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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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52.

吃飽喝足後,因為這地兒大部分之前都已經逛過,李明棠有些累了,正好蕭秉然還有些事要處理,兩人就去了之前喝酒的那座大院。

在繁華的寧州城,這地兒無論何時,總是如此寧靜。

綠樹幽幽,白墻黑瓦,陽光透過樹的縫隙撒到白墻上,留下一層金色的記憶。

“好久沒來了。”李明棠感嘆道,從馬車裏鉆出來,扶著蕭秉然的手,擡頭看這間氣派的房子。

“上次來...還是上次呢。”李明棠碎碎念。

其實也就來了一次。

蕭秉然笑:“喜歡這裏啊?”

李明棠瞧他,半晌,說:“你不懂,說了你也不懂。”

之後一下午他都在書房處理公文,要不就是見人,來來往往好多人。李明棠一開始很悠閑的坐在蕭秉然書房裏,寫寫字看看書,蕭秉然和人談事沒避著她,但是她被人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最後溜跑了出來,步子一轉,來到了之前找蕭秉然喝酒的那間房。

下午的時間總是過得好快,午時吃過飯,午未一過,趁著人困馬乏睡一覺,一覺醒來,太陽剛剛西沈,絢爛的晚霞鋪滿了天空,就好吃晚膳了。

李明棠就是這麽幹的。

她睡醒起來,房間沒有燈,很昏暗,但窗外很明亮,所有的房屋、車馬、行人都沐浴在了金黃色的晚霞裏。大概是大家都忙碌了一天,都還沒有吃晚膳的緣故,黃昏中的人聲有些寧靜和朦朧。

或許也是李明棠剛剛睡醒,五感還沒有清晰。她呆呆坐在床沿邊,看了一會兒自己在地板上的倒影,一個大大的憂愁瞬間溢出腦海:

今兒個下午睡了這麽長時間、昨兒個晚上也睡了很長時間,晚上睡不著了該怎麽辦呢?

想不通,又倒回床上閉了會兒眼睛,再睜開時,金黃已經消失,絢爛的天邊徹底沈寂下來,化作了深沈的青灰。

涼意也漸漸浮上體表。

李明棠來到蕭秉然書房門前,發現他的門是打開的,走近瞅了一眼,看見一個侍女正在他身邊為他添燈。

燈燭搖曳,微弱、小小一團,似是怎麽添加燈油都改變不了其柔弱姿態,光影便無助的倚在蕭秉然身上,攀著他的衣領,依偎他的肩膀。

李明棠沒有出聲,靜靜靠在門邊,觀看著這一幕。

蕭秉然卻很容易就發現了她,擡頭對她說:“醒了?”

“醒了。”李明棠聽見召喚,走到蕭秉然身邊,找了個椅子坐下。坐下後順勢打了個呵欠,百無聊賴:“今天睡了好久,晚上睡不著了怎麽辦?”

蕭秉然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李明棠,房間裏一下安靜起來,李明棠一開始並沒有覺察出什麽來,倒是點燈的小侍女,一陣察言觀色後匆匆忙忙、慌慌張張的退了出去。

李明棠:“......”

她漸漸反應過來了,這問題她問蕭秉然?

蕭秉然臉色未變,也未有任何表示,還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樣子,端坐在那,執著筆,看得李明棠心癢癢。

算了。她只是個思想上的巨人罷了。

“我餓了,我想吃雞蛋面,西紅柿青菜雞蛋面,要不要給你也來一碗?”

“好。”

李明棠餓,沒有理他,很快就出去了。

晚飯吃完後,李明棠為了證明什麽,特意提出想要出去散步,消消食。

蕭秉然沒說什麽,笑著應允了,可李明棠擡頭看了看完全漆黑的天空,有些心疼的問道:“那你今晚還有事嗎?”

蕭秉然說:“沒有。”

李明棠“啊”了一聲,有些意外,不過又說:“沒有就算了,你都忙了一天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李明棠。”蕭秉然喊了一聲,“我不累。”

他是真的不累,李明棠擡頭看他,忙碌一天,他的目光依然銳利清明,肩背依舊挺直,語氣也很輕快果斷,和李明棠懶懶的聲調形成鮮明的對比。

“好...吧...”李明棠說。

53.

