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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傷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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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傷歸來

空蕩蕩的房間只剩下林清婉一個人,眼前能看見的物件都和荊川有關。他被水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印著八十年代舊畫的香煙盒、和他氣質很相配的黑色頭盔......

橙黃色的燈光打在沙發上,和黃昏的霞光一起在林清婉腳下捉迷藏,晃得她心裏亂亂的。

她還沒來得及胡思亂想,思緒就被微信的提示音打斷。

是荊川嗎,他是不是遇上麻煩,就根本不應該讓他一個人去應對。

林清婉心慌意亂地拿起手機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加荊川的微信,而且他才出門五分鐘不到怎麽會這麽快給自己發微信,她稍稍安下心,自嘲自己是關心則亂,腦子都不好用了。

白衣白帽有著青色眼睛帥哥的動漫頭像上赫然出現一個紅色的3。

【黎雪雪】:林老師進展如何啊~不用謝我!只是做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黎雪雪】:是不是你的理想型!!!是不是!!

【黎雪雪】:明白,林老師一定很忙,我就不做電燈泡咯。我去開始畫小人,下周請林老師好好指點。(吐舌玫瑰玫瑰)

對於黎雪雪的熱情,林清婉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她甚至可恥地希望黎雪雪不那麽無憂無慮,這樣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生活過得一團糟的人。

“怎麽還沒回來?”

男人不耐煩地問,守了這麽幾個小時,除了砸幾樣不值錢的東西打發時間外,一毛錢都沒撈著,聽說林家有個漂亮女兒,本以為可以占占便宜,半天連個屁都沒看見。

林母小心翼翼地安撫他的情緒,“可能,可能是老師留下她做事,再等等。”

她心虛地瞟了瞟窗外,意料之中的不見人影,手機都敢關機,有什麽不敢回家的,說不定她早就聽到風聲,決心要和他們大難來時各自飛。

小白眼狼,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派不上。林母狠狠在心裏罵著,突然聽見一陣猛烈的敲門聲,以為是林清婉終於肯回來,連忙沖上去開門。

靠,“黑白無常”接人還挺麻利。

荊川清晰地看到林母臉上的失望,還有大漢臉上的不滿。

小美女沒等到等來個男人,雖說這男的還頗有幾分姿色,但自己可是鐵打的直男,“你誰啊?”

林母這時候腦子轉得挺快,搶先一步替荊川回答,“這是我女兒的男朋友,他叫荊川,也是本地人。”

靠,拉人下水也挺熟練。

“借一步聊聊?”荊川遞上根煙,痞痞地側著身子讓出條道,他不想當著林家父母的面和對方交涉,或者說他不想多看他們一眼。

男人猶豫了會兒,示意手下在客廳守著,自己一個人跟著荊川下了樓。雖然他對突然冒出來的小美人男友有點不爽,但他沒忘記此行的目的,說不定這男人身上能掏出點錢。

“荊川,怎麽稱呼?”

夏天黃昏時分的風帶著焦躁,二人之間的氣氛說不上和諧,路邊草叢裏的貓不知死活地叫春,一聲聲如嬰兒般的啼哭更讓人心煩意亂。

荊川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看著是個生面孔,和他套近乎拉交情的路子只怕是走不通。

“孟章。”

見荊川好聲好氣的樣子,不像是要找茬,孟章也不好先找麻煩。“你既然是林家的女婿,林家欠下的三百萬,能還多少?”

好家夥,這麽快就給我整成女婿了,這種體驗還是人間頭一回。

“我實話跟你說吧,”荊川不急不慢地點燃香煙,看著煙圈在眼前飄散,“一分錢都不還。”

“你他媽玩我呢?”

孟章把手上的棍子一甩,臉色也跟著沈下來,早就看他一身穿得破破爛爛,指定拿不出多少錢,合著來這兒拿自己尋開心呢。

還以為林家都是慫貨草包,原來還有不怕死的。

大哥,現在人都忙得起飛,誰沒事幹玩你啊,荊川掐滅煙扔到地上,狠狠踩滅。

裝個逼還真費錢。

“咱們攤開來說,你要你的債,我護我的女人。”荊川頭一次說這種話,還有點不習慣,差點咬到舌頭。“她和這家人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法律上她沒義務承擔他們的債務。”

“不過你這高利貸也不合法吧。”

荊川沒算到自己這輩子居然還有胡亂掰扯拿出法律鎮壓對方的一天,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下次有人跟他說他會去馬路邊當維持交通秩序的志願者,說不定他也會相信。

