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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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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穩了!!!北城穩了!!!”

裴宴之和宋清泉並排走出校門,大門口魚龍混雜,家長圍得到處都是,裴宴之緊緊拉著宋清泉的衣袖,好不容易穿過了人群。

“裴!裴!”小班長的聲音由遠及近,裴宴之只感覺自己被人拽住了衣服。

“裴,你是值日生吧?快快快,俄羅斯方塊說要和別的班的把整個年級都給打掃一遍,可算讓我逮到你了。”

“啥????他瘋了吧,剛考完就這麽霍霍人?”

“哎呀,快別抱怨了,走了走了,唉?小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宋清泉下意識摸了摸書包的側兜,慌忙搖搖頭:“不要不要,這種好事還是你們做吧。”

裴宴之被拉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宋清泉,眼底的情緒讓他看不懂。

“宋清泉!等我!一定要等我!!”

宋清泉沖他淡淡一笑:“知道啦。”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等你的。

“……”

宋清泉已經在巷子旁邊練了無數遍表白時的話語了,就連動作也被他牢牢記住。

好在太陽已經落下去一半了,日光並沒有那麽大,他現在想回去拿手機,可又怕回來裴宴之找不到自己,錯過最佳表白時間。

又過了幾分鐘,宋清泉站在原地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本來想蹲下玩樹葉,可餘光卻瞥見了幾個高大的人影。

“小同學,你在等誰啊?”

他猛的擡頭,這幾個男人個個長的猥瑣,直覺告訴他這幾個人不是什麽好鳥,他警惕的後退了兩步,扔掉了手裏的樹葉,不成想那幾個人竟然朝自己走近了幾步。

“我在等我朋友,他馬上就來了。”

幾個男人並沒有因此而忌憚反倒更加放肆的向前了幾步,宋清泉見情況不對,轉身就想跑,奈何還沒跨出步子,後頸就被死死勒住。

“小蹄子,還想跑?”

宋清泉沒管三七二十一,立刻用了之前裴宴之教他的“斷子絕孫大法”向那男人的□□猛踹,那人面部立刻扭曲到一起,松開了宋清泉,跪在地上捂著襠部,一只手艱難的指著宋清泉嘶吼道:“給老子抓住他!!”

還沒跑出去幾步的宋清泉又被倒黴的抓了回來。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了他的臉上,他只感到臉部火辣辣的疼,好像沒有知覺了一樣。

“長的挺好,可惜是個男的,不過男的也沒關系,偶爾換換口味……也不是不行。”男人撐著宋清泉的下巴,猥瑣笑道。

宋清泉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反抗了,揪著他的那個男人直接粗爆的把他拖進了小巷子,再沒了聲音。

“……”

“宋清泉!”裴宴之這邊剛從學校出來,馬上要到小區時卻並未看到宋清泉的身影,他腦子裏突然蹦出了某種猜測,一溜煙往小巷子跑去。

“……”

巷口有一個巨大的廣告牌,他沒看到宋清泉,心裏一陣落空感,本想離開,卻不經意見看見了廣告牌後的一雙白鞋。

這鞋他再熟悉不過了,是宋清泉最喜歡的那雙,一種恐懼感從心底升到天靈蓋,他緩步走去,想看個清楚。

“……”

是他。

他往日幹凈的校服不覆存在,很多地方被蹭上了大量的血跡和泥土,校服褲子被扔到一邊,上身衣衫也同樣不整,胸口處有一個深深的血窟窿。

他就這麽安靜的躺在那兒。

裴宴之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沒有半點兒想哭的感覺,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一樣機械化的走到宋清泉身邊,他把校服外套脫下蓋在了宋清泉的腿上,然後坐在地上把他抱起來。

他這才看清,原來宋清泉的身上有兩處傷口,一處是胸口的,一處是胸口旁邊心臟的,第一刀並不致死,也就是說,他被捅第一刀的時候,還有自己的意識,還有痛覺。

“宋清泉……”

“宋清泉……?”

