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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隨意住院的那段時間裏，他打架進警察局的事傳遍了一中。
校長看在季董事長給學校投資不少的份上，沒有開除他，但也當面告訴季連城如果季隨意再做出這樣的事，將毫不猶豫的勸退。
季隨意在家休養的時候，絕對沒有想過王虹居然會登門拜訪。
說來王虹打車來季隨意家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打了好長時間車都沒有停下來載她的，還有好幾輛明明標的是“空車”字樣見她揮手不但不停車，反而加速離開。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回事兒？”王虹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她今天打扮穿著都很正常啊，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
正當她納悶兒的時候，站她身邊的交警終於忍不住道：“你離我遠一點。”
王虹正憋著口氣，表情不滿地看向那位交警，剛想說話，只見交警開口：“你離我遠點兒就能打到車了。”
王虹上下掃視了一下他，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道理。
果然，她走遠了兩百米再擡手打車，不到一會兒就有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
季隨意一開門，發現是她，動作一滯。
“Surprise？”王虹看到他的反應，腦海裏直接浮現出一個英文單詞。
“It’s shock.”季隨意反應過來後更正道，也沒再看她，轉身就往屋裏走。
王虹已經知道他的脾性，對於他無理的行為也沒說什麽，跟著他進入家中。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王虹心想果然是血脈相連，這父子倆的品味也出奇的一致，都喜歡灰黑色調的裝修風格，說好聽點兒叫低調奢華，說難聽點兒就是內心陰暗。
她知道季隨意是一個人住，房間倒是出乎她意料的整潔……確切地說，是空，除了家具和茶幾下面裝著一個打火機的煙灰缸以外，什麽也沒有。
“學校派你來的？”王虹還未開口，坐在長沙發上的季隨意，正確地說是躺靠在沙發上的季隨意慵懶地說，語氣輕佻，韻含不屑。
“就不能是我想來關心下你麽？”從他原來的班主任那裏得到經驗之談，對於季隨意，你和他生氣，你就已經輸了。所以這一次，王虹很註意控制自己的情緒。
季隨意忙擺了擺手，“可別，不必。”他心裏很清楚，自己犯了多重的事兒，對班主任來“關心”自己的說法，他是一點兒都不信。
“你為什麽會這麽篤定？”季隨意連想都不想一下，就否定了她的話，“在你看來被人關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麽？”
只有習慣不被關心，習慣受到指責，才會是如此態度。
“別拿你心理學上那一套來套我，我不喝心靈雞湯。”已經猜到王虹來訪的真實目的，季隨意反感道。說實話，初中他換了三個班主任，每一個都和他所謂“談過心”，每一個都是一樣的套路。
“心靈雞湯這種東西我也不會做，關心自己的學生是每個老師的責任，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職責。”
“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以後不要再犯事了對不對？那我告訴你，我不能保證。高中班主任的職責是讓你的學生高考考出好的成績，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職。”
季隨意不長不短的一段話在王虹聽來就兩個內容：第一，他還會犯事；第二，他會考好。
“高中班主任的職責不僅僅是讓他的學生考出好成績，最基本的，他要關註學生的人身安全。”王虹對於季隨意對高中老師偏執的看法很不滿意，她承認高考制度讓很多老師忽視了對學生為人處事的教育，但不代表所有老師都不關心學生學習以外的事。
“那您就更不必擔心了，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話中字字帶刺，針鋒相對。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季隨意這麽說，王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種心酸的感覺。
她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麽，季隨意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季隨意拿起手機，王虹知道他要幹什麽。
想到季父之前提到的季隨意一直自己一個人住，王虹突然間想到一個可以拉近她和季隨意之間關系的辦法。
“餓了吧，正好我也餓了，不介意我用你家廚房做幾道菜吧？”
季隨意覺得她莫名其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介意，如果你有菜可做的話。”
最終，季隨意答應了她。
進到廚房，王虹徹底明白了季隨意剛才那句話的全部含義：他家的廚房簡直比客廳還要“幹凈”。
如果不是季隨意受傷之時張秘書非要來他家照顧他的話，估計現在冰箱裏連一根菜葉都看不見。
王虹掃視了一下，諾大的電冰箱裏只有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一塊兒土豆和四分之一的圓白菜，這圓白菜還蔫兒吧了。
把圓白菜拿出來扔掉，剩下的全部用來做菜。
令她欣慰的是，櫥櫃裏有一小袋兒開了封但沒吃完的米。
放調料的時候，她才發現就連鹽、醋什麽的也都是買的袋裝，剛開封沒多久的，還沒用掉多少。
“來，嘗嘗，最家常的菜，西紅柿炒雞蛋和醋溜土豆絲。”王虹兩只手分別端著一盤菜，擺到了鋪有精致桌布的餐桌上。
看著王虹去廚房給他盛飯的背影，季隨意不自覺間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甩甩頭，母親的影像旋即消失。
萬萬沒想到，她做的土豆絲，有特別熟悉的味道。
像媽媽。
“你們家沒有白醋，我就放了黑醋，其實醋溜土豆絲用白醋做是最好的，既好吃又很顯色，黃燦燦的土豆絲會很好看，而且也會顯得更鮮一些……”
“小意，土豆絲要放白醋，因為這樣會讓它顯得更好看……”
突然蹦出的回憶，擾亂了季隨意的思緒：“你別說了。”
好像是他的聲音不夠大，王虹也沒與理會：“而這個西紅柿就是……”
“我叫你別說了！”
季隨意猛的一吼嚇到了王虹。
“你出去。”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王虹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請你離開我家！”見王虹不動，季隨意語氣變得暴躁。
“這是你對老師應有的態度麽？季隨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積壓的怒氣終於忍不住發洩了出來，王虹也很生氣，自己又是想盡辦法和他談心又是給他做飯的，他抽什麽瘋？！應該是她生氣才對吧，真是從未見到過這麽奇葩的學生。
季隨意幹脆自己把門打開，送客意味明顯。
