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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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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對於阿邢想要進大牢自告奮勇的奇怪態度,趙景奕似乎並不是很驚訝,只是淡淡地蹙了蹙眉,道:“為什麽選擇你?他告訴你理由了嗎?”

張清嫣想了想,搖搖頭,“好像沒有。”隨即疑惑道:“是哪裏不對嗎?”

趙景奕看向她的眼睛,道:“對嗎?”

說這句話時,趙景奕的語氣很是平淡,語調雖是在反問,但看到他臉上變得有些不太高興的神情,張清嫣仿佛聽見他說“這是不對的”。

張清嫣道:“那王爺可曾看出他是誰了嗎?”

正問時,趙景奕忽然從她手中拿過長刀,淺淺地“嗯”了一聲,又溫聲道:“借我一用。”話未說完,只見他那勁瘦的胳膊一擡,手上一用力,使了個極巧的勁兒將刀尖朝著纏鬥的那幾人,猶如投發暗器一般扔了過去。

此番動作迅速,幹凈利索,絲毫不曾猶豫半刻。

張清嫣微微驚呼了一聲,看著那化身成白光一般的長刀,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聲,以極快的速度朝那群人紮去。

“滋——”刀停之處,鮮血噴湧,仿佛在半空之中綻開一朵絢麗的血花。

那把刀刺中的,正是對阿邢最具威脅性的那個蒙面人,也是當中身手最利的一位,跟得最緊,且招招直奔要害。阿邢每次與其對招,幾乎都是將將擦刀躲過。

這樣本領高強的人,如今竟被趙景奕如此輕而易舉地刺中了,輕松得反倒讓張清嫣感到一種不真切感。

此刻整把刀穿入胸膛而過,轉眼之間,白刀便成了一把紅刀。

那蒙面人仿佛在頃刻間便被抽去全部生命一般,龐大的身體猶如一張抹布似的從房檐墜下,噗地一聲巨響砸到地面上,再也沒動過。

那邊阿邢高叫道:“多謝兄臺出手相助!”

趙景奕卻默然不答。

張清嫣看著地上又一具屍體,內心已不是驚訝所能形容的了,正是楞神間,只覺手腕忽地被趙景奕輕輕攥住,掌心溫和,隔著衣料隱隱能傳來。

即便動作已是如此輕柔,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到這看起來極為悅目的手,卻暗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張清嫣心裏一動,轉頭看去,只見趙景奕一手牽起自己,一手綽著寶劍,牽著她往院外走去。

相比較之下,他的神情倒顯得極為自然,似乎並不覺著這有什麽不妥,仿佛兩個人的牽手,只是形勢所迫,便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趙景奕邊走邊道:“恐怕此人的身份並非如明面上這般簡單,開封府的人就在後面,待他自己解決完剩下幾人,再將其帶回大牢。”

說話間,他那溫涼的指腹無意間蹭過張清嫣的掌心。

雖然只是細不可微的一點,張清嫣依舊清楚地感覺了到那細微的觸感,她怔楞了片刻,整個人終於從混混沌沌之中回過神來,隨即慌亂掙開。

趙景奕看著自己被掙開的手,看向她的目光半分不解,半分猶豫,微微動了動唇,到底沒說什麽。

張清嫣只覺得自己耳根有些不受控制地發燙,卻佯裝從容,袖下手指緊了緊,有一瞬間有著悵然若失的仿徨無措感。

這時,一句“國公爺”打破了這微妙僵境。

原來是開封府的官兵趕到,說話的人正是其中領頭,他過來施了一禮,道:“下官已令人將此處包圍,還望國公爺下令擒拿。”

趙景奕道:“不急。”

張清嫣看到他說完這句話時,眼皮微擡,目光略有思量地望向打鬥那處,那烏青的發絲隨風浮動,拂過他白凈俊朗的臉龐。整個人在這兵刃的錚鏘聲中,卻是透著一副處事不驚的臨風君子之態。

那邊阿邢喊道:“這麽多人還楞著做什麽?沒看到我要死在這裏了!”

聽到喊聲,張清嫣看著處於劣勢的阿邢擔心了起來,相比較於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蒙面人來說,她當然更希望這個曾幫助過他們的這個藥僮活下去。

見自己這邊的人未有所反應,張清嫣忍不住道:“能幫幫他嗎?”

