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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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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招

西北的風是烈的。城下是奔馳的烈馬,廣袤無垠,大漠孤煙直。

“李姑娘在想些什麽?”

城墻上,李婉眺望帝京。面對韓周的發問,她一言不發,神情滿是落寞。還能想些什麽呢?昨日帝京來報,魏家,將與天家結親。

三日後,完成大婚。

“你說,這世上的男子,會與一個不愛的人結親嗎?”

不等韓周回答,李婉自言自語道:“我母親說,男女結親,必是有意。那魏稹明他......他選擇了公主,也是有意與公主嗎?”

突然,李婉覺得極其的嘲諷。可這心裏卻還是忍不住為魏稹明辯駁。他是有苦衷的,可是以魏稹明的才智,怎會受困於帝京,去被迫迎娶公主呢?

難不成......從前的種種,皆是笑談?

韓周不忍看李婉如此,出口欲要安慰,卻有一士兵趕上城墻,跪地一報:

“報!嚴家軍趕來西北!”

高墻上,來報的士兵滿臉恭敬。韓周略微思索,便道:“怕是為了戎狄患,皇上這才加兵西北。”

夜幕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夜涼如水,韓周伸手解下披風,加與李婉肩頭。淡淡道:

“夜深了。”

帶著點溫柔雋綿的意思,李婉神情一晃,仿佛魏稹明就在她身邊。她猛地一回頭,卻是一張不熟悉的臉。

到底是幾分失落。

“為什麽是你?”

“李姑娘希望在下是誰呢?”

韓周毫不留情地戳破李婉的幻想,幾分嗤笑:“是那畏頭畏尾的魏家公子嗎?”

“我不許你這樣說他!”

“為什麽呢?”韓周進一步逼問,神色有些猙獰:“要我說,就反了那天家!也好過讓心愛的女人,剝離自己身邊。反過頭去娶一個不愛的!”

“他不能那麽做!”李婉有些手足無措,“他、他、他還肩負著整個魏家!”

“窩囊之言罷了!李姑娘何苦為這麽個人,自己騙自己呢?”

“我不與你多說!”李婉摸了把眼淚:“你不了解他,所以才會汙蔑他!他是頂好頂好的人!”

見李婉淚流滿面,韓周終於後退一步,沒有繼續相逼。這時親衛來報,嚴照在城主府侯他。

“我有事纏身,夜深了,你早點睡吧。”

望著韓周的背影,李婉有幾分恍惚。心下猶疑,卻還是搖頭:“真是胡思亂想,明明是不同的兩人。”

城主府,韓城主擺下大宴,爽朗的笑聲傳遍整個府邸。

“嚴世子,來,飲酒!”

“韓公子什麽時候來?”嚴照的神情淡淡的,把玩著酒杯,似乎並不把韓城主看在眼裏。

韓家大小姐韓雪卻道:“嚴世子何必管一個無足輕重之人?他是我韓家義子,在韓家還說不上什麽話。”

“呵!”嚴照一聲冷笑,臉色直接暗下來,幾分恥笑道:“你以為,韓家算什麽?”

韓雪臉色一白,眼裏也開始浮現怒意。

“就憑你們韓家,也有臉面請我過來?”

“閣下這是何意?”韓城主也不高興了,直言道:“閣下千裏迢迢,難不成就為了羞辱我韓家?”

“當然不是。”嚴照投擲酒杯,收起身上那抹玩世不恭。一抖衣袍,眼睛直直地看向門外,笑道:“韓公子,請落座吧!”

“或者說......魏公子,別來無恙?”

“嚴公子......果然不可小覷。”

魏稹明摘下□□,又回到那抹清風朗月之姿。

身邊的韓城主和韓雪立在一旁,微微屈身:“見過少主。”

魏稹明點頭,道:“下去吧。”

此時,屋裏只有魏嚴二人。

“嚴公子是何時看破我魏家這步暗招的?”

“大約是在七日前吧。”嚴照沒有藏私,直言道:“帝京的那個魏稹明確實很像。但是.....卻少了你的幾分從容之姿。”

“原是如此。”魏稹明點頭,道:“嚴世子倒是高譽。既然嚴公子來了,可是同意我魏家之舉?”

“難說。”

嚴照搖頭,又是那抹玩世不恭。他輕敲桌面,實則是在拿眼尾觀察著魏稹明。見魏稹明的睽光如舊,一時倒是摸不準。

夜,太靜了。

“我就直說了吧,這得看魏家拿出什麽籌碼。”

“呵。”魏稹明卻搖頭一笑,“我魏家籌碼?嚴公子怕不是在說笑,我們,不是合作嗎?”

“合作?”嚴照點重這二字,又道:“不是魏公子與天子搶人,有求與我嗎?”

“你是這樣想的?”魏稹明幾分訝異,當然,誰都看得出,這抹訝異是裝的。他招手送上一人,笑道:“嚴公子仔細瞧了。”

只見一太監趴在地上,嚴照看那抖索的人影就知,此人,是天子放在嚴家軍的監軍,劉公公。

“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劉公公大驚失色,喃喃道:“我是瞎子!對!我是瞎子!求大人不要殺我!”

說罷,哭得不能自已。

嚴照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想必嚴家世子秘密趕至西北的事,天子早就知道了。西北戎狄成患,嚴世子覺得,天家會是相信你,還是反手一招,汙蔑嚴家軍叛國了?”

這話終於使嚴照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魏稹明仔細分說與他聽:“在天子看來,如今我魏家留困帝京,已然不是威脅。而嚴世子之前的義救之舉,聲望極高。你說天子是會將你嚴家除之而後快,還是會據理力爭,保你嚴家一門?”

保嚴家?怕不是笑話!

嚴照清楚,魏稹明當然也清楚。

“以嚴家的處境,你我二人只會是合作,而不是......有求。”

嚴照一聲苦笑,看向魏稹明的目光帶著點欽佩:“不愧是你,魏公子。”

說到這份上,嚴照也不拿調子了。但是他終究有幾分怨氣,索性惡心惡心魏稹明。

“只是魏公子如今是韓周,怕是近不得李婉姑娘的身。而我不一樣,如今李婉姑娘恐是正傷心之際。到時我關懷被切,怕不是早你一步,抱得美人歸?”

說罷,大笑離去。

魏稹明的臉色終於陰郁下來。本打算徐徐圖之,但是......看這嚴照,怕是硬要插上一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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