“好心當成驢肝肺。”王虹見他這般，咬著牙從縫裏冷冷吐出這幾個字，用最快的速度拎起包離開了他家。聽地上高跟鞋重重的“咯噔咯噔”聲，就能知道她心裏有多氣憤，恨不能把地板踏穿。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關上。
腦子裏一片混亂，零散的記憶片段交錯浮現。
季隨意癱坐在地，頭仰靠著門，眼角濕潤。
他就這麽一直坐著，直到一通電話打來。
“隨意，原諒我一直不敢給你打電話，你現在出來了吧？”既然手機打得通，八成是已經沒事了。
“嗯，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了。”能用錢擺平的事就不是事，何況季隨意的父親在警局有朋友。
“那就好……”一聽這話，那邊明顯松了一大口氣，連語氣都變輕松了：“那你現在在哪兒，見一面啊？”
“行。”
臨走前，季隨意端起餐桌上的盤子想把菜倒掉，頓了頓，又放了回去。
季隨意特意選擇在一個酒吧見面，他要喝多點酒，麻痹下自己。
陳漢這幫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玩兒個游戲喝點酒抽些煙，聊天的內容多是誰又把著什麽靚妹了，誰又跟誰幹了一架等等。
季隨意的異常幾乎每個人都看出來了。
不講話，不抽煙，坐在一邊連瓶端。
當他把第九瓶啤酒的最後一點兒全部灌到肚子裏時，還想繼續開第十瓶。
陳漢終於忍不住阻止了他。
“心裏不痛快？跟哥幾個說說唄？”
季隨意沒有反應。
“不說就過來玩兒游戲，玩兒著玩著兒煩心事就沒了，說好了聚一聚躲在一邊算什麽意思？！”不願意說，那就硬拉著他玩兒，轉移他的註意力。
季隨意被幾個哥們硬拉著玩兒起了游戲。
由於狀態不佳，不一會兒他就輸了。
“我發現啊，以後專門挑他這種時候跟他玩兒，保證能贏！”說這話的是孫大奔，第一次贏季隨意，有些激動。
“哎哎哎，不能這麽欺負他啊，人家本來心情就不好，這麽一整心情更糟糕了。”陳漢擺擺手，示意孫大奔不要這麽說。
大家聽這話覺得也確實有些不公，原本興奮不已的情緒也有所控制。
“那這大冒險的懲罰……”孫大奔眼神飄向陳漢。
“當然，”陳漢看了眼季隨意：“要懲罰了！好不容易有的機會怎能錯過！哈哈哈哈……”後面音調突然升高，幸災樂禍的肆意大笑。
全場人一臉冷漠地看著他：社會我漢哥，人狠套路多。
季隨意仿佛早猜到他會這麽說，面無表情。
“快快快，看看你手機聯系人第八個是誰？”
季隨意一翻，還真沒想到會是方程程。他只能說，他們太有緣了。
“哦？聽名字像是個女生哦～趕緊打電話，就按寫的句子說！”看到這個名字，大家的興致就更濃了，根本不可能再放過他了。
“不用期待了，她是不會來的。”用眼睛想想都知道，她不能被騙。
“你不打怎麽知道她不會來，快點別墨跡～”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催促。
電話響了三聲，她接了。
季隨意一邊看著本上的句子一邊說：“我受傷了，來救一下我。”
真是完完全全照著念，一點感情都不帶帶的。
旁邊的陳漢對於他消極面對懲罰的態度很是不滿，直接奪過去他的手機就沖著那頭喊：“快來red酒吧吧我們留了好多血！”
“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你怎麽毫無感情的，你那語氣誰能過來？”
“她是我同學，你這什麽破劇情，她能來才怪。”什麽他情況很危急馬上要死了，要死了找醫院啊給同學打電話做什麽。
“能進入你電話薄的，不應該都是你新女朋友麽？莫非你現在遍地撒網重點撈魚了？”記得季隨意以前通訊錄裏幾乎沒有女生名字的啊。
撈個毛線。季隨意翻了下白眼：“我一直借用她的筆記，存號方便聯系。”
“那你不早說！”幾個人異口同聲切了一聲，感覺沒戲。
“你們沒給我說的機會。”不聽他說話光催他撥出去，不能怪他。
這邊是沒什麽事，方程程那邊接到這電話可慌了神。
也不是不懷疑是不是假的，但她轉念又一想：她聽到他的聲音了呀，萬一是真的怎麽辦？萬一他不敢給他爸媽打電話怎麽辦？這麽一想，方程程還是決定去看看。
在手機上定位了半天，才找到red酒吧的位置，到門口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就直接進到裏面了。裏面夜間模式即視感和五彩斑斕的燈光，才讓方程程開始感到有些慌，連忙撥通了季隨意的電話。
季隨意在大家的註視下接通電話。
聽到方程程說她到了之後，季隨意驚到了。
她居然真來了……
“你在樓梯口等我。”丟下一句話，季隨意便掛掉電話從包間裏出來，身後是一片吹口哨的聲音。
當方程程看到“完好無損”的季隨意從樓梯口下來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是被騙了。不過她並不生氣，反而慶幸還好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個傻子？”等了半天，方程程一句話沒說，就只是一直上下打量自己，季隨意先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生氣？”在昏暗的燈光下極不容易地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傷後，方程程才說。
“不，我是覺得這種低級騙術你居然也能上當，你是有常識的高中生麽？”季隨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是很想數落她這麽蠢的做法。
“明明是你騙的我，還批評得理直氣壯……”方程程撅了下嘴，小聲嘀嚕。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
“剛才在玩大冒險，沒什麽事，你回去吧。”季隨意說，“以後幹什麽事都長點兒心，傻乎乎的。”
“只要你沒事就好。”方程程突然蹦出來一句，讓季隨意轉過去的身體一僵。
意識到這句話可能帶來的想法，方程程有些後悔她的脫口而出。
“啊！”
尖叫聲轉移了她的註意力，只見一個穿著細高跟包臀裙的女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一群人圍上前查看女人傷勢，有的人掏出手機撥打120電話。
季隨意呆呆的站在不遠不近處，任憑人們從他身邊穿過。
方程程想要把他拉到一邊，卻無意間發現他的身體在發抖。
“讓一讓讓一讓，不幫忙別擋著道！”一個男人沖著他倆說，順帶鄙夷的看了季隨意一眼。
方程程拉起季隨意的手，往旁邊的吧臺走。
走到吧臺邊，季隨意還是在顫抖，眼神空洞，狀態恍惚。
“你……先坐下吧。”方程程試圖與他對話，但發現他並不理會自己。
感覺他好像出什麽問題了，怕他一會兒腿一軟倒下，方程程想抽出手扶他坐下。
感受到她抽手的動作，季隨意的手用了力，緊緊回握住她。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方程程聽不到，就掂起腳湊近了耳朵聽。
“別離開我……”
若不是親耳所聞，她絕想不到他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失措、無助、顫抖，前所未有的恐慌與依賴。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麽悲傷的過往了吧……
方程程第一次覺得，他和她一樣，都有脆弱的時候。
“我不會離開你的，你先坐下來，我會陪著你。”方程程原本就輕柔的聲音，更加的溫軟，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像是被打了針鎮定劑，季隨意乖乖坐下，身體不再像之前那麽抖，握著方程程的那只手卻越發用力。
