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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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咱們考點在望京校區,離市區好遠。”梁沁歡研究了一路北京好吃的好玩的,下了高鐵才發現酒店離市中心簡直是十萬八千裏遠,坐地鐵得先轉13號線再轉8號線,然後再......看得她頭疼。

望京,望京,遙望北京,一聽就是在郊區。

“考試就一兩天,考完再去玩唄。”林清婉拉著行李箱往出口走,手機上預定好的出租車顯示已經到達西站門口,“回程的高鐵票還沒定,你什麽時候想走我們什麽時候走。”

“那怎麽行!”

梁沁歡也就是嘴上說說,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現在正是二輪覆習的關鍵時刻,掉一節課都讓她心疼。而且從下車開始,她就發覺林清婉情緒不高,一定是相思病發,她可不敢做棒打鴛鴦的惡人。

北京的春和m區的春比起來更像是偽裝溫柔的秋,尤其是到了晚上,走在街頭甚至會感受到一絲寒意。梁沁歡一點兒也不覺得冷,拉著林清婉的手跑來跑去地壓馬路。

要是臨行時能找荊川要一件他的外套就好了,現在一定不會冷,還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林清婉後悔地想,不過他也不一定會同意自己異想天開的要求。

拉著梁沁歡,心裏卻想著荊川,林清婉不由得有些心虛,“歡歡,想不想吃冰糖葫蘆?”

南方的大街小巷上很少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林清婉也不知道冰糖葫蘆是哪裏的特產,但北京的冰糖葫蘆無疑是最出名的。

“想!”梁沁歡眼睛一亮,正巧轉角就遇見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

“一個草莓的,一個橘子的。”

林清婉愛吃甜食,尤其愛吃草莓,但對酸酸的食物沒有興趣,很快一串草莓冰糖葫蘆就只剩下最下面的兩顆小山楂。

“為什麽不能把山楂也換成草莓?”她握著竹簽,看著紅彤彤的山楂自言自語,丟了吧舍不得小錢錢,吃了吧她又實在接受不了山楂的味道。

“我不能幫你換掉。”梁沁歡將手上的空竹簽丟進垃圾桶,親昵地勾上林清婉的肩,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兩口咬掉孤零零的山楂,“但我可以幫你吃掉!”

北京六環的街上隨處可見遛狗的大爺和跳廣場舞的大媽,為林清婉想象中莊嚴肅穆的北京添上濃重的人間煙火味。路邊全家便利店裏的三文魚飯團和家樓下那家的味道一模一樣,一旁吵吵嚷嚷的小孩兒說著標準的京腔,手上拿著的玩具是林清婉兒時喜歡的。

她似乎覺得自己還是在養育她長大的m區,只是身邊少了她喜歡的那個人。

望京的酒店並不大,但房間很整潔溫馨,兩張單人床上放著寫著友情提示的小卡片,床頭還有兩瓶贈送的礦泉水。

林清婉和梁沁歡為到底誰先去洗澡又鬧了起來,最後做姐姐的林清婉“懂事”地讓梁沁歡先享受舒適的浴缸。

【lin晚晚】:我到酒店啦,今天有吃草莓冰糖葫蘆,好甜。北京春天比咱們這兒冷好多,明天得多穿件外套。大城市就是不一樣,望京都快到六環,晚上十點多路上還有這麽多人,好熱鬧,等考完試我和歡歡要去故宮和頤和園,到時候拍照給你看。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給你帶點回去!

她一說就停不下來,等了一分鐘沒等到回覆忍不住又加上一句,“要是你在就好了。”

“嫂子都去北京了,哥總不會還有急事要忙吧?”趙琛笑嘻嘻地給荊川倒了杯白蘭地,自己一個人“挑大梁”這些日子,終於能歇口氣。

感謝那個中央什麽,美術學院。

“你對她的行蹤很關心?”

“哥要這麽說我真比竇娥還冤啊,”趙琛嘴上喊著冤枉,臉上還是一副欠揍的笑容,“這不是愛屋及烏嗎?”

趙琛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和自己說什麽情啊愛啊,荊川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少惡心我。”

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一點都沒正形。

“最近黑豹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

“沒啊,哥怎麽不喝酒?不給面子?”

