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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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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喬溫溫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腦子還沒有轉過來。

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她跑了,七哥怎麽辦?

陳敬磊等了幾秒,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頭,見喬溫溫居然一動未動。

她的樣子,像是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卻突然要面對叢生的荊棘,驚恐又無助,只能懵懵的杵在原地。

仿佛是被遺棄在槍林彈雨中的稚子。

陳敬磊心裏一下子湧上來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酸酸的,悶悶的。

堵在胸口,卡住他的呼吸。

他朝喬溫溫吼:“快跑啊!”

喬溫溫被吼的一激靈。

這是陳敬磊第一次這麽大聲跟她講話。

她手忙腳亂起來,轉身,差點左腳絆右腳,腿腳發抖,不敢回頭,只顧著往前跑,嘴裏顛三倒四的念著:“快跑,給肖祈打電話,快跑,給肖祈打電話...”

一邊跑,一邊哆哆嗦嗦的從兜裏掏手機。

給肖祈打電話給肖祈打電話給肖祈打電話...

她腦袋閃過一絲疑問。

為什麽不給警察打電話?

喬溫溫撥打10:“餵,我,我報案,有人販子,有人有人要殺我們,不是我們被拐走了,是我們,是人販子要殺我們,我們在哪,我們在大同道快要拐到東湖街的那個拐口,我們有兩個人,你們快來啊!!”

掛了110後,又給肖祈打電話。

“肖祈!!我們在大同道快要拐到東湖街的那個拐口,人販子要殺我們!”

陳敬磊心急如焚,他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魁梧男人。

魁梧男人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一點不慌。

手裏拖著王卉的年輕男人怪笑一聲:“呦呦呦,小子,在這開始演上英雄救美了?怎麽著?你當在唱《趙匡胤千裏送京娘》呢?”

咣,拉開一輛白色面包車的車門,把王卉像是丟麻袋一樣丟進後座。

王卉發出一聲悶哼。

緊接著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嘩,白色面包車的車門被拉上。

年輕男人走過來,夠著脖子,繞過陳敬磊,去看陳敬磊身後跑了沒有多遠的喬溫溫背影,轉過頭,像是商量待會兒吃什麽一樣,悠哉的跟魁梧男人【分配任務】:“A哥,男的歸你,女的歸我”

魁梧男人神色很平靜,說:“可以,速戰速決”

指指頭頂的攝像頭:“不要在外面耽誤時間,拉到車裏辦”

年輕男人擠眉弄眼:“懂得懂得,A哥,規矩我懂,你先上,嘖嘖嘖,那女孩真嫩啊,看著還純,長得又俏,估計沒怎麽開過,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就是瘦了點,想活著送回去需要註意點力度,別太用力給□□了...我操!”

年輕男人反應迅速的往後躲,仍然被陳敬磊用爪刀劃破了棉服,劣質棉絮趁機從破口處擠出,飄在冷風中。

“操,你他媽有種!”

陳敬磊陰戾的盯著年輕男人,像是孤註一擲的野狼

年輕男人正起身板,說:“這就是你自找死路了”

從兜裏掏出一把匕首,往前走幾步,作勢要去捅陳敬磊。

被喚作A哥的魁梧男人攔住他,低聲說:“阿全,不要沖動,警察快來了”

阿全氣急敗壞:“那怎麽辦?!”

A哥皺皺眉,指向變成背影變成一個小人的喬溫溫說:“趁現在還有時間,把她帶走,耽誤這麽長時間不就是為了多賺一票”

阿全看了一眼,恢覆悠哉悠哉的樣子,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狠厲,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敬磊,說:“小子,待會兒我讓你看著我□□女朋友”

聽到這話,陳敬磊雙目噴火,避開阿全手裏的匕首,野獸般的撲上去。

卻被阿全躲開。

阿全一個急轉,擦著陳敬磊的身體,繞過了他。

陳敬磊堪堪揪住他的棉服,正欲發力將人拽過來。

突然左邊一陣強風襲來。

陳敬磊心下一驚,慌忙轉頭去看。

A哥的拳頭直直沖著他的面門而來。

陳敬磊常年打拳練就的本事,使他身子比腦子快,還未等神經中樞下達指令,腳下已經帶著整個人往旁邊偏。

他對於“一對一”的經驗十分充足。

他也下意識的認為自己處在擂臺上跟對手你來我往的較量中。

一霎那,忽略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於是,當陳敬磊感受到冬天冷凍下的金屬切割在肌膚上的痛感時候,冰涼的利刃已然劈下。

他這廂剛剛躲開A哥那明擺著沖著要他命的方向打過去的拳頭,背後閃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

開刃的匕首勢如破竹,穿透結實的羽絨服,碎裂單薄的秋衣。

將陳敬磊的左後肩劃出一條足有十厘米長的傷口。

“嘶..”