手有點疼，但方程程堅持得住，她知道這個時候他很需要這個支點。
季隨意在吧臺上趴了一會兒，心情平覆了下來。
他意識到掌心中傳來的溫度是屬於方程程的。
很……溫暖，給他莫名的安全感。
他從桌子上起來的時候，看到方程程對著他笑。
圓嘟嘟的臉，向日葵一般，燦爛。
“好一點了嗎？”她的關心溢於言表，很奇怪，每次在他無助的時候，她都在他身邊。
季隨意也不說話，就那麽直直盯著她看，讓方程程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小心翼翼地問：“有哪裏不舒服嗎？可以告訴我。”
季隨意突然笑了笑：“你又不是醫生，告訴你有什麽用？”
所幸，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身體上的病我是不能治啦，但是心裏有什麽話是可以跟我說的，我是一個很能幫人保守秘密的人哦～”方程程象征性拍拍胸脯，“而且很多事情說出來比憋在心裏更好受。”她就是，每次受了委屈什麽的，回家跟爸爸媽媽訴訴苦，心裏就會舒坦不少。
伴隨著季隨意斂起的嘴角，方程程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戳到他的痛處了，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其實，季隨意有想要告訴方程程他媽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特別想告訴。
不過在他開口前，陳漢幾個人從包廂裏出來找他了。
“我還說下面怎麽突然很吵，原來是出事了，季隨意你跟人家聊這麽長時間都不帶上去的，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陳漢還想他怎麽這麽長時間還不回來，是不是已經離開酒吧了，原來是和妹子聊起來了。
季隨意怕陳漢他們當著方程程的面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不著痕跡地擋在方程程前面遮住她和他們對視彼此的視線：“你們先玩兒，我送她出去就回來。”說罷便領著方程程往大門口走。
“記得看時間，別又一兩個小時過去了～”陳漢沖著他倆的背影喊，表情倒是很玩味，顯然是故意的。
把她送至門外的公交站，季隨意準備回去。
“你還是少跟他們來往吧。”想了一路，方程程還是決定說出來。
“怎麽，你覺得他們是壞人麽？”季隨意問。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壞人，但我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不管是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還是這一次，包括超市那次偷偷觀察，他和他們雖然在一起，但是氣場完全不同。
“沒人規定不一樣就不能一起。”所謂同性相斥，沒有異性相斥。
“你不是那樣的人……”好吧，其實她就是想說他們不是什麽好人，她不想讓他受到感染。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們是壞人。”他很理解，方程程這樣的學生，這麽想是對的。的確，他們是不幹什麽好事。
被季隨意堵的啞口無言，方程程沒有繼續說什麽。
看到遠處公交車的號碼牌，季隨意朝她擡了下手，意思是再見。
“你是好人！”眼看季隨意越走越遠，方程程聲音提高了些，“我相信你。”
季隨意聽到了，他先停了停，然後在公交車到達站點時起步離開。
因為是背對著，方程程看不到季隨意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下，微不可見的一下下。
他沒有馬上走遠，而是站在路邊，目送那輛公交車遠離自己的視線。
他想起當初江浸的話：“你爸是個騙子，你也是個騙子，你們一家都是騙子！我永遠不會再相信你了！大騙子！”
被人相信是一件好事麽？
不知道。
不過季隨意確實不想回酒吧了。
“陳漢，酒吧我就不回去了。”
“怎麽了？怎麽突然……”
他掛斷了電話。
沒有直接打車回家，他沿著馬路邊走，不遠處就是學校。
經過操場的時候，看見了王羽銘和楊博文在打球。
記得他倆是分在了一個班。
王羽銘站在原地，一個擡手，球從手中向籃框飛去——
球沒有進框，跑到了籃球場門口。
季隨意接到了那個球。
“怎麽變得這麽差勁了？”季隨意邊運球邊朝兩人走去。
兩人看到季隨意，露出笑容，也朝他走去。
“多久不見了？聽說你又犯事兒了？”王羽銘道，自從分班以後，三個人就聚過一次。
“嗯。”把球扔回給他，“你倆怎麽都在學校打籃球？”季隨意看了眼楊博文:“你該不會是被他纏著加入校籃球隊兒了吧？”
王羽銘的纏人能力，他深有體會，並且難忘。
“哎哎哎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纏著他啊，我那是建議建議好不？！”季隨意這麽說，王羽銘不高興了，說得好像他求著他們進籃球隊一樣。
“所以說你真的加入了。”不是疑問，是肯定句。從楊博文的反應來看，是事實。
楊博文點點頭:“沒辦法，盛情難卻。”他還刻意把“盛情難卻”四個字咬重了些。
“哎，你當時明明很痛快的同意了的好不，自己想進就承認唄還要賴到別人頭上，搞得很不情願的樣子。”王羽銘撇撇嘴，這調調很不爽哎。
“你說包我一個月飲料錢，我才答應的。”
王羽銘楞楞地看著楊博文:當時自己是怎麽說的？
好像是“我們缺人，加入籃球隊吧，跟我一起打，包你一個月飲料錢。”
然後他就答應了。
“我……開玩笑的，你不是不缺錢麽，一個月飲料錢也沒多少……”
“答應了就別食言，一會兒飲料錢你付啊，你喝什麽，他請客。”楊博文大母手指指向王羽銘，對季隨意說。
季隨意故作思考著說:“那我得要個貴一點的……波桑怎麽樣？”
波桑是威利飲品店的一款招牌飲品之一，一杯568，好喝但是貴。事實上，他們家的飲品都不便宜，主打的就是高端消費。
“不是，你們不要這樣吧？我最近剛用生活費買了一部新手機，手頭緊張啊。”王羽銘一聽季隨意要喝波桑，聲音立馬軟了。開玩笑，最近剛好跟老爸幹了一仗，信用卡被鎖了，要是天天喝這種飲料，他不用吃飯了。
“新手機？你的信用卡呢？”楊博文道，逗他呢，平時出手無比大方的王羽銘居然也會哭窮？
“別提了，剛跟老爸幹了一架，被鎖了，現在只有一張儲蓄卡裏的積蓄了。”早知道自己就平時多存點錢了。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差不多五千吧。”
“嗯……那夠，請我們吧。”楊博文還想了一下，的出的結論差點沒讓王羽銘噴血。
“不是，我都這麽慘了你還坑我？”一天一千多得花，不到五天他就得吃土。
“我快速算了一下，”楊博文一本正經道:“前三天喝威利，後面二十多天喝可樂，剩下的錢每頓飯吃食堂那種不到十塊的，你可以活。”
季隨意捂嘴笑，而王羽銘什麽都不想說了。
哎，損友不可擅交啊。
在威利品果飲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絕大多數人來威利都是為了聊天休閑。
只有王羽銘，哭喪著臉，喝著最便宜的飲品。
威利的服務可以說是所有餐飲店中數一數二的，畢竟一分價錢一分貨，服務細致而貼心。
於是當有服務員看到王羽銘哭喪著臉吸著本店的飲品時，馬上上前詢問：“您好，請問有哪裏不和您的胃口嗎？我們可以根據您的喜好為您更換，歡迎提出您的寶貴意見”
“他沒事兒，是自己心情不好，與你們的飲品無關。”楊博文樂呵著向服務員解釋。
“那麽打擾了。”服務員禮貌的鞠了一躬，步伐輕盈地離開。
“笑笑笑什麽笑!”王羽銘狠狠瞪了楊博文一眼，壓抑著怒氣的聲音發出，要不是他倆他能這麽郁悶麽!
