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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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作為一個至少自認很有眼力見的助理，李軒覺得宋在野這會兒情緒不太對勁，自從兩小時前接了一通來自宋東巖的電話後。
整通電話也就不超過一分鐘，而宋在野除了剛接通電話時的問候語以外，就只在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回了一個簡單低沈的“嗯”字。
到了正常下班的時間，很明顯李軒手裏剩下的藝術家資料是篩選不完的。但意料之內的，宋在野今天沒有加班的打算。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宋在野擡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剩下的明天再看。”
“好的，老板。”李軒於是起身隨便收拾收拾資料，手腳麻利地準備出門，道：“明天見，老板。”
宋在野看起來很平和地向他點了點頭，表情甚至還隱約掛著點笑意。
當宋在野的助理其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這家畫廊成立的時間不算久，但現在的業務量已經不小，而畫廊的工作人員卻還是保持著十分精簡的規模。這樣的好處是員工內部的凝聚力很強，運行效率也高，壞處就是隨著近一兩年業務量的增大，大家承擔的壓力也在日益上升。
但李軒還是很滿意這份工作，這不僅僅是因為宋在野給他們工資開的到位，也因為宋在野本身的氣質溫潤和氣，幾乎所有時候情緒都很穩定，比如剛剛接了電話後的那點煩躁郁悶，放在宋在野身上都像一點墨揉融入山水畫一樣，在他英挺的眉眼上不顯露一點痕跡。
李軒走的時候帶上了他辦公室的門，因為他猜測宋在野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今天去見了一個合作夥伴，所以宋在野的著裝比較正式。他向後完全仰躺在椅子靠背上，松開了自己襯衫最上方的一顆紐扣，兩手交疊抱在胸前，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擊著自己的上臂。
這個角度宋在野可以很輕易地看見掛在他身後墻上的那副畫。
林十裏的畫。
畫裏矗立著一座白色的燈塔，幾只海鷗從遠處掠過海面而來，湖藍色的海水激起白雪一樣的浪花，下一秒就要落在白沙灘上。
這畫配色清新，著筆落色隨意大膽，是這些年來年輕群體市場十分喜歡的類型。
但宋在野把它掛在辦公室裏的理由並不包括上面那些。要考究作畫筆法技巧、或者畫作背後理念，宋在野隨時都可以拿出更多更優的作品，比如他父親的作品，甚至林十裏本人也有一大把更好的。
宋在野掛著這幅畫的原因太簡單。只不過因為這是他和林十裏在一起後，林十裏畫的第一幅畫，在宋在野的陪同下。
宋在野現在甚至還可以清楚記起來當時的情景。
他半躺在林十裏旁邊的沙灘椅上，林十裏擡手落筆的動作十分流暢，沒有一點猶豫的樣子，就像小孩兒只是在紙上隨意塗塗抹抹。海風撩起林十裏的額發，在遼闊大海的襯托下林十裏側臉輪廓格外清晰，耳邊濤聲陣陣，遠處海面和天邊都是無垠。
那一刻宋在野覺得自己自由地像天地間的一只飛鳥。
他看著林十裏快要畫完的時候，起身上前站在林十裏身後，左手插進林十裏的深棕色的卷發，迫使林十裏仰起頭，俯身下去同林十裏接了一個親密的吻，親的有些缺氧的林十裏最後不得不擡起手扯了扯宋在野的衣袖，示意對方停下來。
動作間顏料就被沾染在了宋在野白色的襯衣上。
吻畢宋在野瞥了一眼自己右胳膊上的那道湖藍色，然後右手蹭過林十裏濕潤的唇角，將這道痕跡展示給林十裏看，語氣很輕：“你弄臟了我的衣服。今天早上剛換的。”
林十裏仰著頭白了他一眼，這次改用左手把宋在野還放在自己頭發裏的那只手拉下來。宋在野將拉下來的手改放在林十裏的肩上。
