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吃醋

關燈
吃醋

“魏兄,不是我多嘴。如今天子選秀,高門大戶都卯足了勁。李伯伯他們怕也是……”

吳厚善撓撓頭,一副擔憂的樣子。魏稹明也自是知道他的意思,李家一直勢單力薄,必然也想入宮。

魏稹明的面色瞬時很是黯淡。

“天涯何處無芳草?魏兄你……”

“不懂。”

“什麽?”

“你不懂。”

魏稹明斬金截鐵道:“當你愛上一個人,不論你們相距有多遙遠,都好過無事發生。所以厚善,我想搏一搏。”

“好!”

吳厚善一拍巴掌:“不愧是魏稹明,男子氣概足矣!”

又道:“敢和天子搶人,兄弟我佩服!”

可魏稹明並沒有聞言沾沾自喜,反倒皺起眉頭。一聲喟嘆:“先且不說天子,眼下這個……就不易了。”

吳厚善尋著視線望去,只見靜安王世子與李婉談笑風生,二人一副熱切的樣子。

“李婉姑娘。”

一如泉水激石的清澈嗓音,說話的李婉尋聲望去,只見魏稹明大步走來,姿態從容。少年芷若的身姿,在清風裏愈發矚目。

她一時恍惚起來。

仿若前世那個大佞臣,在歲月重疊下,一大一小兩個身姿一時模糊不已。

金鑾殿上,已是而立之年的魏稹明,舌戰群儒。誓死也要和韃靼一戰。

不同於群臣的怯懦,魏稹明振振有聲:“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一戰,必須打,也必須打贏!”

事實證明,他是頗有遠見的。

就憑這份膽識,也夠震懾一眾。

當時李婉垂簾聽政,隔著珠簾,魏稹明那高大的身姿,看得不是很清晰。可那振聾發聵的言辭,卻讓李婉一直很清晰地記得。

他們兩個人,其實是一類人。

固執,驕傲,敢賭。

所以……她選擇了魏稹明的諫言。二人也難得的攜手共進,給風雨飄渺的大周,立下一席之地。

這本也是佳話,可隨著少年天子趙秉元的長大,二人愈發遙遠起來。

“婉兒姑娘。”

靜安王世子出聲詢問,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說的話像是不經意間的玩笑:“難不成婉兒姑娘……鐘意魏稹明?”

“什麽?”

李婉一時呆楞。

“我見婉兒姑娘,一直看著魏稹明。所以,有此疑問。”

“我鐘意他?”

仿佛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李婉連連擺手,一副忌諱莫深的樣子:“世子莫要說笑。”

此時的魏稹明也走近了,看著李婉還未來得及說話,趙豈之就笑道:“我且問魏公子一句,你莫不是看上婉兒姑娘?”

“呵。”

魏稹明一聲淺笑,眼裏冷冷:“幹卿何事?”

趙豈之的眼神瞬時也變了,一副老神在在地幽幽道:“可不巧,本王……也看上了。”

“世子爺,此話可不能胡說。”

“本王從不胡說。”

眼見二人要起爭執,李婉立時打斷道:“二位郎君,且看是在何處。”

並不同於旁人的沾沾自喜,李婉額間冒冷汗。這事情若是傳至宮中,少不得要被扣上狐媚的名頭。到時候自己的名聲、婚事,哪個都不妙。

自有了前世“妖後”的名聲,李婉更是愛惜自己的名譽。

相爭的兩位貴公子,都是清明之人。一時皆住了嘴,神色燦燦。

矚目此處的貴族們,一時皆是詫異。這李婉莫不是真的有這般事運?

眾人本以為李婉會左右逢源,吊著兩位貴公子。可李婉卻直言道:“魏公子,說起來我該感謝你的。”

她的眼神落在人群之外的母親身上,語言一時飄渺起來:“可是魏稹明,我心中不願,大不願!不願意原諒你,也很是痛恨你的無情和狠辣。”

見魏稹明眼中不解,李婉沒有再言深。只是搖頭道:“我和你,沒有可能。以前如此,往後……也亦是如此。”

趙豈之拊掌大笑:“婉兒姑娘,真是痛快!”

“你亦是如此。”

“什麽?”

趙豈之楞住。李婉又言:“你們二人,皆不是我的如意郎君。”

這一世,什麽錦繡前程,什麽容人之懷,都比不過做個宅子裏的妒婦!

趙豈之身為王侯之後,不可能身無二婦。

魏稹明前世如此無情。

二人,皆不是良配。

這一世,守住父親,守住母親,守住弟弟,她亦可囂張一世。

誰人,敢駁?

豈料,魏稹明聞言一聲冷笑:“李婉姑娘,未免……也太高看自己。”

眼神裏帶著一副戲謔的意味:“我對李婉姑娘,從無男女之心。”

李婉面龐湧上燥意,魏稹明一如既往的壞。

她的臉頰氣得鼓鼓的,看著魏稹明一時暗自咬牙切齒。魏稹明老神在在的模樣,任憑她隨意地打量。

“魏兄未免太失風度。”

“世子爺,我又不鐘意李婉,無需去奉承她。”

二人眼見又要起爭執,李婉一聲大喊:

“魏稹明!大壞蛋!”

“我……我不信我還栽在你身上。你這般冷情冷性,怕是從沒有什麽真心可言!”

栽他身上?

不等魏稹明出言,趙豈之先出了口:“婉兒姑娘,你莫不是……”

李婉瞬時也反應過來,她一陣焦急,等看見了李淑,倒是生出急智來:“你之前哄我給你遞情詩給李淑,我以後不了!你這個大騙子,定是毫無真心可言!”

又急急找補道:“我不能害了我妹妹。”

眾人一片嘩然。

魏稹明鐘意李淑?

“李婉姑娘,你倒是一副伶牙俐齒,慣會的無中生有。”

“是就是是,難不成魏公子敢做不敢當?”

李婉又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你且說,你有沒有寫過情詩!”

這般無端的言論,卻偏偏言中了。

魏稹明眼神像是受傷的幼獸,他的話語輕飄飄的。

“李婉姑娘……慣是如此的沒心沒肺。”

說罷,轉身離去。

身影蕭索傷情的樣子。

吳厚善見此情此景,一時憤怒起來。快步來到李婉面前,一聲嗤笑:“我以為你是個巾幗娘子,卻不料,是個蛇蠍毒婦!”

不知全情的李婉,倒是楞在當場。

到底誰傷了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