楊博文還是笑的停不下來。
兩個人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季隨意又置身至外。
“想什麽呢，也不說話？”王羽銘氣不過，打算不再看楊博文欠揍的表情，無意間發現季隨意望著窗外發呆。
“跟女朋友處兩年以上是一種什麽體會？”突如其來的一句，兩人齊刷刷看向他。
“想結束放浪不羈的生活了？說說吧，看上哪個姑娘了？”感覺有貓膩，楊博文道。
此時王羽銘也暫時忘記了肉疼，興致勃勃等待季隨意的下文。
“先回答我的問題，兩位有經驗人士。”季隨意反道。
“沒什麽特別的體會啊，就是你要是特別喜歡一個人的話，自然而然就好幾年了啊。”王羽銘覺得這沒什麽可說的，在一起那麽長時間當然是因為喜歡，不喜歡在一起幹嘛。
“嗯……如果這個女生是；的，你會更有興趣一些。”想起自己的經歷，楊博文道。
“禽獸。”王羽銘翻了個白眼，“我真為於婉選擇了你而感到難過。”所托非人啊，要是她知道楊博文心裏是這麽想的，估計會傷心死。
“關鍵在於你自己，如果你想好好對人，就可以談的時間久一些，如果你心裏壓根兒只是玩玩而已，就不可能長久。”楊博文用過來人的語氣對季隨意說，最重要的是自己心裏的想法。
“嗯……有道理。”
“所以你是沒處過超過兩年的對象麽？”楊博文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確切的說，是沒處超過一年。”季隨意更正，對於兩人驚訝的表情並不奇怪。
“楊博文，我收回你是禽獸這句話。”相較於季隨意，楊博文根本不算什麽。“玩弄那麽多女孩子的感情，你倆早晚遭報應。”嘴上是這麽說，王羽銘心裏很失落：怎麽他就沒有那麽多好桃花呢，爛桃花倒不少。
“我可沒玩弄很多女孩的感情。”這個鍋季隨意不背，雖然他很容易不喜歡一個人，但他也不隨隨便便撩人。
“對，你現在能不能說你交了多少個女朋友了？”他不說還好，一說又吊起了王羽銘的胃口，上一次打球輸了沒問到，回去惦記了好幾天。
“三個。”
出乎意料的數字讓王羽銘和楊博文很是質疑，王羽銘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季隨意面前晃悠：“你、確、定？”
淡定地拍掉擋在自己眼前的爪子，順帶非常確定的點了點頭。
“我靠，比我交的都少我會信？”楊博文有點激動，聲調揚高了一點。
坐在他們旁邊的幾個顧客不自覺看了他幾眼，而季隨意呢，雲淡風輕的瞅他。
“我信。”季隨意的神情看的他發毛，楊博文選擇秒慫。
“沒想到你還挺恪守道德的嘛，知道不隨便輕薄人家女孩子，手動給你點個讚。”王羽銘做出一個棒的手勢，“那麽禽獸這個詞還是重新回到楊博文的身上好了。”
楊博文拿起手中的杯子就要往王羽銘身上砸，嚇得他趕忙抱頭。
等了一會兒，見楊博文並未下手，王羽銘又屌屌地踮起身子：“諒你也不敢砸，丟人不說還得賠不少錢。”這裏的杯子是真心貴。
“我們試試啊？”這小子就是欠收拾，楊博文再次拿起杯子。
“別別別，咱們有話好商量，我們是文明人嘛~”王羽銘貼臉微笑，連忙轉移視線至季隨意：“你不介意跟我們講講你那三個女朋友都是誰吧？”沖季隨意瘋狂眨眼，示意他幫一下他，瞎說也行。
季隨意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介意。”
“要我說啊，咱倆就一起把他收拾一頓就完了，你聽聽他都說的什麽，前女友不能多說你知不知道？”雖然楊博文也很想知道，但如果誰問他的話，他肯定是會很反感。
“我同意。”季隨意點頭。
坐在兩人對面的王羽銘表情更難看了，心想自己最近怎麽這麽倒黴：“我不會給你們揍我的機會的！”大不了他就跑，反正他倆追不上他。
季隨意眉一挑：“剛剛壓的卡是他的吧？”
楊博文幹凈利落地道：“是。”
“嗯……那就找服務員再點幾杯飲品好了，正好我餓了，順帶點些小吃。”
“這個可以有。”楊博文一副“我了解你”的神情，擡手就要叫服務員。
“哎哎哎大哥大哥，別點了，我求你們還不行麽，放過我吧……”王羽銘慌忙壓下楊博文即將擡起的手，“真切”懇求道。
威利飲品店的結款方式是每桌壓一張卡，所有點單都在這張卡中直接消費，無需另付。
“收拾”的方式除了打架，還多著呢。
好不容易磨得他倆不再針對他，王羽銘累的在座位上直喘氣，自己說的口幹舌燥的，又不想花那麽多錢在這兒點，幹脆直接一口一口吞唾沫。
季隨意看不下去，叫服務員又點了一杯波桑。
“哎不是說好了不點了麽？”一看這，王羽銘又緊張起來。
“這杯錢我付，你再不喝點兒什麽我怕出人命。”季隨意無語地看他，瞧把他給緊張的。
“奧，嚇死我了。”王羽銘拍拍自己受到驚嚇的胸脯，“還是我們隨意好，你就只知道坑我，哼！”這句話是對楊博文說的。
楊博文懶得理他，其實剛剛如果季隨意不點的話他也會幫王羽銘點一杯的，因為他的樣子……實在是有點淒慘。
“別，我可不是gay。”把他說成他家的可怎麽行。
“哎我就是表示一下親切，你想哪兒去了，”王羽銘撇撇嘴，“算了算了不說了，話說你到底是看上誰了？”光讓他們說感受了，他們的問題他到現在都沒回答，還整了個插曲，差點整死自己。
楊博文對此也很感興趣，表示洗耳恭聽。
“方程程。”季隨意原本就沒想遮掩什麽，有意思就是有意思，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另外兩人楞了三秒鐘。
“是她啊！”王羽銘聲音不大，語氣卻是驚訝的，之前覺得他倆關系不一般，原來季隨意真的看上她了。
之前運動會開場舞的時候知道她是和王羽銘合作的那個女生，楊博文沒有覺得困惑，就是沒想到季隨意居然是好乖乖女這口的：“練舞的時候有想法的？”
“確切地說，是今天。”從她握住他的手，說不會離開他開始。
“你見過她了？是不是她跟你表白了？”王羽銘眼神裏冒著精光，邪邪地瞅他：“知道人家喜歡你，然後你也對她有感覺，於是——”比了一個合掌的動作，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沒跟我表白，你好像很肯定她喜歡我。”聰明的季隨意聽出了王羽銘話中暗藏的內容。
“你不知道她喜歡你？！”王羽銘先是很驚訝，隨後意識到自己犯錯了，“完了，我給說出來了。”本來答應人保守秘密的。
“誰告訴你秘密可真是倒了黴了。”楊博文冷嗤道。
“誰告訴你的。”季隨意可不信是方程程自己告訴他的，他倆關系沒那麽好。
眼看保也保不住了，王羽銘憋著也是難受，幹脆一股腦的把前因後果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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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隨意住院的那段時間裏，他打架進警察局的事傳遍了一中。
校長看在季董事長給學校投資不少的份上，沒有開除他，但也當面告訴季連城如果季隨意再做出這樣的事，將毫不猶豫的勸退。
季隨意在家休養的時候，絕對沒有想過王虹居然會登門拜訪。
說來王虹打車來季隨意家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打了好長時間車都沒有停下來載她的，還有好幾輛明明標的是“空車”字樣見她揮手不但不停車，反而加速離開。
