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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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20.
第二天，李明棠在床上醒來。
晨陽斜照，透過木窗縫隙，斜斜灑在房間的地上。
她靜靜看了會兒塵埃的跳動，看著空蕩的房間，才意識到蕭秉然已經出去了。
李明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睡在他的房間，驚得差點要跳起來，趕緊抱緊自己的被子，跳下床，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自己房間的空蕩以及殘留的昨晚的不好記憶，再次讓她想起蕭秉然和他的房間。
李明棠立志要做一個堅強的人，要做一個能夠吃苦吃酸的人，於是，在意外的一夜對蕭秉然的依賴後，第二天，想起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蕭秉然卻沒有絲毫這樣的覺悟，李明棠豎起耳朵聽到，蕭秉然步伐很流暢的推開了他房間的門，片刻，又很流暢的走了過來，沒有一點的猶豫和踟躕。
李明棠嚇了一跳，裹著被子，背對著門。
好在蕭秉然沒有進來，在門前似乎停了會，輕輕敲了敲。
李明棠想了想，問：“誰？”
蕭秉然說：“蕭秉然。”他回答的也很流暢，應該絲毫沒有在意到李明棠的小九九心思。
李明棠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說什麽，卻還是豎起耳朵在聽門外的動靜。
蕭秉然說：“我要去軍營一下。”
頓了頓，又說道：“李明棠，你別害怕。”
李明棠雖然還害怕，但被他弄得又羞又惱，是啊，說出去確實丟人，這麽大一人，晚上做噩夢還能被嚇得發抖，還需要找人依靠。
這對蕭秉然來說是不是一個可笑的事？
李明棠不想理他。
但是蕭秉然沒走，依然在等她的回答。
李明棠只能說：“知道了。”
21.
之後的幾天，蕭秉然都非常的忙。
好在李明棠也不是很想面對他。
蕭秉然每次都會在飯點準時回來，但是草草吃過飯後又會立刻走掉。
李明棠在他第一次出去後久久沒有回來時，餓著肚子，準備掏掏鍋將他早上燒的粥剩下來的全部吃掉。
但沒想到她剛拿起筷子，坐在桌前準備義無反顧的幹時，蕭秉然就回來了。
蕭秉然依然穿著早上那套儒服，服色很敦厚，但套在他的身上就硬添了一股嶙峋之勢，逼得人不敢直視。
但他左手又拿著一個食盒，看到李明棠在吃飯，拿著食盒然後腳步頓了頓，對上李明棠的眼睛，他有點無措。
李明棠也有點不知所措，但她迅速起身，上前從蕭秉然的手裏幫他拿了那個食盒，攤到桌上。
對蕭秉然說：“你回來啦。”
蕭秉然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解解風塵，說：“回來了。”
李明棠邊打開食盒邊說：“中午要回來早說呀，我就等你一起吃飯了，一個人吃有什麽意思呀。”
蕭秉然說：“嗯。”
李明棠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裏的動作，下意識低頭，看到了裏面，躺在一份份佳肴上的腌蘿蔔。
“我晚上回來吃。”蕭秉然說了第二句話。
“啊…”李明棠的目光像觸到電一樣，趕緊收回，看向了蕭秉然。
蕭秉然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將那碟腌蘿蔔拿到了桌子上，然後接下來拿別的菜。
李明棠很害羞，因為這個蘿蔔牽扯了太多昨晚做噩夢後李明棠不想提起的事，但也覺得好笑，因為她想象不出蕭秉然這樣一個一臉嚴肅的人去問屬下要腌蘿蔔時的場景。
最後，好笑戰勝了羞赧，她輕輕笑了笑，說：“蕭秉然，這蘿蔔怎麽回事啊？”
“你取笑我呢？”
蕭秉然說：“沒有，我回帝京還要好長一段時間。”
他也笑了笑：“所以怕你再做噩夢。”
李明棠瞬間就氣冒三丈：“你你你，你果然取笑我！”
蕭秉然絲毫沒有被她嚇唬到，繼續在那邊笑，拿起筷子給李明棠撿了個蘿蔔，說：“你先吃。”
蕭秉然是個很好看的人，無論是走路還是靜坐看書，都特別好看。吃飯的時候，雖然飯前飯後有事都很忙，但吃飯的時候不急不緩很斯文。
李明棠不跟他置氣，李明棠這個人善於生氣，但不善於憋氣。很容易氣就能消散。