那領兵人道:“姑娘,並非下官不願意幫忙,對方身手不凡,我們……也並非有禦林軍一般身手,縱然想幫卻也無法。”

既然這麽說了,眼下只能聽天由命了,張清嫣輕微點頭,以表方才不加深慮而冒然行事的歉意。

趙景奕卻忽然吩咐道:“拿弓箭來。”

話落,便見有人遞上來一把鐵制的彎弓,看起來重量似乎不輕,那人雙手拿著都有些費力。

趙景奕輕巧接過彎弓,安上箭矢,微閉一只眼,一手握著弓臂一手將弓弦拉滿。

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張清嫣清楚他此番是何用意,只是打鬥的幾人身法詭異,位置變幻莫測、毫無規律可言,根本無法判斷目標位置,與那一動不動的靶子截然不同。

稍有不慎,便會擊錯。

但不知為何,張清嫣卻絲毫不擔心,或許她並不是那麽關心阿邢的生危,亦或許射箭之人是趙景奕,便有種沒由來的安心之感,莫名覺得如果是他,定不會出現什麽難以彌補的差錯來。

弓弦發出繃緊的細微摩擦聲。

張清嫣正以為這一箭已到時機,卻無意間看到趙景奕嘴角幾乎微不可察地一挑,下一刻,他竟收了弦,並未發出去這一箭。

弓已拉滿,一觸即發,張清嫣不解,心想這究竟是何意?

念頭還未落下,趙景奕又取過兩支箭來,竟將這三箭一並安於弦上,這次他似乎並未等待什麽放箭的最佳時候,手腕輕轉,直接將弓橫了過來。

還未等人反應過來,只聽“咻”地一聲,趙景奕長指一松,三支箭便猶如三道狂風一般射擊出去,穿破空氣,發出雷鳴一般的爆裂聲響。

弦松的剎那,傳來幾聲痛楚慘叫。

張清嫣還未來得及看清箭矢所射之處,眼角餘光便已經隱約看見,其中三個蒙面人倒下了。

再一看,那三支箭,無一虛發!

一箭射中的是大腿,一箭正中胸腹處,剩下一箭竟是直接穿透了頭部。

這三箭齊發,且穩!且準!且狠!

在這極其慘痛的打擊之下,還可以活動自如的蒙面人就僅剩二人。

見同伴被傷,那兩個蒙面人一楞,身子在空中一旋,隨即看到空中一個銀點以極快的速度徑直朝張清嫣他們這邊方向飛了過來。

確切來說,那不是什麽銀點,張清嫣背脊一涼,幾乎是下一刻就反應過來飛過來的是什麽。

是暗器!

而且不止一個!

只見從蒙面人手中飛出更多的小刀,那些刀子仿佛雨點似的直逼他們幾人而來,但是這場“雨”,並不是滋潤萬物,而是要取他們性命的。

張清嫣翻身想躲,便沒留意到趙景奕道了一句“當心”,腳下一動,衣袂翻飛,宛若一道清風般提前擋在了她的身前。

“叮叮”幾聲鐵器相碰的脆響,飛來的刀子幾乎全數被趙景奕手中寶劍攔了下來。

那刀子碰見鐵劍,仿佛以卵擊石,瞬間失去威力,直接被打成個旋兒,彈飛了出去。

張清嫣本以為是自己的功夫稍有進步,竟可以毫發無傷地躲開對方暗器,擡眼才看見,原來自己沒有受傷,是因為那些暗器都被趙景奕攔了下來。

趙景奕出招迅速,動作似行雲流水一般泰然,絲毫不見慌亂,現下這般危險境地,似乎在他眼中都成了平日裏拆招過招的練習。

見狀,張清嫣略感慚愧,心想這也太丟人了,她本來只習得個三腳貓功夫,這些惡人還非要放暗器害人,教她不得已,而在這高手面前施展施展這拙劣武功。

也幸好情況緊急,未必有人註意到她。

那邊,阿邢倒一下子從劣勢變成了優勢。

阿邢趁機折身返回,刀光飛舞間,砍死了一個蒙面人。

餘下那名蒙面人無暇再顧及其他,轉身想逃,卻被阿邢追上,正當他要砍下去第二刀時,埋伏在四周的官兵趁機一擁而上,將兩個人全部捉住,押了過來。

剩下一個被射中大腿還活著的蒙面人也一齊都被押了過來,剛將人押到面前,張清嫣卻發現了不對勁。

這兩人方才還好好的,現在已是身不能動,面色鐵青,白眼微翻,儼然一副暈死休克之相。

張清嫣道:“且慢,你們看這二人怎麽樣了?”

她說完,眾人都註意了過來,也發現了不對,有人將其面罩摘下,發現這些人竟是死士,還活著的已全部服毒而亡。

只剩阿邢還活著。

趙景奕看向阿邢,懷疑道:“你是什麽人?”

阿邢道:“都將我捉住了,還能是什麽人?他們是來要債的,自己想不開,難不成還要怪到我的頭上?”

“就知道你不願交代。”趙景奕將手中寶劍收入鞘中,冷聲道:“帶回去。”

“等等。”阿邢掙開鉗住他的官兵,道:“我自己走,不用你們。”說話時卻往張清嫣這邊看了一眼。

張清嫣明白他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記所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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