“真是奇了怪了，怎麽回事兒？”王虹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她今天打扮穿著都很正常啊，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
正當她納悶兒的時候，站她身邊的交警終於忍不住道：“你離我遠一點。”
王虹正憋著口氣，表情不滿地看向那位交警，剛想說話，只見交警開口：“你離我遠點兒就能打到車了。”
王虹上下掃視了一下他，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道理。
果然，她走遠了兩百米再擡手打車，不到一會兒就有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
季隨意一開門，發現是她，動作一滯。
“Surprise？”王虹看到他的反應，腦海裏直接浮現出一個英文單詞。
“It’s shock.”季隨意反應過來後更正道，也沒再看她，轉身就往屋裏走。
王虹已經知道他的脾性，對於他無理的行為也沒說什麽，跟著他進入家中。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王虹心想果然是血脈相連，這父子倆的品味也出奇的一致，都喜歡灰黑色調的裝修風格，說好聽點兒叫低調奢華，說難聽點兒就是內心陰暗。
她知道季隨意是一個人住，房間倒是出乎她意料的整潔……確切地說，是空，除了家具和茶幾下面裝著一個打火機的煙灰缸以外，什麽也沒有。
“學校派你來的？”王虹還未開口，坐在長沙發上的季隨意，正確地說是躺靠在沙發上的季隨意慵懶地說，語氣輕佻，韻含不屑。
“就不能是我想來關心下你麽？”從他原來的班主任那裏得到經驗之談，對於季隨意，你和他生氣，你就已經輸了。所以這一次，王虹很註意控制自己的情緒。
季隨意忙擺了擺手，“可別，不必。”他心裏很清楚，自己犯了多重的事兒，對班主任來“關心”自己的說法，他是一點兒都不信。
“你為什麽會這麽篤定？”季隨意連想都不想一下，就否定了她的話，“在你看來被人關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麽？”
只有習慣不被關心，習慣受到指責，才會是如此態度。
“別拿你心理學上那一套來套我，我不喝心靈雞湯。”已經猜到王虹來訪的真實目的，季隨意反感道。說實話，初中他換了三個班主任，每一個都和他所謂“談過心”，每一個都是一樣的套路。
“心靈雞湯這種東西我也不會做，關心自己的學生是每個老師的責任，我只是在行使我的職責。”
“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以後不要再犯事了對不對？那我告訴你，我不能保證。高中班主任的職責是讓你的學生高考考出好的成績，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職。”
季隨意不長不短的一段話在王虹聽來就兩個內容：第一，他還會犯事；第二，他會考好。
“高中班主任的職責不僅僅是讓他的學生考出好成績，最基本的，他要關註學生的人身安全。”王虹對於季隨意對高中老師偏執的看法很不滿意，她承認高考制度讓很多老師忽視了對學生為人處事的教育，但不代表所有老師都不關心學生學習以外的事。
“那您就更不必擔心了，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話中字字帶刺，針鋒相對。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季隨意這麽說，王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種心酸的感覺。
她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麽，季隨意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季隨意拿起手機，王虹知道他要幹什麽。
想到季父之前提到的季隨意一直自己一個人住，王虹突然間想到一個可以拉近她和季隨意之間關系的辦法。
“餓了吧，正好我也餓了，不介意我用你家廚房做幾道菜吧？”
季隨意覺得她莫名其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介意，如果你有菜可做的話。”
最終，季隨意答應了她。
進到廚房，王虹徹底明白了季隨意剛才那句話的全部含義：他家的廚房簡直比客廳還要“幹凈”。
如果不是季隨意受傷之時張秘書非要來他家照顧他的話，估計現在冰箱裏連一根菜葉都看不見。
王虹掃視了一下，諾大的電冰箱裏只有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一塊兒土豆和四分之一的圓白菜，這圓白菜還蔫兒吧了。
把圓白菜拿出來扔掉，剩下的全部用來做菜。
令她欣慰的是，櫥櫃裏有一小袋兒開了封但沒吃完的米。
放調料的時候，她才發現就連鹽、醋什麽的也都是買的袋裝，剛開封沒多久的，還沒用掉多少。
“來，嘗嘗，最家常的菜，西紅柿炒雞蛋和醋溜土豆絲。”王虹兩只手分別端著一盤菜，擺到了鋪有精致桌布的餐桌上。
看著王虹去廚房給他盛飯的背影，季隨意不自覺間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甩甩頭，母親的影像旋即消失。
萬萬沒想到，她做的土豆絲，有特別熟悉的味道。
像媽媽。
“你們家沒有白醋，我就放了黑醋，其實醋溜土豆絲用白醋做是最好的，既好吃又很顯色，黃燦燦的土豆絲會很好看，而且也會顯得更鮮一些……”
“小意，土豆絲要放白醋，因為這樣會讓它顯得更好看……”
突然蹦出的回憶，擾亂了季隨意的思緒：“你別說了。”
好像是他的聲音不夠大，王虹也沒與理會：“而這個西紅柿就是……”
“我叫你別說了！”
季隨意猛的一吼嚇到了王虹。
“你出去。”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王虹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請你離開我家！”見王虹不動，季隨意語氣變得暴躁。
“這是你對老師應有的態度麽？季隨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積壓的怒氣終於忍不住發洩了出來，王虹也很生氣，自己又是想盡辦法和他談心又是給他做飯的，他抽什麽瘋？！應該是她生氣才對吧，真是從未見到過這麽奇葩的學生。
季隨意幹脆自己把門打開，送客意味明顯。
“好心當成驢肝肺。”王虹見他這般，咬著牙從縫裏冷冷吐出這幾個字，用最快的速度拎起包離開了他家。聽地上高跟鞋重重的“咯噔咯噔”聲，就能知道她心裏有多氣憤，恨不能把地板踏穿。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關上。
腦子裏一片混亂，零散的記憶片段交錯浮現。
季隨意癱坐在地，頭仰靠著門，眼角濕潤。
他就這麽一直坐著，直到一通電話打來。
“隨意，原諒我一直不敢給你打電話，你現在出來了吧？”既然手機打得通，八成是已經沒事了。
“嗯，事情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了。”能用錢擺平的事就不是事，何況季隨意的父親在警局有朋友。