給畫快速地做完最後的收尾，林十裏在準備換一個略深的顏色，在角落署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求我我就補償你。”
宋在野啞然失笑，左手又不安分地探上前去捏住林十裏的下巴，彎著腰在林十裏的耳邊說：“求你。”
林十裏也愉悅地勾起唇角，側頭看過來的眼神裏寫滿了孩子氣的狡黠，他說：“再說一次。”
宋在野又靠近一點，直到兩人鼻尖相蹭，才語速緩慢地沈聲道：“求你。”
林十裏輕笑出聲，很輕易便主動湊上去開始了又一個吻，吻過就將這幅畫送給了宋在野。
宋在野當時也有些分不清這兩個哪一個才是附贈。
宋在野從那個時候將這幅畫一直掛到了現在，這幾年都沒有取下來。
他此刻在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將它收起來。
畢竟他們分手了，並且林十裏現在回來了。
宋東巖打電話過來就是告訴他這件事。
“小裏從國外學習結束了，今天早上剛剛回來，今晚來咱們家。你今天晚上把工作推一推，咱們在家裏吃頓便飯，給小裏接風洗塵，怎麽樣？”宋東巖還是同往日一樣，與宋在野說話都是有商有量的口吻，但今天的語氣裏明顯包含著不一樣的期待，能聽得出來老頭子是真的很開心。
得意門生剛從國外風塵仆仆回來就登門拜訪，的確沒有理由不高興。
宋在野無法拒絕高興的父親，所以短暫的沈默之後，他回道：“嗯。”
宋在野以前有時候會覺得神奇，林十裏在他面前那麽一個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的人，和他家的老頭子卻非常合得來。
給宋東巖當學生的三年時間裏，林十裏幾乎成了他家的第二個兒子，家裏阿姨煲了好喝的湯，宋東巖都能惦記著林十裏。
林十裏出國念書的這三年，也是每一次回來都一定會來拜訪宋東巖，師徒二人的聯系從來沒有斷過。
而宋在野已經和林十裏三年沒有聯系過了。
兩年前收到父親邀約的時候，宋在野也想過拒絕。雖然都是成年人，但宋在野第一次分手，就像受了林十裏傳染似的，舊情人見面，宋在野覺得多少有些尷尬。況且師徒二人敘舊，同他是沒有多大關系的。
但他當時一年沒見林十裏，確實有些想念，還是想了解一下林十裏的近況，所以就應了父親的約。
不出意料地，林十裏看到他的時候有些錯愕，但那樣的情緒也是轉瞬即逝，很快林十裏就調整好了表情，淺笑著向他問好：“在野哥好，好久不見。”
親疏得體，不失分寸。表現得就像兩人之間從來什麽都沒發生。
看到曾經朝夕相對，後來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冷靜疏離地這樣稱呼自己的時候，宋在野在那一瞬間也難免有點恍惚。
是不是時間一轉眼回到四年前，如果他和林十裏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方桌子上。
林十裏臉上看起來沒變多少，同宋東巖說話的時候還是透著一種孩子氣，像是心性沒變；唯一明顯的區別就是，林十裏稍微留長了一點頭發，那天見面的時候腦後紮著一個小揪揪，那是宋在野從沒見過的發型。
第一次見面時林十裏還出於禮貌詢問了一些關於宋在野的基本信息，而那天宋在野和林十裏的交流幾乎就止步於打招呼，林十裏刻意地避免了和宋在野的眼神對視，只專心地和宋東巖聊著一些專業上的話題，這讓宋在野沒有機會隨意插嘴。
宋在野安靜地吃完飯，聽到的關於林十裏這一年裏的所有事情都來源於他和父親的談話。
晚飯結束以後宋東巖關心地問林十裏：“讓小野開車送你回去吧？”
宋在野聞言盯著林十裏看。
林十裏彼時輕笑著，走馬觀花一樣順帶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做停留，然後對宋東巖說：“天也不早了，您讓在野哥也早點休息吧。我和朋友晚上還有聚餐呢。”
宋在野聞言眼睫沈了沈。
宋東巖拍拍林十裏的背：“你時差調好了嗎？自己也多註意休息。”
“哎呀，我們年輕人，就是比較活力滿滿啦！”林十裏攙著宋東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宋東巖也不執意送他，宋在野於是在自己家大門口送走了林十裏。
