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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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宋在野一個人站在匆匆的人群裏，深邃如黑玉般的眼睛裏有一萬句想說的話，每一句都可以蓋過他的疲憊。
林十裏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就這樣掠過他，將那一聲呼喚拋之腦後。
宋在野看見林十裏傾身和旁邊的女孩說了些什麽，然後穿越人流朝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但他努力地尋找在林十裏眼底的任何一分柔軟的情緒。
林十裏在宋在野面前站定，宋在野就立刻搶先開了口，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林十裏：“能和你聊一會兒嗎？”
林十裏雙唇微啟，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在野後欲言又止，轉身緩步向前走去，宋在野立刻跟了上去。
林十裏沒有帶宋在野去諸如咖啡廳之類的地方，他們沒走幾步就到了教學樓前邊的一個草坪，此時天氣不算特別好，但是樹蔭下和長凳上學生三三兩兩，其中不乏年輕的戀人。
“說吧。”林十裏站定，轉過身很輕地說。
宋在野的眼神細細描摹林十裏的輪廓。他緩慢而沈聲道：“真的對不起，我那天沒有按時赴你的約，沒有提前協調好這些事情，真的很抱歉。”說完他頓了頓。
“但是，我們之間可能還是有一些誤會。林十裏，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你，沒有其他任何附加的原因。能夠深入了解你的確是因為想請你和無南北簽約，但那真的只是我認識你的契機，之後我的所有行為都和這個契機沒關系，僅僅只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宋在野的眉頭微微皺起，口吻沈靜而真摯。
林十裏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書包肩帶上，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十裏，你說希望我們都可以擁有不帶有附加條件或起始條件的愛情。但是林十裏，我對你的愛情本來就不具有起始和附加條件，我喜歡林十裏，是因……”
“好了。”林十裏打斷了宋在野的話。
宋在野的嘴唇還微張著，他看不懂林十裏眼底的神色。
林十裏十分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氣，大腦在這個時候好像被灌滿了白色顏料，大片大片模糊的顏色從他和宋在野周圍蔓延開來，在來得及思考之前，他垂下來眼眸：“我知道了，宋在野。”
林十裏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思考措辭：“但是……”
宋在野想用吻堵住林十裏的嘴，讓他不要再“但是”下去，但在宋在野理智的弦崩壞的前一刻，林十裏又擡起了眸，此時他也蹙起眉了：“可能人生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多試錯機會，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的。”
宋在野一瞬間失掉了最後一點吻住林十裏的勇氣，他微微張開的唇覆又合上，重新真正看了看周圍的景色。
綠樹草坪看起來自由浪漫，來來往往年輕人看起來富有朝氣，如果遇到好天氣，學校裏的光影應該很好看，林十裏就在這裏讀書，周圍應當有不少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視線轉了一圈以後，宋在野的視線重新落回林十裏的臉上。林十裏烏黑的發、林十裏深春裏暖湖一樣的眼、林十裏挺翹的鼻尖、林十裏紅潤並且此刻依然微微上挑的嘴角。
這一刻宋在野突然想，為什麽偏偏愛上這樣的林十裏。曾經頂頂幸福，現在分外無力。