“那就好……”一聽這話，那邊明顯松了一大口氣，連語氣都變輕松了：“那你現在在哪兒，見一面啊？”
“行。”
臨走前，季隨意端起餐桌上的盤子想把菜倒掉，頓了頓，又放了回去。
季隨意特意選擇在一個酒吧見面，他要喝多點酒，麻痹下自己。
陳漢這幫人，聚在一起無非就是玩兒個游戲喝點酒抽些煙，聊天的內容多是誰又把著什麽靚妹了，誰又跟誰幹了一架等等。
季隨意的異常幾乎每個人都看出來了。
不講話，不抽煙，坐在一邊連瓶端。
當他把第九瓶啤酒的最後一點兒全部灌到肚子裏時，還想繼續開第十瓶。
陳漢終於忍不住阻止了他。
“心裏不痛快？跟哥幾個說說唄？”
季隨意沒有反應。
“不說就過來玩兒游戲，玩兒著玩著兒煩心事就沒了，說好了聚一聚躲在一邊算什麽意思？！”不願意說，那就硬拉著他玩兒，轉移他的註意力。
季隨意被幾個哥們硬拉著玩兒起了游戲。
由於狀態不佳，不一會兒他就輸了。
“我發現啊，以後專門挑他這種時候跟他玩兒，保證能贏！”說這話的是孫大奔，第一次贏季隨意，有些激動。
“哎哎哎，不能這麽欺負他啊，人家本來心情就不好，這麽一整心情更糟糕了。”陳漢擺擺手，示意孫大奔不要這麽說。
大家聽這話覺得也確實有些不公，原本興奮不已的情緒也有所控制。
“那這大冒險的懲罰……”孫大奔眼神飄向陳漢。
“當然，”陳漢看了眼季隨意：“要懲罰了！好不容易有的機會怎能錯過！哈哈哈哈……”後面音調突然升高，幸災樂禍的肆意大笑。
全場人一臉冷漠地看著他：社會我漢哥，人狠套路多。
季隨意仿佛早猜到他會這麽說，面無表情。
“快快快，看看你手機聯系人第八個是誰？”
季隨意一翻，還真沒想到會是方程程。他只能說，他們太有緣了。
“哦？聽名字像是個女生哦～趕緊打電話，就按寫的句子說！”看到這個名字，大家的興致就更濃了，根本不可能再放過他了。
“不用期待了，她是不會來的。”用眼睛想想都知道，她不能被騙。
“你不打怎麽知道她不會來，快點別墨跡～”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催促。
電話響了三聲，她接了。
季隨意一邊看著本上的句子一邊說：“我受傷了，來救一下我。”
真是完完全全照著念，一點感情都不帶帶的。
旁邊的陳漢對於他消極面對懲罰的態度很是不滿，直接奪過去他的手機就沖著那頭喊：“快來red酒吧吧我們留了好多血！”
“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你怎麽毫無感情的，你那語氣誰能過來？”
“她是我同學，你這什麽破劇情，她能來才怪。”什麽他情況很危急馬上要死了，要死了找醫院啊給同學打電話做什麽。
“能進入你電話薄的，不應該都是你新女朋友麽？莫非你現在遍地撒網重點撈魚了？”記得季隨意以前通訊錄裏幾乎沒有女生名字的啊。
撈個毛線。季隨意翻了下白眼：“我一直借用她的筆記，存號方便聯系。”
“那你不早說！”幾個人異口同聲切了一聲，感覺沒戲。
“你們沒給我說的機會。”不聽他說話光催他撥出去，不能怪他。
這邊是沒什麽事，方程程那邊接到這電話可慌了神。
也不是不懷疑是不是假的，但她轉念又一想：她聽到他的聲音了呀，萬一是真的怎麽辦？萬一他不敢給他爸媽打電話怎麽辦？這麽一想，方程程還是決定去看看。
在手機上定位了半天，才找到red酒吧的位置，到門口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就直接進到裏面了。裏面夜間模式即視感和五彩斑斕的燈光，才讓方程程開始感到有些慌，連忙撥通了季隨意的電話。
季隨意在大家的註視下接通電話。
聽到方程程說她到了之後，季隨意驚到了。
她居然真來了……
“你在樓梯口等我。”丟下一句話，季隨意便掛掉電話從包間裏出來，身後是一片吹口哨的聲音。
當方程程看到“完好無損”的季隨意從樓梯口下來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是被騙了。不過她並不生氣，反而慶幸還好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個傻子？”等了半天，方程程一句話沒說，就只是一直上下打量自己，季隨意先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生氣？”在昏暗的燈光下極不容易地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傷後，方程程才說。
“不，我是覺得這種低級騙術你居然也能上當，你是有常識的高中生麽？”季隨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是很想數落她這麽蠢的做法。
“明明是你騙的我，還批評得理直氣壯……”方程程撅了下嘴，小聲嘀嚕。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
“剛才在玩大冒險，沒什麽事，你回去吧。”季隨意說，“以後幹什麽事都長點兒心，傻乎乎的。”
“只要你沒事就好。”方程程突然蹦出來一句，讓季隨意轉過去的身體一僵。
意識到這句話可能帶來的想法，方程程有些後悔她的脫口而出。
“啊！”
尖叫聲轉移了她的註意力，只見一個穿著細高跟包臀裙的女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一群人圍上前查看女人傷勢，有的人掏出手機撥打120電話。
季隨意呆呆的站在不遠不近處，任憑人們從他身邊穿過。
方程程想要把他拉到一邊，卻無意間發現他的身體在發抖。
“讓一讓讓一讓，不幫忙別擋著道！”一個男人沖著他倆說，順帶鄙夷的看了季隨意一眼。
方程程拉起季隨意的手，往旁邊的吧臺走。
走到吧臺邊，季隨意還是在顫抖，眼神空洞，狀態恍惚。
“你……先坐下吧。”方程程試圖與他對話，但發現他並不理會自己。
感覺他好像出什麽問題了，怕他一會兒腿一軟倒下，方程程想抽出手扶他坐下。
感受到她抽手的動作，季隨意的手用了力，緊緊回握住她。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方程程聽不到，就掂起腳湊近了耳朵聽。
“別離開我……”
若不是親耳所聞，她絕想不到他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失措、無助、顫抖，前所未有的恐慌與依賴。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麽悲傷的過往了吧……
方程程第一次覺得，他和她一樣，都有脆弱的時候。
“我不會離開你的，你先坐下來，我會陪著你。”方程程原本就輕柔的聲音，更加的溫軟，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像是被打了針鎮定劑，季隨意乖乖坐下，身體不再像之前那麽抖，握著方程程的那只手卻越發用力。
手有點疼，但方程程堅持得住，她知道這個時候他很需要這個支點。
季隨意在吧臺上趴了一會兒，心情平覆了下來。
他意識到掌心中傳來的溫度是屬於方程程的。
很……溫暖，給他莫名的安全感。
他從桌子上起來的時候，看到方程程對著他笑。
圓嘟嘟的臉，向日葵一般，燦爛。