幾天過後，李明棠也習慣了。
但是蕭秉然晚飯回不來，晚上有時也會回來的很晚。
有多晚李明棠就不知道了，她這人愛早睡，沒別的事兒戌時就睡了。外面的守衛將士的火把很亮，她睡著完全安心。
這樣一連又過了好幾天，蕭秉然有天中午不回來了，來的是一個李明棠不認識的大漢。
大漢人高馬大，穿著重甲“砰砰”作響。
李明棠不認識他，只認識蕭秉然，於是就問他：“蕭秉然呢？”
大漢楞了一下，看著她的一雙如炬雙眼很迷茫，接而回過神來說：“蕭大人公務繁忙，無法抽身，特派屬下來給姑娘送膳食。”
李明棠點點頭：“知道了。”
末了又補充一句：“有勞。”
今兒特別冷，李明棠早上起來就沒註意，隨便套個衣裳就起來晃悠晃悠。
現在如所期望的那樣吃了美味、滾燙的熱食，卻沒有所想的那樣心情暢快。
她木木的喝了兩碗羊肉湯，嘗出了些鹹味濃淡，又仔細咂摸了些肉，才終於品味出自己不暢快來自於哪。
她太欺負蕭秉然了。
就算人家正直、善良，也不能這麽占人家便宜啊。
李明棠想清楚了，可也不是很暢快。因為她決定等蕭秉然晚上回來時跟他說，讓他下次不要再回來了，如果軍營實在有事的話。
那大漢來的時候就該讓說的，還是她笨，想得慢。
懷揣著心事，和愧疚，還有吃飽了肚子暖，她吃過飯刷過碗後就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床上，準備先睡一覺。
畢竟長夜漫漫，如果要等大忙人蕭秉然的話，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醒來的時候，天下雪了。
李明棠裹在暖和的被子裏，屋內還有爐子燒著炭火，她一張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醒來後迷茫的睜眼看了會兒。
才發現窗外正簌簌的下雪花。
李明棠驚奇，一下從被單窩裏坐了起來，看著外面鵝毛似的大雪，看了好一會兒。
不一會兒，身穿潔白大氅的李明棠就從屋內鉆了出來，準備看會雪，待雪停了，再堆個雪人。
太陽已經西落，要等的人久久未歸，應是大雪阻礙了他們的步伐，待到雪停雲起時，夕陽的光輝溫和的灑在潔白的雪面上，在他們行走時留下的腳印上投下一層層時光的陰影。
李明棠感覺到她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所以蕭秉然回來的時候，她才會恍然了好一會兒才看見。
蕭秉然看見她整個人毛茸茸的，隔著一層層雪花，她的表情有點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在發呆。
李明棠戴了有毛的帽子，但鼻間還是被凍得通紅。
蕭秉然走進，李明棠的大眼睛才恢覆神采，那雙像天空那樣澄澈的眼睛不發呆了，只是單純的看著他。
蕭秉然覺得她這樣很可愛，溫和的笑了笑。
話到臨頭，不知為什麽，李明棠不想開口了，只幹看著蕭秉然，心裏在作鬥爭。
蕭秉然沒提中午的事，李明棠敢保證，只要他說了關於中午的任何，她都會立刻搶過話頭，然後來一句。
但是蕭秉然沒說，蕭秉然顧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四周，對李明棠說：“天天待在這小院，悶不悶呀？”
李明棠感覺到奇怪，怎麽今天蕭秉然跟自己說這個話題了？以前都是就眼前的小東西展開一段無意義的對話，今天怎麽扯這麽遠？
李明棠說：“不悶呀。”
蕭秉然不說話了，看上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以前住深宮大院，那才叫悶呢，一重一重的墻，看不到天都。”
蕭秉然依舊沒有表達的欲望，但仍靜靜的在聽李明棠的話，表情很專註。
李明棠無所顧忌的繼續說：“不過想看天了也可以，爬到高高的屋檐上，再拿壺酒，看著夕陽沈醉，喝到天黑。”
“只不過下來的時候要小心，千萬別被人發現。”
蕭秉然微微笑了笑。
李明棠也笑了笑。
蕭秉然輕輕看了她一會兒，轉過去目光，隨口一說般：“明天晚上，軍營會有個慶功宴，到時候有很多人會去，很熱鬧，你去不去？”
他默了一會兒又說：“應該也挺有意思的。”
“慶功宴？”
“嗯。”
李明棠想了想，就聽蕭秉然繼續說：“大獲全勝的慶功宴。”
“去，當然去！”李明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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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明棠在床上醒來。