蕭秉然去洗澡了,李明棠在房間裏等他。

等待的過程並不漫長,心臟一直砰砰亂跳,等到蕭秉然從水房走出,李明棠也不敢看他,低著頭,坐在床沿,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也沒有很急切的過來,走到燭燈旁,慢條斯理一一熄了燈。

房間忽然昏暗了下來,李明棠嚇了一跳,擡頭看蕭秉然,發現他已經走到自己身前。

衣服輪廓很寬大,他在中衣外還披了一層厚度適中的外衣,卻並沒有對李明棠做什麽,緩慢低下來身來,輕輕抱住了李明棠。

像對待什麽珍貴而又易碎的寶物一樣,不敢用力,結實而溫柔的與她相擁。

李明棠怔然,雜亂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很舒服、很踏實的靠在他身上。

“忙完一天確實不累,吃完你那碗西紅柿雞蛋...青菜面後確實累了。”他的語氣很輕松,帶著淺淺的笑意。

“啊?”李明棠慢慢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啊?”

可還沒等她說完,蕭秉然就將她抱到了床上。

看來是不打算回答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書錦就跟著周白衣來到了船上,船上已經聚集了一眾人,他們喝茶、談天、對弈,兩兩三三聚在一起,氣氛卻說不上來的融洽。

周白衣一來,便被他們幾個拉了過去。李風朗是最會釀酒的,做出來的千山醉名動京城,卻也是最為清秀的,一襲綠衣飄然若竹,青翠不已。他此刻正在和那神算子道士辯長論短,說來說去,無非是譴責蘇卓一上次來武陵招呼也不打,還偷他酒喝。

蘇卓一一臉無謂,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李風朗氣不過,蕭秉然他拉不動,就拉周白衣來評評理。

周白衣被無奈拉去,轉身看了一眼他的小夫人,趙書錦無奈笑笑,周白衣便也跟著傻笑。擡頭看到了蕭秉然,男人還是一襲黑衣,未著配飾,卻已矜貴非常,他聽了李風朗和蘇卓一的爭論,似笑非笑的擡頭看她。

“表哥。”趙書錦端正了笑容,規規矩矩喊了一聲。

蕭秉然微微笑著,“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轉眼又看向正在激烈辯論的三人。周白衣看著不爭,謙謙君子,實在最好當和事佬。蘇卓一、李風朗二人越爭越激烈,其中還不免夾雜著周白衣不緊不慢的“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趙書錦在家聽多了,沒興趣再聽,況且羅述謹還沒有來,沒有他夫人林傾河的陪伴,她待在這兒也拘束。

四下看顧一圈後,走進了內間,準備去往常住的房間休息一下。

在她走入船上著名的景點——竹溪流水,經過一間房時,房門猝不及防的打開了。趙書錦一驚,後退半步,暫時停止前行,右手不自覺的就舉到了左胸口,緊緊護著,一臉警惕。

開門的是一位非常年輕的女子,她有著一雙非常漂亮的眼睛,圓圓的,飽含不谙世事的天真與純善,讓人忍不住就想與她靠近,聆聽她甜美的聲音。

趙書錦楞住了,驚訝之餘是更大的驚訝,她表哥的船上怎麽會有...這樣一位美人?也沒聽說李風朗蘇卓一找了對象啊。

“你是?”她一眼不眨的看著她,小心問道。

李明棠的聲音並不甜美,甚至都沒有一個女孩兒該有的柔和,只是很懶而已。她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今天一大早就被蕭秉然拉(用馬車,真“拉”)了過來,身體也有些不舒服,不想見人。

蕭秉然還中途三番兩次的過來,好吃的、好喝的擺了一堆,凈打擾她睡覺。

不過她現在看著眼前這位身著粉紅衣袍,像朵小桃花一樣的姑娘,眼前一亮:“我是李明棠。”語氣輕快道。

“明棠公主?”趙書錦一口喊了出來,連忙要行禮,疑惑更深了。

“不用不用。”李明棠趕緊扶她,連說:“不講究這些,不講究這些,你是誰呀?”

“哦...”趙書錦低下了頭,“我是趙書錦,是周白衣的妻子。”

李明棠“哦”了一聲,沒說什麽其他:“你們來啦...”

笑:“我剛剛在房間裏休息呢。”指了指身後房門,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沒有出來。”

趙書錦之前聽好友說起過明棠公主,之前世人只知李明姝,不知李明棠,現在新皇掌政,明棠公主算是朝中新貴,自然少不了想要攀附結交的人。

李明棠也不是什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人士,有人願意來找她玩,她當然是高興的,可沒交談幾句她就覺得無趣,這些人目的性太強了,還總覺得自己掩藏的很好。沒見幾個,之後她就不願意見了。

而和李明棠接觸過的人呢,卻並沒有多提及她叫人眼前一亮的容貌,更多的是保持尊敬和帶有適當距離的好奇。

所以當趙書錦面對這位自稱是明棠公主的美麗女孩時,有一瞬間,心裏是沒辦法接受的。

因為尊敬向來需要權威和壓迫,而她看起來是很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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