畢竟自己不能也不願改變他。
兩人之間的沈默在旁人的笑語裏格外顯眼，林十裏看見宋在野的手擡到半空裏，又遲鈍地放下。
“林十裏。希望你過得快樂。”宋在野很抱歉地笑了笑，轉頭的速度比轉身的速度慢一些，但最終還是只給林十裏留下一個背影。
林十裏無端直覺那背影寂寞。
林十裏站得長久的端正筆直，看著宋在野遠去的樣子像一尊不會說話的雕像。他的眸光閃爍，還沒有察覺到什麽是後悔，就先一步濕了眼眶。
他看著宋在野一路背著他遠去，他和宋在野的周圍都是人來人往，接著那點黑色的衣服越來越小，最後混入人群不見蹤影。
宋在野沒有回頭。
宋在野並沒有在這個很多人慕名前來旅游的城市多做一刻的停留，街邊的一切他都絲毫不在意，他直奔飛機場，等候那趟十分恰巧的、像是專門接他逃離現實一樣的、不多時就要起飛的航班。
就像連飛機都不想讓他們之間有更多的瓜葛。
宋在野在候機室裏低頭坐著，有一個藍色眼瞳的姑娘過來坐在他身邊。
“你好？”
宋在野動作遲緩地擡起頭。
“天吶，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悲傷？”姑娘像是十分憂心地皺起了眉。
宋在野搖搖頭，不知道自己扯出了一個看起來有多麽勉強的微笑。
他們都太年輕了，所以好像開始無厘頭，分開也無厘頭。
回國以後宋在野沒有任何的休整，直接開始完全投入工作。
周五的時候，宋在野照舊回家陪宋東巖吃飯。
剛一進門，宋東巖就看到了宋在野眼下的烏青。
“怎麽了，兒子？最近沒有休息好嗎？”宋東巖關切地問。
宋在野故作精神地笑：“可能是有點，最近工作稍微有點忙。”
宋東巖給兒子倒上一杯熱茶，知道他在佯裝輕松：“你是我兒子，我能看不出來嗎？說吧，最近有什麽煩心事？”
宋在野在這一刻覺得分外地苦澀，他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爸爸，工作上的事，雖然勞神一點，但我能應付。”
宋東巖也有些沈默了。
半晌後，宋東巖問：“你和小裏的誤會解開了嗎？”
宋在野輕聲回答：“解開了。”說罷喝了一口茶。
誤會是解開了，但也只是解開了。宋在野想著苦口的事，覺得今天的茶怎麽也這麽苦口。
“解開了就好。”宋東巖沈沈地望了一眼宋在野，不再說別的話。
-
李子落陪林十裏在長椅上坐了一下午，天際的顏色逐漸變得深沈，吹來的風也寒意更甚。
“我有一千次一萬次懊悔為什麽在他來找我的時候，說出那麽酸的話。”
林十裏喃喃的自述冗長而混亂，想到哪裏說哪裏，時常前言不搭後語，李子落曾經聽過一部分，現在也並不打斷他。
“我不是一個善於主動的人。”
林十裏此時哭泣起來也是無聲無息的，呼吸甚至可以談得上是平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嚨在不斷發緊，溫熱的液體從右臉頰滑過，像偷偷融化的冰。
“我也很少這麽不喜歡過這一點。”
“你穿得太少了，Lin，天涼了，我們回去吧。”李子落拍了拍林十裏的肩膀，柔聲說。
李子落送林十裏回了家，並說接下來的每天都會來陪著他。
林十裏到家後想洗個澡。畢竟他記得宋在野家裏沒有安全措施，因為宋在野從不在家裏歸置這些。
但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好洗的，除了隱秘的不可避免的些許腫痛以外，宋在野其實幫他清理地很幹凈。
照了照浴室裏的鏡子，林十裏又後知後覺其實宋在野十分克制，畢竟他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點吻痕。
“……”
林十裏躺進浴缸裏，溫熱的水沒過頭頂，漸漸麻痹了這一天林十裏緊繃的神經。
接下來的幾天林十裏基本都待在家裏，偶爾和李子落出去覓食，大多數時候兩人都待在林十裏的工作室裏畫畫，從北閑聊到南，林十裏的手機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有電沒電也不清楚。
不同於李子落熱烈的性格，她畫起畫來反而顯得格外細致溫柔。林十裏湊過來看李子落的畫布，幾乎完全意料之內的，李子落又在畫一片薰衣草花田。
林十裏在李子落家裏看到過很多副不同尺幅、不同風格、不同角度、不同天氣的薰衣草花田，大大小小掛滿了她家的墻壁，像是什麽主題畫展。林十裏曾經好奇地問她：“你怎麽畫這麽多副同樣的景，難道你是受邀在給這個景點打廣告嗎？”