“好一點了嗎？”她的關心溢於言表，很奇怪，每次在他無助的時候，她都在他身邊。
季隨意也不說話，就那麽直直盯著她看，讓方程程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小心翼翼地問：“有哪裏不舒服嗎？可以告訴我。”
季隨意突然笑了笑：“你又不是醫生，告訴你有什麽用？”
所幸，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身體上的病我是不能治啦，但是心裏有什麽話是可以跟我說的，我是一個很能幫人保守秘密的人哦～”方程程象征性拍拍胸脯，“而且很多事情說出來比憋在心裏更好受。”她就是，每次受了委屈什麽的，回家跟爸爸媽媽訴訴苦，心裏就會舒坦不少。
伴隨著季隨意斂起的嘴角，方程程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戳到他的痛處了，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其實，季隨意有想要告訴方程程他媽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特別想告訴。
不過在他開口前，陳漢幾個人從包廂裏出來找他了。
“我還說下面怎麽突然很吵，原來是出事了，季隨意你跟人家聊這麽長時間都不帶上去的，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陳漢還想他怎麽這麽長時間還不回來，是不是已經離開酒吧了，原來是和妹子聊起來了。
季隨意怕陳漢他們當著方程程的面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不著痕跡地擋在方程程前面遮住她和他們對視彼此的視線：“你們先玩兒，我送她出去就回來。”說罷便領著方程程往大門口走。
“記得看時間，別又一兩個小時過去了～”陳漢沖著他倆的背影喊，表情倒是很玩味，顯然是故意的。
把她送至門外的公交站，季隨意準備回去。
“你還是少跟他們來往吧。”想了一路，方程程還是決定說出來。
“怎麽，你覺得他們是壞人麽？”季隨意問。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壞人，但我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不管是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還是這一次，包括超市那次偷偷觀察，他和他們雖然在一起，但是氣場完全不同。
“沒人規定不一樣就不能一起。”所謂同性相斥，沒有異性相斥。
“你不是那樣的人……”好吧，其實她就是想說他們不是什麽好人，她不想讓他受到感染。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們是壞人。”他很理解，方程程這樣的學生，這麽想是對的。的確，他們是不幹什麽好事。
被季隨意堵的啞口無言，方程程沒有繼續說什麽。
看到遠處公交車的號碼牌，季隨意朝她擡了下手，意思是再見。
“你是好人！”眼看季隨意越走越遠，方程程聲音提高了些，“我相信你。”
季隨意聽到了，他先停了停，然後在公交車到達站點時起步離開。
因為是背對著，方程程看不到季隨意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下，微不可見的一下下。
他沒有馬上走遠，而是站在路邊，目送那輛公交車遠離自己的視線。
他想起當初江浸的話：“你爸是個騙子，你也是個騙子，你們一家都是騙子！我永遠不會再相信你了！大騙子！”
被人相信是一件好事麽？
不知道。
不過季隨意確實不想回酒吧了。
“陳漢，酒吧我就不回去了。”
“怎麽了？怎麽突然……”
他掛斷了電話。
沒有直接打車回家，他沿著馬路邊走，不遠處就是學校。
經過操場的時候，看見了王羽銘和楊博文在打球。
記得他倆是分在了一個班。
王羽銘站在原地，一個擡手，球從手中向籃框飛去——
球沒有進框，跑到了籃球場門口。
季隨意接到了那個球。
“怎麽變得這麽差勁了？”季隨意邊運球邊朝兩人走去。
兩人看到季隨意，露出笑容，也朝他走去。
“多久不見了？聽說你又犯事兒了？”王羽銘道，自從分班以後，三個人就聚過一次。
“嗯。”把球扔回給他，“你倆怎麽都在學校打籃球？”季隨意看了眼楊博文:“你該不會是被他纏著加入校籃球隊兒了吧？”
王羽銘的纏人能力，他深有體會，並且難忘。
“哎哎哎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纏著他啊，我那是建議建議好不？！”季隨意這麽說，王羽銘不高興了，說得好像他求著他們進籃球隊一樣。
“所以說你真的加入了。”不是疑問，是肯定句。從楊博文的反應來看，是事實。
楊博文點點頭:“沒辦法，盛情難卻。”他還刻意把“盛情難卻”四個字咬重了些。
“哎，你當時明明很痛快的同意了的好不，自己想進就承認唄還要賴到別人頭上，搞得很不情願的樣子。”王羽銘撇撇嘴，這調調很不爽哎。
“你說包我一個月飲料錢，我才答應的。”
王羽銘楞楞地看著楊博文:當時自己是怎麽說的？
好像是“我們缺人，加入籃球隊吧，跟我一起打，包你一個月飲料錢。”
然後他就答應了。
“我……開玩笑的，你不是不缺錢麽，一個月飲料錢也沒多少……”
“答應了就別食言，一會兒飲料錢你付啊，你喝什麽，他請客。”楊博文大母手指指向王羽銘，對季隨意說。
季隨意故作思考著說:“那我得要個貴一點的……波桑怎麽樣？”
波桑是威利飲品店的一款招牌飲品之一，一杯568，好喝但是貴。事實上，他們家的飲品都不便宜，主打的就是高端消費。
“不是，你們不要這樣吧？我最近剛用生活費買了一部新手機，手頭緊張啊。”王羽銘一聽季隨意要喝波桑，聲音立馬軟了。開玩笑，最近剛好跟老爸幹了一仗，信用卡被鎖了，要是天天喝這種飲料，他不用吃飯了。
“新手機？你的信用卡呢？”楊博文道，逗他呢，平時出手無比大方的王羽銘居然也會哭窮？
“別提了，剛跟老爸幹了一架，被鎖了，現在只有一張儲蓄卡裏的積蓄了。”早知道自己就平時多存點錢了。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差不多五千吧。”
“嗯……那夠，請我們吧。”楊博文還想了一下，的出的結論差點沒讓王羽銘噴血。
“不是，我都這麽慘了你還坑我？”一天一千多得花，不到五天他就得吃土。
“我快速算了一下，”楊博文一本正經道:“前三天喝威利，後面二十多天喝可樂，剩下的錢每頓飯吃食堂那種不到十塊的，你可以活。”
季隨意捂嘴笑，而王羽銘什麽都不想說了。
哎，損友不可擅交啊。
在威利品果飲是很享受的一件事，絕大多數人來威利都是為了聊天休閑。
只有王羽銘，哭喪著臉，喝著最便宜的飲品。
威利的服務可以說是所有餐飲店中數一數二的，畢竟一分價錢一分貨，服務細致而貼心。
於是當有服務員看到王羽銘哭喪著臉吸著本店的飲品時，馬上上前詢問：“您好，請問有哪裏不和您的胃口嗎？我們可以根據您的喜好為您更換，歡迎提出您的寶貴意見”
“他沒事兒，是自己心情不好，與你們的飲品無關。”楊博文樂呵著向服務員解釋。
“那麽打擾了。”服務員禮貌的鞠了一躬，步伐輕盈地離開。
“笑笑笑什麽笑!”王羽銘狠狠瞪了楊博文一眼，壓抑著怒氣的聲音發出，要不是他倆他能這麽郁悶麽!