裴宴之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擦拭著少年臉上的血跡。

“怎麽擦不掉啊……”“為什麽擦不掉……”他似瘋魔般一遍又一遍低語。

宋清泉被扔在一旁的白色書包突然倒下,吸引了裴宴之的註意,一側的小兜裏鼓鼓的,一張紙條的一角漏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抽出紙條,有幾顆糖也跟著掉了出來。

“……”

這是一封情書,紙張像是被揉搓過一樣,有些發皺。

明明只有幾百字,並不長,他卻看了很久很久。

“原來,你也喜歡我啊……”

他再也忍不住內心壓抑的情緒,抱著宋清泉的身體嚎啕大哭,昔日的少年沒有了溫度,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裴宴之哭的說不出話來,眼淚不斷模糊他的視線,他不斷的用袖子擦拭著眼眶。

他想多看幾眼宋清泉。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報警,回的家的,他只記得警察對他說過的話。

“當時正好是孩子們高考完,你們那個小區當時正好有人為了慶祝而放了煙花,那裏本來行人就很少。”

“所以,當時煙花的聲音,恰巧蓋住了受害人在小巷子裏求救的聲音。”

“……”

“你被他們摁在小巷子的時候,該多疼啊,該多絕望啊。”

“……”

“叮,指紋解鎖成功。”

“你還知道回來?剛考完試又出去野,你這畜牲東西,你……”

裴宴之沒有聽女人繼續罵街,轉身進了屋。

翻遍了所有櫥櫃,依舊找不到他想要的那個東西。

“媽,您看到我的石膏娃娃了麽?”

“什麽石膏娃娃?就那個跟破爛一樣的東西?你要他幹嘛不好好學習,我給砸了。”

一片寂靜。

“你這麽晚不回家,我以為你出去鬼混了,我都為了你好,別好壞不分啊。”

“滾出去。”

裴母有些傲嬌的表情瞬間崩塌。

“?你說什麽?你個混小子敢這麽跟你媽說話了是吧?!我告訴你……”

“滾出去!!!”

裴宴之從來沒跟她頂過嘴,也沒忤逆過她,這是唯一一次,裴母像是被嚇到一樣,最後離開了。

“……”

今年的暑假還是和從前一樣,是悶熱枯燥的,裴宴之吃完了中午飯,穿上了半個月沒穿的校服,拿著錄取通知書走出家門。

“哎?小裴來啦,今天怎麽穿上校服啦?我以為你們以後不會來了呢!”老爺爺跟平常一樣坐在搖椅上。見到裴宴之後欣喜極了。

“爺爺,把糖全部都包起來吧。”

“啊??買這麽多?”

“嗯,爺爺,你看。”裴宴之把手中的錄取通知書遞到老爺爺眼前。

“我和他考上北城大學了,那裏離這兒很遠,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老爺爺一陣歡喜一陣憂,他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他只知道,兩個孩子以後大概率不會再回來了。

“好……好,爺爺給你包上,小泉今天怎麽沒來?這孩子……也不知道再來看看我這老頭子……”他一邊裝糖一邊自言自語道。

“他……先去了,他說讓我去找他的時候,給他帶些糖。”

“他說,他想吃糖了。”

“……”

裴宴之就這麽提著兩大袋子糖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依舊靜謐。

樓頂的風很涼快,即使是夏天也會感覺到微涼,裴宴之一個人坐在樓頂上,糖塊一個接一個的吃。

他只感覺心臟疼的厲害,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緊緊攥住,攥的他連呼吸都困難。

“宋清泉,沒有你了,北城好像確實沒什麽意思。”

“你怎麽不回答我?嗯?我以後只聽你的,我不打架了,我好好學習,你理理我,好不好。”

“你瞧,檀木手串我還戴著呢,好看吧?”

自然自語了一陣,他從旁邊的地上拿起了那根畫筆,是他跟宋清泉一起畫石膏娃娃的時候,臨走前他特意跟老板要的。

“沒想到吧?我偷偷買回來了,這麽長時間了都沒掉漆啊……”

“……”

夕陽一點點落下去,與地平線齊平。

他輕吻了畫筆的筆桿,好像少年手掌的餘溫仍停留在上面一樣。

裴宴之把畫筆放了回去,起身走到樓頂邊緣,微風吹動著他額前碎發,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夏天最後一點餘溫。

他慢慢閉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高一的時候,那個夏日蟬鳴,微風輕拂的下午,銀杏樹葉沙沙作響,宋清泉穿著校服站在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他身上,少年笑著回頭望向自己。

“高中三年,敢不敢賭一把?”

“賭你能和我一起上北城。”

一陣清風吹過,掀起幾縷發絲,帶起陣陣清香,同時也帶走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宋清泉,沒有你的世界都是黑色的,我討厭黑色。”

“我愛你。”

裴宴之一手拿著錄取通知書,一手拿著一顆棒棒糖縱身一躍,青年的身影隨風消散。

“宋清泉,你聽到了嗎,我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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