那個時候宋在野猛然間恍然大悟悟得更透徹：他對林十裏的想念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林十裏是不相關的，林十裏當然可以有自己新的生活。見過這麽一面以後，宋在野對林十裏的念想就斷了不少。既然林十裏已經放下過去了，他便也著實沒有什麽必要作繭自縛。
由於林十裏和宋東巖的這一層關系，兩人未來可能也避免不了地要見面。但是那也不必過於在意，林十裏總歸只是宋在野認識的一個弟弟而已。
雖然是一起睡過的弟弟。
也是在那一年，宋在野的畫廊生意更上一層樓，工作繁忙起來以後想起林十裏的時間就漸漸地更少。
只不過畫從來沒有取下來過。
由著思緒亂飄了一會兒，宋在野終於決定起身回家了。
有什麽值得難為情的呢，都是成年人了，去見一面而已，沒什麽的。
只是睡過的弟弟而已，宋在野這樣說服自己。
至於畫麽，宋在野站在那副畫前擡頭看了半晌，最後也沒能擡手將畫取下來。
在辦公室裏掛了這麽多年，現下林十裏回來了便要突然取掉，反而顯得刻意。
總歸只是一幅畫而已。
況且退一萬步，誰說林十裏回來了，就一定能看見這幅畫呢。林十裏會來自己畫廊泡著的日子畢竟也早已經過去了。
宋在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轉身離開了畫廊。
回父母家之前，宋在野又繞道回家取了一瓶紅酒。
一路上車開得不疾不徐，到家時已經天色漸晚。
宋在野將紅酒交給阿姨，剛剛走進餐桌就聽到林十裏拖長了聲音，沾著無奈笑意的清朗嗓音：“啊，還沒呢，別打趣我了，宋老師。”
宋在野拿著毛巾擦手，邊入座也邊笑著提高聲音說：“又打趣小裏什麽了？”
宋東巖和林十裏聞聲都回過頭來。
餐廳燈光打得很足，宋在野的視角裏，林十裏看過來的眼睛亮亮的。
宋在野就這樣和林十裏打了第一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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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至少自認很有眼力見的助理，李軒覺得宋在野這會兒情緒不太對勁，自從兩小時前接了一通來自宋東巖的電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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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常下班的時間，很明顯李軒手裏剩下的藝術家資料是篩選不完的。但意料之內的，宋在野今天沒有加班的打算。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宋在野擡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剩下的明天再看。”
“好的，老板。”李軒於是起身隨便收拾收拾資料，手腳麻利地準備出門，道：“明天見，老板。”
宋在野看起來很平和地向他點了點頭，表情甚至還隱約掛著點笑意。
當宋在野的助理其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這家畫廊成立的時間不算久，但現在的業務量已經不小，而畫廊的工作人員卻還是保持著十分精簡的規模。這樣的好處是員工內部的凝聚力很強，運行效率也高，壞處就是隨著近一兩年業務量的增大，大家承擔的壓力也在日益上升。
但李軒還是很滿意這份工作，這不僅僅是因為宋在野給他們工資開的到位，也因為宋在野本身的氣質溫潤和氣，幾乎所有時候情緒都很穩定，比如剛剛接了電話後的那點煩躁郁悶，放在宋在野身上都像一點墨揉融入山水畫一樣，在他英挺的眉眼上不顯露一點痕跡。