荊川摸了摸口袋裏的香煙,到底還是沒掏出來,“戒酒。”

趙琛一楞,玩真的?真就滴酒不沾好男人,“嫂子又不在,喝一兩杯沒事的,她要生氣要她來找我。”

真夠行的,還來找你?我都拿她沒辦法,你就去送人頭吧你。

“你也少喝點,今兒我和你有事說。”荊川皺了皺眉,示意趙琛跟自己去角落說話。

他想了很久這件事情要不要和趙琛說,最後還是覺得對和盤托出,畢竟他沒有把握僅僅靠自己一個人扳倒關樾一和他身後的集團。

他所剩的時間不多,等林清婉從北京回來,他又不得不顧及她,顧及自己的軟肋。

趙琛接下來聽到的事情完完全全超出他的想象,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間接參與比聚眾鬥毆更嚴重的犯罪行為。

“哥......哥你真要做?”趙琛聽完嚇出一身冷汗,說話都開始結巴。

要有選的老子還會做這個?荊川心裏暗暗咒罵,“有的選嗎?你想跟著蹲局子?”

“那成吧。”

趙琛不情不願地答應,他確實不想蹲局子,但要是和關樾一真幹起來就不是蹲不蹲局子的事兒,說不定得小命都保不住。

望京,酒店內。

“你抱著手機幹嘛呢?”梁沁歡包著濕漉漉的頭發爬上林清婉的床,好奇地湊過去卻只看見個微信聊天框,裏面的話還沒看清手機就被林清婉一把藏在身後。

無聊,自己就該想到除了和荊川聊天,林清婉就再沒別的娛樂活動。

“他還沒回我消息。”

聊天窗口全是自己的綠色框框,荊川就連個表情包都沒回覆。

“嘖嘖嘖。現在這個點,”梁沁歡故意意味深長地搖搖頭,“說不定在摟著辣妹喝酒,或者被身邊的大胸妹妹壓住了手不方便回消息。”

林清婉舉起手還沒來得及落到梁沁歡頭上就被微信信息提示音召回,“算你運氣好。”

【川】:在忙,你註意安全,別生病,天黑之後別老往外跑。

【川】:三天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天別給我發消息,有什麽事第二天再說。

“說什麽啦?”梁沁歡絲毫沒吸取上一次的教訓,又笑嘻嘻地湊過去,又雙叒被林清婉扒開。

有什麽事兒是連消息都不能接收的,林清婉躺在床上熄了燈還在想這個問題,他那天要忙什麽,和誰在一起,為什麽不告訴自己。

她到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認識的那個荊川從來就不是完整的荊川,他在自己面前有太多太多秘密。

他這個人就和他的眼睛一樣-深不見底,或者說他就是一匹狼,一匹獨來獨往的狼。

“準考證出示一下。”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在央美大門整整齊齊站了兩排,神情嚴肅,一絲不茍,讓原本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林清婉和梁沁歡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在看見主教學樓的那一刻,林清婉就生出一種感覺-她就是為在這裏讀書而生。

至於考試內容並沒有考出花來,還是中規中矩的題型,老師也很和善,連帶著北京的風都變得溫柔不少。

“今晚就要住進城裏咯!”

梁沁歡用力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人都變得煥然一新。上大學之前她絕對絕對不要再拿起畫筆!

“嗯。”林清婉輕聲應了應,今天就是荊川微信裏的“三天後”,他現在會和誰在一起做什麽呢。

“情緒不高?題也沒很難吧?”

怎麽會很難,聯考都栽過一次跟頭,這次可是有備而來,林清婉想到這兒嘴角又勾起一絲笑,“沒有,就是有一點點累。”

二環裏的北京和望京的景大相庭徑,林清婉拍下了無數張照片,有路邊提著鳥籠的老大爺、有故宮角樓映照著護城河的夜景、有天安門廣場的空曠厚重......但她一張都沒發給荊川,她知道現在不應該打擾她。

不過沒錯,就算是荊川很想很想看,現在他也抽不出空。

在把照片錄音交給趙琛之後,荊川一個人留在黑豹死死守住關樾一。

“你他媽的想死?”關樾一眼睛紅紅的盯著荊川那張讓他厭惡的臉。

真是他媽的引狼入室,當初怎麽就看上這麽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早知道多花點錢請幾個人難道還抵不上他?