李子落一臉嫌棄地睨了一眼林十裏：“你懂什麽。”接著很快又換上了溫柔的神情：“這是我和奧德麗第一次表白的地方。”
李子落這次畫的是黃昏的花田，她此刻正用刷子精細地渲染粉橘色的天空，然後慢慢悠悠地和林十裏進行他們方才的話題。
“很多事情，它不是非黑即白的。大部分時候這個世界是模棱兩可的，你怎麽看待一件事一個人，要看你從什麽角度去看。”
李子落瞥了一眼林十裏。
“你都不知道你其實是一個多真誠的人。”李子落笑出聲，“哪怕你經常口是心非。”
林十裏哼了一聲，給李子落擠顏料，壓制聲音裏的笑意，說：“我哪有。”
林十裏的手機用僅剩3%的電負隅頑抗，所以李軒打來電話的時候林十裏還能順著來電鈴聲把手機翻出來，邊慌慌張張連接上電源邊接通電話。
李軒問：“餵？十裏，你怎麽一直不回消息啊，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到了沒？”
“哦，我這兩天沒有看手機，還沒看到你發的消息呢，不好意思啊。”
李軒回得輕快：“沒事兒，還來得及。我們過兩天要辦你的個人畫展，得讓你到現場來確認一下布展方案和情況，你看你這兩天什麽時候有空過來？”
林十裏拽著充電線，看了一眼李子落，然後說：“明天就行。”
“好的，那明天下午你過來吧！”
林十裏應完掛掉電話，踢踏著拖鞋走過來，一聲不吭坐李子落旁邊。
李子落啞然失笑：“怎麽了？”
“明天要去畫廊。”
“多大點事。你明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見他就可以了，相信我。”李子落自信的語氣就像說她又拿了專業課第一，林十裏聽完這句“相信我”坐得都不由自主更端正了一點。
林十裏穿著李子落給他強行套上去的粉蠟色夾克，在靠近大門的幾步路裏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對藍白條紋馬甲和白色印花風衣的背影。
白宇生的尾音像在水裏浸潤過：“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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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裏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就這樣掠過他，將那一聲呼喚拋之腦後。
宋在野看見林十裏傾身和旁邊的女孩說了些什麽，然後穿越人流朝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但他努力地尋找在林十裏眼底的任何一分柔軟的情緒。
林十裏在宋在野面前站定，宋在野就立刻搶先開了口，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林十裏：“能和你聊一會兒嗎？”
林十裏雙唇微啟，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在野後欲言又止，轉身緩步向前走去，宋在野立刻跟了上去。
林十裏沒有帶宋在野去諸如咖啡廳之類的地方，他們沒走幾步就到了教學樓前邊的一個草坪，此時天氣不算特別好，但是樹蔭下和長凳上學生三三兩兩，其中不乏年輕的戀人。
“說吧。”林十裏站定，轉過身很輕地說。
宋在野的眼神細細描摹林十裏的輪廓。他緩慢而沈聲道：“真的對不起，我那天沒有按時赴你的約，沒有提前協調好這些事情，真的很抱歉。”說完他頓了頓。
“但是，我們之間可能還是有一些誤會。林十裏，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喜歡你，沒有其他任何附加的原因。能夠深入了解你的確是因為想請你和無南北簽約，但那真的只是我認識你的契機，之後我的所有行為都和這個契機沒關系，僅僅只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宋在野的眉頭微微皺起，口吻沈靜而真摯。