李軒走的時候帶上了他辦公室的門，因為他猜測宋在野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今天去見了一個合作夥伴，所以宋在野的著裝比較正式。他向後完全仰躺在椅子靠背上，松開了自己襯衫最上方的一顆紐扣，兩手交疊抱在胸前，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擊著自己的上臂。
這個角度宋在野可以很輕易地看見掛在他身後墻上的那副畫。
林十裏的畫。
畫裏矗立著一座白色的燈塔，幾只海鷗從遠處掠過海面而來，湖藍色的海水激起白雪一樣的浪花，下一秒就要落在白沙灘上。
這畫配色清新，著筆落色隨意大膽，是這些年來年輕群體市場十分喜歡的類型。
但宋在野把它掛在辦公室裏的理由並不包括上面那些。要考究作畫筆法技巧、或者畫作背後理念，宋在野隨時都可以拿出更多更優的作品，比如他父親的作品，甚至林十裏本人也有一大把更好的。
宋在野掛著這幅畫的原因太簡單。只不過因為這是他和林十裏在一起後，林十裏畫的第一幅畫，在宋在野的陪同下。
宋在野現在甚至還可以清楚記起來當時的情景。
他半躺在林十裏旁邊的沙灘椅上，林十裏擡手落筆的動作十分流暢，沒有一點猶豫的樣子，就像小孩兒只是在紙上隨意塗塗抹抹。海風撩起林十裏的額發，在遼闊大海的襯托下林十裏側臉輪廓格外清晰，耳邊濤聲陣陣，遠處海面和天邊都是無垠。
那一刻宋在野覺得自己自由地像天地間的一只飛鳥。
他看著林十裏快要畫完的時候，起身上前站在林十裏身後，左手插進林十裏的深棕色的卷發，迫使林十裏仰起頭，俯身下去同林十裏接了一個親密的吻，親的有些缺氧的林十裏最後不得不擡起手扯了扯宋在野的衣袖，示意對方停下來。
動作間顏料就被沾染在了宋在野白色的襯衣上。
吻畢宋在野瞥了一眼自己右胳膊上的那道湖藍色，然後右手蹭過林十裏濕潤的唇角，將這道痕跡展示給林十裏看，語氣很輕：“你弄臟了我的衣服。今天早上剛換的。”
林十裏仰著頭白了他一眼，這次改用左手把宋在野還放在自己頭發裏的那只手拉下來。宋在野將拉下來的手改放在林十裏的肩上。
給畫快速地做完最後的收尾，林十裏在準備換一個略深的顏色，在角落署上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求我我就補償你。”
宋在野啞然失笑，左手又不安分地探上前去捏住林十裏的下巴，彎著腰在林十裏的耳邊說：“求你。”
林十裏也愉悅地勾起唇角，側頭看過來的眼神裏寫滿了孩子氣的狡黠，他說：“再說一次。”
宋在野又靠近一點，直到兩人鼻尖相蹭，才語速緩慢地沈聲道：“求你。”
林十裏輕笑出聲，很輕易便主動湊上去開始了又一個吻，吻過就將這幅畫送給了宋在野。
宋在野當時也有些分不清這兩個哪一個才是附贈。
宋在野從那個時候將這幅畫一直掛到了現在，這幾年都沒有取下來。
他此刻在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將它收起來。
畢竟他們分手了，並且林十裏現在回來了。
宋東巖打電話過來就是告訴他這件事。
“小裏從國外學習結束了，今天早上剛剛回來，今晚來咱們家。你今天晚上把工作推一推，咱們在家裏吃頓便飯，給小裏接風洗塵，怎麽樣？”宋東巖還是同往日一樣，與宋在野說話都是有商有量的口吻，但今天的語氣裏明顯包含著不一樣的期待，能聽得出來老頭子是真的很開心。
得意門生剛從國外風塵仆仆回來就登門拜訪，的確沒有理由不高興。
宋在野無法拒絕高興的父親，所以短暫的沈默之後，他回道：“嗯。”
宋在野以前有時候會覺得神奇，林十裏在他面前那麽一個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的人，和他家的老頭子卻非常合得來。
給宋東巖當學生的三年時間裏，林十裏幾乎成了他家的第二個兒子，家裏阿姨煲了好喝的湯，宋東巖都能惦記著林十裏。
林十裏出國念書的這三年，也是每一次回來都一定會來拜訪宋東巖，師徒二人的聯系從來沒有斷過。
而宋在野已經和林十裏三年沒有聯系過了。
兩年前收到父親邀約的時候，宋在野也想過拒絕。雖然都是成年人，但宋在野第一次分手，就像受了林十裏傳染似的，舊情人見面，宋在野覺得多少有些尷尬。況且師徒二人敘舊，同他是沒有多大關系的。