楊博文還是笑的停不下來。
兩個人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季隨意又置身至外。
“想什麽呢，也不說話？”王羽銘氣不過，打算不再看楊博文欠揍的表情，無意間發現季隨意望著窗外發呆。
“跟女朋友處兩年以上是一種什麽體會？”突如其來的一句，兩人齊刷刷看向他。
“想結束放浪不羈的生活了？說說吧，看上哪個姑娘了？”感覺有貓膩，楊博文道。
此時王羽銘也暫時忘記了肉疼，興致勃勃等待季隨意的下文。
“先回答我的問題，兩位有經驗人士。”季隨意反道。
“沒什麽特別的體會啊，就是你要是特別喜歡一個人的話，自然而然就好幾年了啊。”王羽銘覺得這沒什麽可說的，在一起那麽長時間當然是因為喜歡，不喜歡在一起幹嘛。
“嗯……如果這個女生是；的，你會更有興趣一些。”想起自己的經歷，楊博文道。
“禽獸。”王羽銘翻了個白眼，“我真為於婉選擇了你而感到難過。”所托非人啊，要是她知道楊博文心裏是這麽想的，估計會傷心死。
“關鍵在於你自己，如果你想好好對人，就可以談的時間久一些，如果你心裏壓根兒只是玩玩而已，就不可能長久。”楊博文用過來人的語氣對季隨意說，最重要的是自己心裏的想法。
“嗯……有道理。”
“所以你是沒處過超過兩年的對象麽？”楊博文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確切的說，是沒處超過一年。”季隨意更正，對於兩人驚訝的表情並不奇怪。
“楊博文，我收回你是禽獸這句話。”相較於季隨意，楊博文根本不算什麽。“玩弄那麽多女孩子的感情，你倆早晚遭報應。”嘴上是這麽說，王羽銘心裏很失落：怎麽他就沒有那麽多好桃花呢，爛桃花倒不少。
“我可沒玩弄很多女孩的感情。”這個鍋季隨意不背，雖然他很容易不喜歡一個人，但他也不隨隨便便撩人。
“對，你現在能不能說你交了多少個女朋友了？”他不說還好，一說又吊起了王羽銘的胃口，上一次打球輸了沒問到，回去惦記了好幾天。
“三個。”
出乎意料的數字讓王羽銘和楊博文很是質疑，王羽銘伸出三根手指頭在季隨意面前晃悠：“你、確、定？”
淡定地拍掉擋在自己眼前的爪子，順帶非常確定的點了點頭。
“我靠，比我交的都少我會信？”楊博文有點激動，聲調揚高了一點。
坐在他們旁邊的幾個顧客不自覺看了他幾眼，而季隨意呢，雲淡風輕的瞅他。
“我信。”季隨意的神情看的他發毛，楊博文選擇秒慫。
“沒想到你還挺恪守道德的嘛，知道不隨便輕薄人家女孩子，手動給你點個讚。”王羽銘做出一個棒的手勢，“那麽禽獸這個詞還是重新回到楊博文的身上好了。”
楊博文拿起手中的杯子就要往王羽銘身上砸，嚇得他趕忙抱頭。
等了一會兒，見楊博文並未下手，王羽銘又屌屌地踮起身子：“諒你也不敢砸，丟人不說還得賠不少錢。”這裏的杯子是真心貴。
“我們試試啊？”這小子就是欠收拾，楊博文再次拿起杯子。
“別別別，咱們有話好商量，我們是文明人嘛~”王羽銘貼臉微笑，連忙轉移視線至季隨意：“你不介意跟我們講講你那三個女朋友都是誰吧？”沖季隨意瘋狂眨眼，示意他幫一下他，瞎說也行。
季隨意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介意。”
“要我說啊，咱倆就一起把他收拾一頓就完了，你聽聽他都說的什麽，前女友不能多說你知不知道？”雖然楊博文也很想知道，但如果誰問他的話，他肯定是會很反感。
“我同意。”季隨意點頭。
坐在兩人對面的王羽銘表情更難看了，心想自己最近怎麽這麽倒黴：“我不會給你們揍我的機會的！”大不了他就跑，反正他倆追不上他。
季隨意眉一挑：“剛剛壓的卡是他的吧？”
楊博文幹凈利落地道：“是。”
“嗯……那就找服務員再點幾杯飲品好了，正好我餓了，順帶點些小吃。”
“這個可以有。”楊博文一副“我了解你”的神情，擡手就要叫服務員。
“哎哎哎大哥大哥，別點了，我求你們還不行麽，放過我吧……”王羽銘慌忙壓下楊博文即將擡起的手，“真切”懇求道。
威利飲品店的結款方式是每桌壓一張卡，所有點單都在這張卡中直接消費，無需另付。
“收拾”的方式除了打架，還多著呢。
好不容易磨得他倆不再針對他，王羽銘累的在座位上直喘氣，自己說的口幹舌燥的，又不想花那麽多錢在這兒點，幹脆直接一口一口吞唾沫。
季隨意看不下去，叫服務員又點了一杯波桑。
“哎不是說好了不點了麽？”一看這，王羽銘又緊張起來。
“這杯錢我付，你再不喝點兒什麽我怕出人命。”季隨意無語地看他，瞧把他給緊張的。
“奧，嚇死我了。”王羽銘拍拍自己受到驚嚇的胸脯，“還是我們隨意好，你就只知道坑我，哼！”這句話是對楊博文說的。
楊博文懶得理他，其實剛剛如果季隨意不點的話他也會幫王羽銘點一杯的，因為他的樣子……實在是有點淒慘。
“別，我可不是gay。”把他說成他家的可怎麽行。
“哎我就是表示一下親切，你想哪兒去了，”王羽銘撇撇嘴，“算了算了不說了，話說你到底是看上誰了？”光讓他們說感受了，他們的問題他到現在都沒回答，還整了個插曲，差點整死自己。
楊博文對此也很感興趣，表示洗耳恭聽。
“方程程。”季隨意原本就沒想遮掩什麽，有意思就是有意思，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另外兩人楞了三秒鐘。
“是她啊！”王羽銘聲音不大，語氣卻是驚訝的，之前覺得他倆關系不一般，原來季隨意真的看上她了。
之前運動會開場舞的時候知道她是和王羽銘合作的那個女生，楊博文沒有覺得困惑，就是沒想到季隨意居然是好乖乖女這口的：“練舞的時候有想法的？”
“確切地說，是今天。”從她握住他的手，說不會離開他開始。
“你見過她了？是不是她跟你表白了？”王羽銘眼神裏冒著精光，邪邪地瞅他：“知道人家喜歡你，然後你也對她有感覺，於是——”比了一個合掌的動作，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沒跟我表白，你好像很肯定她喜歡我。”聰明的季隨意聽出了王羽銘話中暗藏的內容。
“你不知道她喜歡你？！”王羽銘先是很驚訝，隨後意識到自己犯錯了，“完了，我給說出來了。”本來答應人保守秘密的。
“誰告訴你秘密可真是倒了黴了。”楊博文冷嗤道。
“誰告訴你的。”季隨意可不信是方程程自己告訴他的，他倆關系沒那麽好。
眼看保也保不住了，王羽銘憋著也是難受，幹脆一股腦的把前因後果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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