一筆銀子呢!”

“他死了,”沈昭寒說,“兩個月前就死了,你們不知道嗎?”

老板大驚:“他死了?這我不知道啊,除了他來店裏玩兒,我們可從來不私下見面。”

說完,老板又想到了什麽,忙不疊地站起來:“可不是我殺的人啊!貴客您不會是在懷疑我吧?雖然田滿欠了我銀子,可我一直沒怎麽催過他,更別說殺他了!”

“我知道,”沈昭寒揉揉眉心,有些疲憊,“兇手已經找到了,我來這裏只是想和你打聽一些事情。”

這下老板放心了,又繼續坐下來:“關於田滿的事情嗎?您盡管問。”

“田滿在這裏欠了多少錢?”

“唔,”老板想了想,“大概有一千兩銀子,因為數目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我一直記著呢。”

一千兩!?沈昭寒都被這話嚇到了,她想過田滿這樣的賭徒會欠下很多債,可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

她皺起眉:“這錢是慢慢積下來的?他從來沒提過要還錢?”

“嗐,”老板捶了下桌子,“這家夥的手氣差得很!回回玩兒回回輸,可偏偏又好這口,就算輸了也忍不住。可他家裏哪有那麽多錢?於是沒錢了就問店裏賒賬,這久而久之就攢了這麽多錢。他之前是從來沒提過要還錢的,可大概是半年前吧,忽然有一天找上門,說不僅會在三個月內還錢,到時候他還會拿一大筆銀子,足夠賭上好久了。”

半年前......正好是村長所說的,田滿開始洗心革面的時候。

“你還記得他那天來找你,是什麽樣的嗎?”沈昭寒問。

“我想想,”老板說,“他那天看起來特別高興,好像路邊撿了錢似的。整個人容光煥發,比以前精神了不少。走的時候我還聽到他說什麽‘真是遇到了大好人’之類的話。”

“那你知不知道,他那天都去了哪些地方?”沈昭寒緊接著追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搖頭,“哎對,我家店裏的小廝說,看到他從城東那邊過來。我們當時還奇怪呢,城東那裏多半是流浪漢和乞丐,也不知道這家夥跑到那裏是做什麽。”

沈昭寒從賭坊走出來,忽然覺得雙目刺痛。這會兒的日光並不強烈,天氣甚至有些陰,所以眼睛的疼痛顯然與太陽無關,估計還是那蒙面人留下的術法所致。

心中的擔憂逐漸加重,沈昭寒必須在兩日之內把事情解決,於是她馬不停蹄地趕往城東。

據賭坊老板所說,這裏是個魚龍混雜的地界兒,什麽樣的人都有。不過大部分都是些沒錢的窮苦人家,和一些做不見光生意的人。

能寫出這麽一張詭異的藥方,怎麽想也不會是正經醫館開出來的東西。

這處小鎮並不大,沈昭寒沒花多少時間就走到了老板口中的城東。這裏和賭坊所在的街道相差甚遠,入眼皆是蕭索破敗,甚至沒有幾家開著的店鋪,只有少數幾間賣米面的店能勉強維持生意。

畢竟人人手裏都沒錢,除了糧食,哪裏還有心情再去買些別的東西呢?

在這種地方,消息最靈通的往往就是街頭躺著的流浪漢。這些家夥看著不問世事,實際上對於大小事情清楚得很。

這會兒雖然還是夏天,但空氣裏已經有了一絲秋意的凜冽,躺在街上的流浪漢少了很多,大概都躲到貧民窟裏避風去了。

沈昭寒在一處街角,看到了一位酒氣沖天的乞丐。他醉醺醺地歪倒在一旁,看起來神志不清,不知道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沈昭寒在他面前蹲下,指尖一縷熒光飛向乞丐的眉心,讓他打了個激靈,從宿醉中睜開眼。

這位與破落的城東顯然格格不入的女子瞬間引起了他的興趣,乞丐歪歪扭扭地支起半個身子,問:“找人還是打聽事兒?都好說。”

“打聽個事兒,”濃烈的劣酒氣息讓沈昭寒有些不適,“想搞點錢,有沒有什麽門路?”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市井,不過收效甚微。

“您?”乞丐懷疑地上下瞧了瞧,“您瞧著可不像缺錢的人,真想要錢就去城西做生意,來這種地方幹什麽?”

“哐當”一聲,乞丐身上被人扔了一袋錢。

他立馬彈起來,打開錢袋子,被滿滿當當的銀子閃了眼,隨後諂媚地笑道:“想搞錢是吧?我知道個人,只要完成他說的事兒,少說也有這個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沈昭寒面前晃了晃。

“一千兩?”沈昭寒問。

“沒錯,”乞丐點頭,“他就住那邊,去了直接說自己要辦事就行,不過啊——”

乞丐頓了頓,接著說:“那人要辦的事兒,都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我見過有不少人因此丟掉性命的,您可得小心些。”

他好意提醒,不過眼前這女子顯然沒聽進去,在他話還沒說完時就已經起身走了。乞丐不在乎這些,他心裏只有白花花的銀子,這些可夠他富足地過完今年了。

按照乞丐所指的路,沈昭寒來到了這位神秘人的屋前,敲響了門。

不多時,一位小廝打扮的人站在門後,壓低聲音問:“貴客有什麽事?”

“來辦事。”沈昭寒說

門被人拉開一條縫,露出小廝笑瞇瞇的臉,在見到沈昭寒的打扮後,他的神情有一絲古怪,很快又恢覆如常:“您裏邊兒請。”

這屋子並不大,走了兩步就到主廳,小廝為沈昭寒上茶拿點心後,恭敬地說:“貴客稍等,我去請主人過來。”

被稱作“主人”的人,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看年紀大約四十上下,身上穿著普通的棉布衣裳,看起來無甚特別。

和他比起來,沈昭寒甚至要更貴氣一些。

一走進屋子,他並未開口,而是先打量了一番屋內的女子。只見她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子上,食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好像有些不耐煩。

她並未喝小廝端來的茶,點心也不曾動過,只是就這麽淡然地坐著。

“既然您說了來辦事,那我也不和您說那些虛的,”男子在主位上坐下,姿態隨意,“想拿錢,就得為我辦事。”

“辦事是次要的,不如你來和我解釋一下這張藥方吧。”沈昭寒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皺巴巴的紙,在上面賦予術法,接著藥方就“咻”地飛向男子。

在見到他的第一眼起,沈昭寒就認定,此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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