但他當時一年沒見林十裏，確實有些想念，還是想了解一下林十裏的近況，所以就應了父親的約。
不出意料地，林十裏看到他的時候有些錯愕，但那樣的情緒也是轉瞬即逝，很快林十裏就調整好了表情，淺笑著向他問好：“在野哥好，好久不見。”
親疏得體，不失分寸。表現得就像兩人之間從來什麽都沒發生。
看到曾經朝夕相對，後來朝思暮想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冷靜疏離地這樣稱呼自己的時候，宋在野在那一瞬間也難免有點恍惚。
是不是時間一轉眼回到四年前，如果他和林十裏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方桌子上。
林十裏臉上看起來沒變多少，同宋東巖說話的時候還是透著一種孩子氣，像是心性沒變；唯一明顯的區別就是，林十裏稍微留長了一點頭發，那天見面的時候腦後紮著一個小揪揪，那是宋在野從沒見過的發型。
第一次見面時林十裏還出於禮貌詢問了一些關於宋在野的基本信息，而那天宋在野和林十裏的交流幾乎就止步於打招呼，林十裏刻意地避免了和宋在野的眼神對視，只專心地和宋東巖聊著一些專業上的話題，這讓宋在野沒有機會隨意插嘴。
宋在野安靜地吃完飯，聽到的關於林十裏這一年裏的所有事情都來源於他和父親的談話。
晚飯結束以後宋東巖關心地問林十裏：“讓小野開車送你回去吧？”
宋在野聞言盯著林十裏看。
林十裏彼時輕笑著，走馬觀花一樣順帶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做停留，然後對宋東巖說：“天也不早了，您讓在野哥也早點休息吧。我和朋友晚上還有聚餐呢。”
宋在野聞言眼睫沈了沈。
宋東巖拍拍林十裏的背：“你時差調好了嗎？自己也多註意休息。”
“哎呀，我們年輕人，就是比較活力滿滿啦！”林十裏攙著宋東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宋東巖也不執意送他，宋在野於是在自己家大門口送走了林十裏。
那個時候宋在野猛然間恍然大悟悟得更透徹：他對林十裏的想念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與林十裏是不相關的，林十裏當然可以有自己新的生活。見過這麽一面以後，宋在野對林十裏的念想就斷了不少。既然林十裏已經放下過去了，他便也著實沒有什麽必要作繭自縛。
由於林十裏和宋東巖的這一層關系，兩人未來可能也避免不了地要見面。但是那也不必過於在意，林十裏總歸只是宋在野認識的一個弟弟而已。
雖然是一起睡過的弟弟。
也是在那一年，宋在野的畫廊生意更上一層樓，工作繁忙起來以後想起林十裏的時間就漸漸地更少。
只不過畫從來沒有取下來過。
由著思緒亂飄了一會兒，宋在野終於決定起身回家了。
有什麽值得難為情的呢，都是成年人了，去見一面而已，沒什麽的。
只是睡過的弟弟而已，宋在野這樣說服自己。
至於畫麽，宋在野站在那副畫前擡頭看了半晌，最後也沒能擡手將畫取下來。
在辦公室裏掛了這麽多年，現下林十裏回來了便要突然取掉，反而顯得刻意。
總歸只是一幅畫而已。
況且退一萬步，誰說林十裏回來了，就一定能看見這幅畫呢。林十裏會來自己畫廊泡著的日子畢竟也早已經過去了。
宋在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似笑非笑，轉身離開了畫廊。
回父母家之前，宋在野又繞道回家取了一瓶紅酒。
一路上車開得不疾不徐，到家時已經天色漸晚。
宋在野將紅酒交給阿姨，剛剛走進餐桌就聽到林十裏拖長了聲音，沾著無奈笑意的清朗嗓音：“啊，還沒呢，別打趣我了，宋老師。”
宋在野拿著毛巾擦手，邊入座也邊笑著提高聲音說：“又打趣小裏什麽了？”
宋東巖和林十裏聞聲都回過頭來。
餐廳燈光打得很足，宋在野的視角裏，林十裏看過來的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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