孟章被他一繞,還真有點慌,“我不管你說什麽,她只要姓林就得還錢,你少跟我扯沒用的。”

“這樣吧。”荊川從外衣下拿出明晃晃的短刀,刀柄被手心的汗瞬間打濕,“你要同意,我送你個禮。”

“你什麽意思?”早知道就多帶幾個弟兄出來,孟章下意識後退一步,看著是個正常人,怎麽會在樓下就動手。

他的擔憂並沒什麽意義,因為下一秒閃著光的刀尖就直直紮進荊川的大腿,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刺眼的鮮血順著刀身流到地上,很快被灼熱的日光曬幹。

“行不行。”

荊川單邊挑眉,露出個讓孟章想罵娘的笑,好像大腿不停流血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快點他媽的同意,再流下去老子頭暈。

此刻在陸長歸的書桌上堆滿了用過的稿紙,手下數獨的格子寫下又劃掉。

作為難得的數學天才,陸長歸面對9Ⅹ9數獨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沒有頭緒過。被林清婉婉拒對陸長歸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他在考場所向披靡,在情場,只能用“出身未捷身先死”來形容。

“有事嗎?”陸長歸壓住心裏的煩躁接通電話,還是一副平日彬彬有禮的姿態。

接了接了接了!黎雪雪按捺住內心要噴發的小宇宙,憋出淑女的聲音,“上次那道壓軸題我還是沒太懂,明天中午午休的時間我可以來請教你嗎?”

這麽簡單的題都不懂,教她就是浪費時間。

陸長歸最討厭腦子笨的人,不過說起來黎雪雪比林清婉聰明多了,他偏偏就喜歡林清婉,對黎雪雪的強烈攻勢一點兒都沒興趣,甚至感到厭煩。

“當然可以,幫同學解決問題是我作為數學課代表和班長的責任。”

這學期的優秀團幹部,陸長歸勢在必得,要不是這個他也不會到處當老好人,應付沒意思的人比做十套黃岡密卷還讓他頭疼。

“謝謝長歸!”

黎雪雪對“男神”的內心活動渾然不知,滿心期待明天的約會。

真好,我和長歸見面,林老師也和理想型聊的火熱,人生真是美好!

美好個頭。

荊川綁著繃帶進門時並沒像意料之中聽見小白兔的驚呼,他正想誇小白兔有進步,膽子變大,就看見躺倒在沙發上的林清婉和半瓶百威。

雖然只是度數不高的啤酒,但對於新手林清婉來說足夠讓她頭暈。

“醒醒,醒醒。”荊川蹲在沙發旁,用手背輕拍林清婉的小臉,哭笑不得。

“不要離開我,不要。”

林清婉迷迷糊糊中夢見荊川渾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身後是好多個彪形大漢帶著刀追殺他,他握住自己的手說完最後一句話就閉上眼不說話。

荊川不知道她夢見什麽,但總覺得是個噩夢。“林清婉!你素描還差一百張!”

他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招數還真起效了。

“你還在。”林清婉忽地坐起,呆呆地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荊川,忍不住哭起來,“你真的回來了,你沒死。”

“你說什麽呢?”荊川皺了皺眉頭,自己沒死小丫頭這麽開心,“我死了你不成寡婦?”

他說完就覺得有點過分,剛剛那場戲太入戲,還好林清婉現在沒心思註意他話裏的錯漏。

“高利貸的事情最後怎麽樣?”

林清婉看荊川缺胳膊少腿,也沒鼻青臉腫,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但眼淚還是一個勁的流。

她知道一醉解千愁,但沒人告訴她喝了酒之後會這麽難過,這麽容易情緒化。

“沒事了。以後他們倆的事情和你沒關系,你該幹嘛該幹嘛。”荊川笑著說,從茶幾上抽出張紙巾丟到林清婉的手上。

見她沒反應,他無可奈何地拿起紙巾輕輕替林清婉擦去眼淚,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一樣。

他點煙喝酒打架的手還沒用來做過這個。

哦,原來救助流浪小狗崽的時候也做過這個。

小狗還沒滿月,眼睛半睜不睜,不能吃火腿腸,只能一點點拿針管餵牛奶進去,好不容易把小肚子填飽,又不會自己上廁所。

荊川不得不拿紙巾沾點水刺激它排便,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和現在跟林清婉擦眼淚的感覺還真有點相同。

“我……”林清婉想做個狠心的人,也受夠了林岐山的荒唐,但要和一起度過十八年的人分道揚鑣,她還是有點猶豫。

她躲閃的目光被荊川腿上的繃帶吸引,滲著血的傷口讓她心臟一痛。“你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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