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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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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坡

十裏坡離雲隱宗實在有一段距離,白日裏怕嚇著普通百姓,沈昭寒沒有讓大家禦劍飛行,只有等到夜色正濃時,才會在天上飛一段時間,以此來加快腳程。

只是這樣一來,夜裏的休息時間便少了。於沈昭寒來說自然無礙,可那三個弟子著實累壞了。

由於事情實在耽誤不得,即使沈昭寒並未對他們言明事情的重要性,可三人還是從沈堂主的臉上看出了事態緊急,因此也不敢有什麽怨言。

畢竟都是聰慧的弟子,雖然沈昭寒從未說過下山歷練和那夥在雲隱宗作亂的魔族有任何關聯,但他們都能多多少少猜出來一些。

不過也確實是沈昭寒缺乏考量,忘記了這幾個孩子的體力遠遠不如她。於是在連續趕了兩日的路後,齊羽終於撐不住了。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因為太過困倦,兩眼一閉,帶著自己的劍翻了下去。

元蓁的驚呼吸引了沈昭寒的註意,她幾乎是在一瞬間做出反應,輕踏寒瀟便朝齊羽飛了過去。單手揪住他的衣領,確認沒有危險後,兩人才堪堪落地。

這麽一遭下來,齊羽人不僅不困,反倒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抱歉,沈堂主。”他緩了緩神,開口道歉。

“不,不是你的問題,”沈昭寒伸手扶額,“是我太著急了。”

跟著落下來的元蓁和裴望走上前,聽到沈昭寒說:“今夜不趕路了,你們就在此地好好歇一會,睡上一覺吧。”

元蓁如蒙大赦地一拍手,當即找了棵結實的大樹靠著,閉眼前還不忘道謝:“多謝沈堂主開恩......”

比起那兩個睡得昏天黑地的人來說,裴望的精神倒是意外的好,他走到沈昭寒面前:“師父,您要不要也去歇息一會兒,弟子來守夜——”

有些冰涼的手突然撫上他的額頭,緊接著裴望便聽到沈昭寒問:“為何感了風寒也不說?”

肌膚相觸的那一瞬,裴望完全楞住了。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回答:“徒兒......徒兒......”

望著他因為生病而有些蒼白的面色,沈昭寒忽然有些自責:“一會兒吃了為師給的藥,就快些去休息吧。”

她確實急躁了些,連裴望生病也是在她剛剛才發現的。若沒有齊羽這一遭,恐怕到了十裏坡等她看出裴望的異樣後,她那乖巧懂事的徒弟也該燒成傻子了。

本來沒覺得生病有什麽難受的裴望,忽然感到頭暈目眩起來。於是他吞下沈昭寒給的小藥丸,暈暈乎乎地走到元蓁和齊羽靠著的那一棵“好大樹”下,沒多久便睡著了。

望著頭挨頭的三個人,沈昭寒默默嘆了口氣。

她召出寒瀟,用劍鞘繞著三人畫了個圈,隨後念了個法訣。那圓圈便亮起淺藍色的光芒,將三人牢牢護在了裏面。

做完一切後,沈昭寒才隨意用術法變了一大塊冰出來,充當凳子。

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安靜地看看夜空了,沈昭寒想。然後她擡起了頭。

猛然間,太陽穴像被人用針狠狠刺入一樣痛了起來,沈昭寒不由得皺起了眉,擡手撫上自己的頭。

一段記憶忽然闖入腦海。

那是她剛飛升進入之間的日子,沒有什麽可以交談的朋友。只是整日待在雲之間裏那間屬於自己的小寢殿裏,插花餵魚。

偶然有一日,渺之間和雲之間要共同議事,雲之間便選派了幾位上仙去長澤殿。可說是共同商議,但真正參與的只有那些自視甚高的上神們。像沈昭寒這樣一抓一大把的小上仙,從頭到尾都插不上話。

她早已記不清那日究竟談論了什麽事情,只記得從長澤殿出來時,有一位穿著青色衣衫的上神叫住了她。

他的眉眼溫和舒朗,周身氣質溫潤。那雙明澈的眸中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讓人覺得那不染纖塵的神君也並非高不可攀。比起那些只會用鼻孔看人的上神來說,眼前的這人讓沈昭寒僅憑外貌就生出了好感。

“昭寒上仙,”青衣上神快步從臺階上走下來,停在沈昭寒面前,“方才在殿中見你一言未發,是不想參與今日的商討嗎?”