晨陽斜照，透過木窗縫隙，斜斜灑在房間的地上。
她靜靜看了會兒塵埃的跳動，看著空蕩的房間，才意識到蕭秉然已經出去了。
李明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睡在他的房間，驚得差點要跳起來，趕緊抱緊自己的被子，跳下床，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自己房間的空蕩以及殘留的昨晚的不好記憶，再次讓她想起蕭秉然和他的房間。
李明棠立志要做一個堅強的人，要做一個能夠吃苦吃酸的人，於是，在意外的一夜對蕭秉然的依賴後，第二天，想起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蕭秉然卻沒有絲毫這樣的覺悟，李明棠豎起耳朵聽到，蕭秉然步伐很流暢的推開了他房間的門，片刻，又很流暢的走了過來，沒有一點的猶豫和踟躕。
李明棠嚇了一跳，裹著被子，背對著門。
好在蕭秉然沒有進來，在門前似乎停了會，輕輕敲了敲。
李明棠想了想，問：“誰？”
蕭秉然說：“蕭秉然。”他回答的也很流暢，應該絲毫沒有在意到李明棠的小九九心思。
李明棠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說什麽，卻還是豎起耳朵在聽門外的動靜。
蕭秉然說：“我要去軍營一下。”
頓了頓，又說道：“李明棠，你別害怕。”
李明棠雖然還害怕，但被他弄得又羞又惱，是啊，說出去確實丟人，這麽大一人，晚上做噩夢還能被嚇得發抖，還需要找人依靠。
這對蕭秉然來說是不是一個可笑的事？
李明棠不想理他。
但是蕭秉然沒走，依然在等她的回答。
李明棠只能說：“知道了。”
21.
之後的幾天，蕭秉然都非常的忙。
好在李明棠也不是很想面對他。
蕭秉然每次都會在飯點準時回來，但是草草吃過飯後又會立刻走掉。
李明棠在他第一次出去後久久沒有回來時，餓著肚子，準備掏掏鍋將他早上燒的粥剩下來的全部吃掉。
但沒想到她剛拿起筷子，坐在桌前準備義無反顧的幹時，蕭秉然就回來了。
蕭秉然依然穿著早上那套儒服，服色很敦厚，但套在他的身上就硬添了一股嶙峋之勢，逼得人不敢直視。
但他左手又拿著一個食盒，看到李明棠在吃飯，拿著食盒然後腳步頓了頓，對上李明棠的眼睛，他有點無措。
李明棠也有點不知所措，但她迅速起身，上前從蕭秉然的手裏幫他拿了那個食盒，攤到桌上。
對蕭秉然說：“你回來啦。”
蕭秉然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解解風塵，說：“回來了。”
李明棠邊打開食盒邊說：“中午要回來早說呀，我就等你一起吃飯了，一個人吃有什麽意思呀。”
蕭秉然說：“嗯。”
李明棠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裏的動作，下意識低頭，看到了裏面，躺在一份份佳肴上的腌蘿蔔。
“我晚上回來吃。”蕭秉然說了第二句話。
“啊…”李明棠的目光像觸到電一樣，趕緊收回，看向了蕭秉然。
蕭秉然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將那碟腌蘿蔔拿到了桌子上，然後接下來拿別的菜。
李明棠很害羞，因為這個蘿蔔牽扯了太多昨晚做噩夢後李明棠不想提起的事，但也覺得好笑，因為她想象不出蕭秉然這樣一個一臉嚴肅的人去問屬下要腌蘿蔔時的場景。
最後，好笑戰勝了羞赧，她輕輕笑了笑，說：“蕭秉然，這蘿蔔怎麽回事啊？”
“你取笑我呢？”
蕭秉然說：“沒有，我回帝京還要好長一段時間。”
他也笑了笑：“所以怕你再做噩夢。”
李明棠瞬間就氣冒三丈：“你你你，你果然取笑我！”
蕭秉然絲毫沒有被她嚇唬到，繼續在那邊笑，拿起筷子給李明棠撿了個蘿蔔，說：“你先吃。”
蕭秉然是個很好看的人，無論是走路還是靜坐看書，都特別好看。吃飯的時候，雖然飯前飯後有事都很忙，但吃飯的時候不急不緩很斯文。
李明棠不跟他置氣，李明棠這個人善於生氣，但不善於憋氣。很容易氣就能消散。
幾天過後，李明棠也習慣了。
但是蕭秉然晚飯回不來，晚上有時也會回來的很晚。
有多晚李明棠就不知道了，她這人愛早睡，沒別的事兒戌時就睡了。外面的守衛將士的火把很亮，她睡著完全安心。