林十裏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書包肩帶上，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十裏，你說希望我們都可以擁有不帶有附加條件或起始條件的愛情。但是林十裏，我對你的愛情本來就不具有起始和附加條件，我喜歡林十裏，是因……”
“好了。”林十裏打斷了宋在野的話。
宋在野的嘴唇還微張著，他看不懂林十裏眼底的神色。
林十裏十分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氣，大腦在這個時候好像被灌滿了白色顏料，大片大片模糊的顏色從他和宋在野周圍蔓延開來，在來得及思考之前，他垂下來眼眸：“我知道了，宋在野。”
林十裏抿了一下唇，像是在思考措辭：“但是……”
宋在野想用吻堵住林十裏的嘴，讓他不要再“但是”下去，但在宋在野理智的弦崩壞的前一刻，林十裏又擡起了眸，此時他也蹙起眉了：“可能人生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多試錯機會，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的。”
宋在野一瞬間失掉了最後一點吻住林十裏的勇氣，他微微張開的唇覆又合上，重新真正看了看周圍的景色。
綠樹草坪看起來自由浪漫，來來往往年輕人看起來富有朝氣，如果遇到好天氣，學校裏的光影應該很好看，林十裏就在這裏讀書，周圍應當有不少和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視線轉了一圈以後，宋在野的視線重新落回林十裏的臉上。林十裏烏黑的發、林十裏深春裏暖湖一樣的眼、林十裏挺翹的鼻尖、林十裏紅潤並且此刻依然微微上挑的嘴角。
這一刻宋在野突然想，為什麽偏偏愛上這樣的林十裏。曾經頂頂幸福，現在分外無力。
畢竟自己不能也不願改變他。
兩人之間的沈默在旁人的笑語裏格外顯眼，林十裏看見宋在野的手擡到半空裏，又遲鈍地放下。
“林十裏。希望你過得快樂。”宋在野很抱歉地笑了笑，轉頭的速度比轉身的速度慢一些，但最終還是只給林十裏留下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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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裏站得長久的端正筆直，看著宋在野遠去的樣子像一尊不會說話的雕像。他的眸光閃爍，還沒有察覺到什麽是後悔，就先一步濕了眼眶。
他看著宋在野一路背著他遠去，他和宋在野的周圍都是人來人往，接著那點黑色的衣服越來越小，最後混入人群不見蹤影。
宋在野沒有回頭。
宋在野並沒有在這個很多人慕名前來旅游的城市多做一刻的停留，街邊的一切他都絲毫不在意，他直奔飛機場，等候那趟十分恰巧的、像是專門接他逃離現實一樣的、不多時就要起飛的航班。
就像連飛機都不想讓他們之間有更多的瓜葛。
宋在野在候機室裏低頭坐著，有一個藍色眼瞳的姑娘過來坐在他身邊。
“你好？”
宋在野動作遲緩地擡起頭。
“天吶，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悲傷？”姑娘像是十分憂心地皺起了眉。
宋在野搖搖頭，不知道自己扯出了一個看起來有多麽勉強的微笑。
他們都太年輕了，所以好像開始無厘頭，分開也無厘頭。
回國以後宋在野沒有任何的休整，直接開始完全投入工作。
周五的時候，宋在野照舊回家陪宋東巖吃飯。
剛一進門，宋東巖就看到了宋在野眼下的烏青。
“怎麽了，兒子？最近沒有休息好嗎？”宋東巖關切地問。
宋在野故作精神地笑：“可能是有點，最近工作稍微有點忙。”
宋東巖給兒子倒上一杯熱茶，知道他在佯裝輕松：“你是我兒子，我能看不出來嗎？說吧，最近有什麽煩心事？”
宋在野在這一刻覺得分外地苦澀，他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爸爸，工作上的事，雖然勞神一點，但我能應付。”
宋東巖也有些沈默了。
半晌後，宋東巖問：“你和小裏的誤會解開了嗎？”
宋在野輕聲回答：“解開了。”說罷喝了一口茶。
誤會是解開了，但也只是解開了。宋在野想著苦口的事，覺得今天的茶怎麽也這麽苦口。
“解開了就好。”宋東巖沈沈地望了一眼宋在野，不再說別的話。