沈昭寒認得他。或者換個說法,渺之間和雲之間裏,沒人不認識他——大名鼎鼎的上古舊神,清淵神君。

只是沈昭寒有些意外,只今日匆忙一面的神君,居然記住了她的名字。

對於他這樣的問題,沈昭寒不自覺地皺了下眉:“不,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商討用不著我來發言而已。”

清淵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問,而是溫和地笑笑:“昭寒上仙,要不要一起走走?”

沈昭寒本想拒絕,只是在望進那雙溫柔的眸子時,她默默答應了。

“渺之間裏的確有些上神,他們......”清淵無奈地嘆氣,“他們比較愛發表自己的見解,有些讓人。”

沈昭寒知道他在為那些上神開脫,也懶得爭辯,只是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應了聲“嗯”。

“在凡間時,上仙喜歡做些什麽來打發時間?”對於她的冷淡,清淵也毫不在意,反而依舊十分熱情。

“挺無趣的,修煉罷了。”沈昭寒如實回答。

清淵楞了一下,在方才那一刻他確實忘記了沈昭寒的凡人身份,忘記了她是通過刻苦修煉才飛升為仙的。

於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語氣中帶了許多歉意:“那修煉之餘呢,有沒有什麽別的愛好?”

別的愛好......沈昭寒努力想了想:“釀酒?品茶?”

這都是她和方引川最愛做的事情,有其是釀酒。兩人曾偷偷把崇凜儲存的一壺據說放了千年的好酒拿去兌了別的東西,讓這老頭氣得罵了他倆半宿。

“想不到昭寒上仙有如此愛好,”清淵笑笑,“我這裏正好有一些茶葉,若上仙不嫌棄,我可為上仙取來。”

沈昭寒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神君的好茶若是送給我,只怕是糟蹋了那茶葉。不若神君留著自己品嘗,或者送給更懂茶的人吧。”

說完,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和清淵交談了。不然明日就要傳出雲之間小仙不擇手段,企圖巴結清淵神君這樣的謠言了。

沈昭寒十分恭敬地沖清淵告了別,麻溜地離開了渺之間。

回憶戛然而止。

沈昭寒還想再回憶起別的有關清淵神君的事情,卻發現那些片段全是一片空白。

現在她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先前她以外自己遺忘的不僅是清淵神君,還有一些旁的記憶。可今天一番回想下來卻發現,只有那些清淵存在過的畫面被忘記了。

是巧合嗎?還是......人為?

她望著繁星閃爍的夜空,費力地想從腦海中找到一些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最終卻敗給了頭疼。

收回思緒後,沈昭寒決定不再折磨自己的腦袋,於是選擇了放空。

停下休息時已經是後半夜了,這會兒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有一抹初升的日光已經掙破夜色,露出金色的光芒。

那邊的三人還睡得正香,沈昭寒掏出桑鶴給她畫的地圖,接著將明未明的天色,再次確認了一下方位。

大概再走上一天的時間,他們就能抵達那個名為十裏坡的小村子了。

這裏地處東北方,不像雲隱宗那邊,早晨還會有些潮濕。這裏的天氣倒是十分幹燥。

等睡夢中的三人徹底清醒過來以後,太陽已經完全露出頭,漫天的朝霞相映成輝,流光溢彩。

元蓁望著天邊的美景伸了個懶腰,才慢慢悠悠底坐起來。

“醒了就去洗把臉,再吃點東西,一會兒再趕路。”沈昭寒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溪,望向三人。

一夜過去,裴望的精神看起來好多了,沈昭寒走到他面前,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的皮膚已經不如昨晚那般熱了,於是沈昭寒又遞給他一枚藥丸:“吃了便能完全好了。”

等到三人都休息好了,沈昭寒這才帶著他們繼續趕路。

這邊多村落,只是十裏坡那邊稍微偏僻一點。體諒弟子連吃了好幾日幹糧的沈昭寒,決定今日帶他們去村子裏找上一家飯店改善夥食。

幾人挑了一家看起來還算熱鬧的小飯店走了進去,剛坐下便聽到鄰桌的人正在討論十裏坡。

坐在左邊的男子神秘兮兮地問自己的同伴:“你們聽說了沒?最那邊有個叫十裏坡的村子,聽說最近在鬧鬼呢!”

又是鬧鬼?元蓁的眉頭皺了起來。已經和厲鬼打過一次交道了,難不成這次還要處理同樣的事情?

“哎喲!”同伴急忙點頭,“我當然聽說了!前陣子我家那母老虎回娘家探親,還路過了那十裏坡呢!”

“怎麽個鬧鬼?你給我說說呀!”另一名同伴有些著急。

“據說呀,是那種專門吃人的鬼,就挑半夜陰氣最盛的時候,悄悄跑到村民家裏,把他們抓起來,挖心挖肝,連骨頭都不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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