這樣一連又過了好幾天，蕭秉然有天中午不回來了，來的是一個李明棠不認識的大漢。
大漢人高馬大，穿著重甲“砰砰”作響。
李明棠不認識他，只認識蕭秉然，於是就問他：“蕭秉然呢？”
大漢楞了一下，看著她的一雙如炬雙眼很迷茫，接而回過神來說：“蕭大人公務繁忙，無法抽身，特派屬下來給姑娘送膳食。”
李明棠點點頭：“知道了。”
末了又補充一句：“有勞。”
今兒特別冷，李明棠早上起來就沒註意，隨便套個衣裳就起來晃悠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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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木的喝了兩碗羊肉湯，嘗出了些鹹味濃淡，又仔細咂摸了些肉，才終於品味出自己不暢快來自於哪。
她太欺負蕭秉然了。
就算人家正直、善良，也不能這麽占人家便宜啊。
李明棠想清楚了，可也不是很暢快。因為她決定等蕭秉然晚上回來時跟他說，讓他下次不要再回來了，如果軍營實在有事的話。
那大漢來的時候就該讓說的，還是她笨，想得慢。
懷揣著心事，和愧疚，還有吃飽了肚子暖，她吃過飯刷過碗後就自然而然地躺到了床上，準備先睡一覺。
畢竟長夜漫漫，如果要等大忙人蕭秉然的話，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醒來的時候，天下雪了。
李明棠裹在暖和的被子裏，屋內還有爐子燒著炭火，她一張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醒來後迷茫的睜眼看了會兒。
才發現窗外正簌簌的下雪花。
李明棠驚奇，一下從被單窩裏坐了起來，看著外面鵝毛似的大雪，看了好一會兒。
不一會兒，身穿潔白大氅的李明棠就從屋內鉆了出來，準備看會雪，待雪停了，再堆個雪人。
太陽已經西落，要等的人久久未歸，應是大雪阻礙了他們的步伐，待到雪停雲起時，夕陽的光輝溫和的灑在潔白的雪面上，在他們行走時留下的腳印上投下一層層時光的陰影。
李明棠感覺到她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所以蕭秉然回來的時候，她才會恍然了好一會兒才看見。
蕭秉然看見她整個人毛茸茸的，隔著一層層雪花，她的表情有點楞，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在發呆。
李明棠戴了有毛的帽子，但鼻間還是被凍得通紅。
蕭秉然走進，李明棠的大眼睛才恢覆神采，那雙像天空那樣澄澈的眼睛不發呆了，只是單純的看著他。
蕭秉然覺得她這樣很可愛，溫和的笑了笑。
話到臨頭，不知為什麽，李明棠不想開口了，只幹看著蕭秉然，心裏在作鬥爭。
蕭秉然沒提中午的事，李明棠敢保證，只要他說了關於中午的任何，她都會立刻搶過話頭，然後來一句。
但是蕭秉然沒說，蕭秉然顧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四周，對李明棠說：“天天待在這小院，悶不悶呀？”
李明棠感覺到奇怪，怎麽今天蕭秉然跟自己說這個話題了？以前都是就眼前的小東西展開一段無意義的對話，今天怎麽扯這麽遠？
李明棠說：“不悶呀。”
蕭秉然不說話了，看上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以前住深宮大院，那才叫悶呢，一重一重的墻，看不到天都。”
蕭秉然依舊沒有表達的欲望，但仍靜靜的在聽李明棠的話，表情很專註。
李明棠無所顧忌的繼續說：“不過想看天了也可以，爬到高高的屋檐上，再拿壺酒，看著夕陽沈醉，喝到天黑。”
“只不過下來的時候要小心，千萬別被人發現。”
蕭秉然微微笑了笑。
李明棠也笑了笑。
蕭秉然輕輕看了她一會兒，轉過去目光，隨口一說般：“明天晚上，軍營會有個慶功宴，到時候有很多人會去，很熱鬧，你去不去？”
他默了一會兒又說：“應該也挺有意思的。”
“慶功宴？”
“嗯。”
李明棠想了想，就聽蕭秉然繼續說：“大獲全勝的慶功宴。”
“去，當然去！”李明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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