第11刀。

荊川在心裏默默數著,感受著自己的血液慢慢流失,忍不住感嘆自己真夠牛的,還沒死,傳出去也是好漢一條。

只是可惜了小白兔,自己死了之後說不定還得難過個幾天,幾星期,要是死心眼的說不定得好幾年才能緩過來。

“收容吸毒罪和殺人罪哪個重你不會不知道吧?”荊川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個嘲諷的笑容。

明明自己站著,他不過是倒在地上的螻蟻,居然還敢拿出這幅樣子來嘲諷自己,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關樾一發狠地捅下幾刀,恨不得和他同歸於盡。

在荊川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的難過並不是為林清婉感到可惜,也不希望她能早點忘記自己開始和自己全然無關的新生活。

他的難過是因為發現自己可能真的喜歡上林清婉了。

如果可以重來,或許他會早早從黑豹辭職,找一份安穩的工作陪著林清婉考上央美,然後和她在一起,或者目送她走向更好的人。

還是和我在一起吧,荊川自嘲道,都做了一輩子好人,最後自私一回總行吧。

可惜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清婉,這家居然有後宮!”梁沁歡從架子上取下本小說,興奮地沖林清婉揮揮手。

“什麽?”

“和諧後宮,人人有責!你不知道嗎?晉江的小說,超超超好看,沒想到居然出版了。”

林清婉勉強笑了笑,接過書翻了幾頁,好像確實有點意思,但現在她完全沒心思看書,“我買給你做生日禮物。”

今天是荊川失聯的第三天,不管是微信、短信、電話還是QQ,她甚至連支付寶上都給荊川發了消息,但無一例外都石沈大海。

按梁沁歡的說法,荊川一定是喜新厭舊迫不及待趁這個好機會把自己甩掉玩失蹤。

不對,自己根本就不算他的舊人,充其量就是個有點進度的暗戀者。

市醫院病房內,石沈大海的消息靜靜地躺在櫃子上,看著他們的主人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

“哥,你可算是醒了。”趙琛哭著握緊荊川的手,恨當時留在黑豹的為什麽不是自己。

操,沒被捅死,倒要先被這孫子握手痛死。

荊川睜眼看見醫院白茫茫的天花板,還有擠在一塊兒的輸液瓶,再就是淚眼婆娑娘裏吧唧的趙琛。他知道,上天還願意給他個機會。

“別他媽哭哭啼啼的,閻王不敢收我。”

“呸呸呸,咱們得謝謝閻王。”在荊川昏迷的三天裏,趙琛迅速從天不怕地不怕的無神論者變成了封建迷信的帶頭人,從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到耶穌上帝統統求了個遍,“我可是發過誓,要是你能活下來我這輩子都不碰女人。”

要相信趙琛能不碰女人還不如相信母豬能上樹,荊川輕笑一聲,突然被趙琛的話提醒到什麽。

“把手機給我。”他努力想坐直身子但根本使不上勁,只好求助於趙琛。

靠,二十好幾的人又不是青少年,怎麽手機癮這麽大,“醫生說了你現在得好好休息,不能.....”

醒都醒了還能再死過去?荊川皺皺眉,不容抗拒,“給我。”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你三天前在做什麽,我給你發了多少條微信,你連個符號都舍不得給我回?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的,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都不能好好玩,從睜眼到閉眼都在想你。”

“你是不是和別的女人在一塊兒,是不是喜歡別人,那你跟我說一聲也好,我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嗎?一句話不說就玩消失,你再有第二次我就不要喜歡你了,你現在馬上就......”

林清婉叭叭叭地說個沒完,又委屈又生氣,恨不得讓荊川立馬出現在自己面前打幾下才算出氣。

我都在鬼門關上晃悠過一回了,你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麽愛說話,那麽容易生氣,那麽......嘴硬心軟。

荊川眼前出現自己第一次看見林清婉的場景,她一身白裙,紮著馬尾怯生生地替自己打掩護。

“以後再也不會這樣。”

以後要滴水之恩,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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