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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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幾年過去了,尚大學把鐵匠尚書的遺傳基因發揚光大,五大三粗雛形初顯,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氣。一張充滿陽光的娃娃臉,鑲嵌著一對忽閃忽閃、會說會笑的單眼皮大眼睛。毛頭小夥走到哪裏,哪裏就笑聲不斷。他平時好學愛動腦筋,用尚書廢棄的家夥什鼓搗雞公車、砍柴機,大人們用了異口同聲說可得勁。他還組織幾個小玩伴,學習愚公移山,嘗試開挖山洞,尋找通往山外的捷徑,由於響應的人寥寥無幾,即使肯幫忙的人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出工不出力,開挖山沿的世紀工程胎死腹中。村裏教過私塾的耄耋老人說,尚大學勤快好動,長大成人出山謀生肯定是一個人見人愛的主。尚大學記住了老人的話,心想轉學不成,長大後出山謀生,說不定闖出一條陽光大道,到時候讓自己的孩子轉到大城市上學。□□沒有長毛的小夥子,一想到自己將來的孩子,尚大學臉上一熱,他擡手打了自己的臉,罵自己嘴上沒長毛的狗東西,媳婦還在洞庭湖放野鴨,竟敢替自己的兒子謀未來,上哪裏生兒子?不要臉!

尚大學實在閑著無事,身上的力氣總有一種滋啦啦往外冒的感覺,有時候,他走著走著,突然高高跳起,舉手抽打樹枝樹葉,嚇得雞飛狗跳。耄耋老人笑呵呵地說,小子正竄身體,渾身發癢,不動身體就癢癢。他聽了,裂開鴨公嗓,哈哈大笑。渾厚的笑聲把林間打盹的鳥兒嚇得撲棱撲棱亂飛。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借助煤汽燈,繼續鼓搗大人們看不懂的雜七亂八的家夥什。母親說,大學,你比同齡孩子結實,與其在家耗時光,不如出山到父親的工地上見世面。大學高興地說,您聯系一下,只要父親同意,我立馬搭車前去報到。

尚書聽了大學他媽的電話,半天沈默不語,直到煙頭燎了自己的手指,他才回過神來,說,屋裏的,你讓兒子來吧。他也到了出力氣掙錢的時候了。工地上的包工頭看中了尚大學滑稽長相和機靈勁,更欣賞他使不完的力氣,允許尚書帶他在身邊打雜。尚大學隨父親做了一年雜活,包工頭的包工頭看中了這個小夥子,決定帶他學藝,實際上就是選了一個滑稽的小跟班,帶到外面裝面子。

幾年打拼,十六七歲的尚大學,已經學到了很多社會知識,掌握了基建上的一些技巧,還學會了開小車,懂得如何與人交往,樸實的本性和與生俱來的匠人特質顯現出來。老板內定為業務苗子,專門送他到大工程隊跟班學習。三年後,他隨工程隊輾轉走進祖國大西南的深山老林修建高速鐵路。看到沿線漫山遍野的野花,他開心地笑了,不過,此時的他根本沒有料到,幾年後的他竟成了野花中的一朵小有名氣的花魁。

工地上,幾次遭遇隧道透水塌方,尚大學總是不顧一切沖進現場,熟練地開出機器,保護工地上的設備,並搶救遇難工友,得到建設方多次表彰。他慢慢地從一個受人喜歡的打工仔變成了受人尊重的小工頭,一技多能的建設者。

工程隊把尚大學列為工匠後備人才培養計劃,破費送他進入鐵路公司總部協作院校學習半年的施工管理。尚大學把這個消息告訴母親,母親在家裏擺弄八仙桌宴請三老四少,大人們抹著油嘴說,尚大學終於轉學上了大學,功夫不負有心人啦。母親提著酒壺得意地問客人,你說一個人坐在大學堂聽教授講課,那是啥感覺客人睜開迷離的眼睛說,我聽不懂洋文,看不懂洋玩意,一腦殼漿糊,啥感覺也沒有,反正不如喝酒快活。尚大學的母親說,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當年轉學後不應該休學,不然就不只上半年大學,可惜呀!客人抹了油嘴角,說,知足吧,大嫂,十裏八村多少靈光的小夥子在外面吃人飯幹牛馬活,一年到頭,年關結算工資還拿不到手。尚大學遇到了菩薩轉世的好人嘍!耄耋老人說,周而不比,比而不周。投桃報李。尚大學的媽眨巴眨巴雙眼,搖頭低語,她根本聽不懂老先生的話中真意。她想要是兒子當初不轉學,跟老先生上舊學,多學點周啊比的,不至於像大學所說,半年下來,艱苦的學習可能要學瘦十幾斤肉。客人說,老先生說的周啊比的,指的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別,你家大學遇到君子,今後肯定要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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