-
李子落陪林十裏在長椅上坐了一下午，天際的顏色逐漸變得深沈，吹來的風也寒意更甚。
“我有一千次一萬次懊悔為什麽在他來找我的時候，說出那麽酸的話。”
林十裏喃喃的自述冗長而混亂，想到哪裏說哪裏，時常前言不搭後語，李子落曾經聽過一部分，現在也並不打斷他。
“我不是一個善於主動的人。”
林十裏此時哭泣起來也是無聲無息的，呼吸甚至可以談得上是平穩，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嚨在不斷發緊，溫熱的液體從右臉頰滑過，像偷偷融化的冰。
“我也很少這麽不喜歡過這一點。”
“你穿得太少了，Lin，天涼了，我們回去吧。”李子落拍了拍林十裏的肩膀，柔聲說。
李子落送林十裏回了家，並說接下來的每天都會來陪著他。
林十裏到家後想洗個澡。畢竟他記得宋在野家裏沒有安全措施，因為宋在野從不在家裏歸置這些。
但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好洗的，除了隱秘的不可避免的些許腫痛以外，宋在野其實幫他清理地很幹凈。
照了照浴室裏的鏡子，林十裏又後知後覺其實宋在野十分克制，畢竟他沒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點吻痕。
“……”
林十裏躺進浴缸裏，溫熱的水沒過頭頂，漸漸麻痹了這一天林十裏緊繃的神經。
接下來的幾天林十裏基本都待在家裏，偶爾和李子落出去覓食，大多數時候兩人都待在林十裏的工作室裏畫畫，從北閑聊到南，林十裏的手機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有電沒電也不清楚。
不同於李子落熱烈的性格，她畫起畫來反而顯得格外細致溫柔。林十裏湊過來看李子落的畫布，幾乎完全意料之內的，李子落又在畫一片薰衣草花田。
林十裏在李子落家裏看到過很多副不同尺幅、不同風格、不同角度、不同天氣的薰衣草花田，大大小小掛滿了她家的墻壁，像是什麽主題畫展。林十裏曾經好奇地問她：“你怎麽畫這麽多副同樣的景，難道你是受邀在給這個景點打廣告嗎？”
李子落一臉嫌棄地睨了一眼林十裏：“你懂什麽。”接著很快又換上了溫柔的神情：“這是我和奧德麗第一次表白的地方。”
李子落這次畫的是黃昏的花田，她此刻正用刷子精細地渲染粉橘色的天空，然後慢慢悠悠地和林十裏進行他們方才的話題。
“很多事情，它不是非黑即白的。大部分時候這個世界是模棱兩可的，你怎麽看待一件事一個人，要看你從什麽角度去看。”
李子落瞥了一眼林十裏。
“你都不知道你其實是一個多真誠的人。”李子落笑出聲，“哪怕你經常口是心非。”
林十裏哼了一聲，給李子落擠顏料，壓制聲音裏的笑意，說：“我哪有。”
林十裏的手機用僅剩3%的電負隅頑抗，所以李軒打來電話的時候林十裏還能順著來電鈴聲把手機翻出來，邊慌慌張張連接上電源邊接通電話。
李軒問：“餵？十裏，你怎麽一直不回消息啊，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看到了沒？”
“哦，我這兩天沒有看手機，還沒看到你發的消息呢，不好意思啊。”
李軒回得輕快：“沒事兒，還來得及。我們過兩天要辦你的個人畫展，得讓你到現場來確認一下布展方案和情況，你看你這兩天什麽時候有空過來？”
林十裏拽著充電線，看了一眼李子落，然後說：“明天就行。”
“好的，那明天下午你過來吧！”
林十裏應完掛掉電話，踢踏著拖鞋走過來，一聲不吭坐李子落旁邊。
李子落啞然失笑：“怎麽了？”
“明天要去畫廊。”
“多大點事。你明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見他就可以了，相信我。”李子落自信的語氣就像說她又拿了專業課第一，林十裏聽完這句“相信我”坐得都不由自主更端正了一點。
林十裏穿著李子落給他強行套上去的粉蠟色夾克，在靠近大門的幾步路裏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對藍白條紋馬甲和白色印花風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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