陳敬磊剛挨這一下的時候,沒有感覺到疼痛。

過了幾秒,血開始不停的滲出來,漸漸洇過秋衣,染上羽絨服。

冷風刮過去,急速失血狀態下的寒冷加上外界的冰寒,以及終於轉到大腦皮層的痛覺,讓陳敬磊忍不住悶哼一聲。

緊接著又強逼著自己把聲音咽回去。

背後偷襲的阿全不屑的譏諷:“喊得那麽敞亮,原來是紙老虎”

A哥露出猙獰的笑容,沖著阿全揚揚下巴:“我一個人可以,你那個,要跑了”

阿全回過頭去看喬溫溫,怪腔怪調:“欸嘿,這小娘們跑的還挺快,看樣子養的不錯啊,估計耐操”

陳敬磊忍住後肩的劇痛,艱難的想要攔住阿全,嘴唇發白,聲音微抖:“別,別碰她!”

“你們,你們都不許碰她!”

阿全趁著陳敬磊身形不穩,照著他的大腿使勁一踹,說:“這可由不得你了”

“A哥,這交給你了!”

陳敬磊看到阿全即將要從他眼前走掉,驚恐溢滿心頭,他滿腦子都是“不能讓他抓到溫溫”,一瞬間,竟然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從地上彈起來,想要拖住阿全。

還未等他夠得上阿全的衣角,左後肩傷口處突然傳來劇痛。

回頭。

A哥用手直接扣住陳敬磊受傷的地方,手指掐進肉裏,鷹爪似的使勁往裏探,直到碰到硬邦邦的骨頭才停下。

鮮血順著A哥的手指流到他的手腕,嘀嗒,落到地上。

陳敬磊的肩膀已經被血完全染紅。

裸露在外的除了血肉,還有隱約可見的骨頭。

陳敬磊大口呼吸,排山倒海般的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強烈的神經刺激讓他近乎於昏厥。

意識模糊,世界開始重影。

A哥高高在上,說:“年輕人,下輩子記得不要再這麽好心了”

陳敬磊咬了一下舌尖,用痛來抵禦痛,他晃晃頭,在重影中鎖定扣住自己肩膀的手腕,右手的爪刀快狠準的砍下去,一字一頓:“去、死、吧”

......

他快要追上來了。

喬溫溫惶恐的往前跑,一點也不敢回頭。

怎麽辦?

七哥怎麽樣了?

警察怎麽還不來?

肖祈呢?

快點跑,不能被追上,追上她就沒命了。

七哥,七...

“啊!”

喬溫溫一聲慘叫。

阿全夠上她的身體,拽住腦後的長頭發,猛地一掄,像是甩拖布一樣,把喬溫溫重重的摔在地上。

腰磕在馬路牙子上。

喬溫溫想要爬起來逃跑。

居然沒有站起來。

阿全欺身上前,照著喬溫溫的臉上連扇五六個巴掌,秀美白皙的臉瞬間紅腫,鼻孔流出鮮血。

喬溫溫被打頭暈目眩,她本能的掙紮著,亂踢亂打。

體力壓制下,絲毫沒有任何作用。

卻激起了阿全的摧毀欲。

他伸腳,狠狠踩住喬溫溫的腿,想要用力往下一跺腳,踩斷喬溫溫的小腿。

喬溫溫的手往後摸去,摸到半塊斷裂的磚頭,她想也不想,胡亂的照著男人頭上砸過去。

“哎呦”阿全輕松的往右一偏頭,磚頭一點也沒有起到效果,他猥瑣的笑一笑:“小娘們,挺烈啊,夠味,我喜歡,看我把你的手砍斷,你還能拿什麽砸”

說著,就揚起了那把剛剛刺了陳敬磊後背一刀還帶著血的匕首。

刀尖逼近喬溫溫的手腕,她驚恐的尖叫:“救救我!!救救我!救...”

啪,阿全又是好幾個巴掌:“吵死了,喊什麽喊”

匕首在即將落到喬溫溫的肌膚上時候。

她聽到一陣轟鳴聲。

像是摩托車引擎的聲音。

阿全楞了一下,擡頭去看是什麽情況。

趁著他楞神的功夫,喬溫溫左手揚起,手裏是剛剛又摸到的石塊,她狠狠的照著阿全的頭砸下去。

“我操!”

鮮血順著阿全的額頭留下來,他兇相畢露:“你他媽招死是吧?!”

阿全掐住喬溫溫的脖子,雙目通紅,像是地獄流竄到人間的惡鬼

窒息席卷喬溫溫。

她快要被掐死了。

下一秒,掐住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消失。

壓在身上的阿全,轟然倒下。

世界重新展現在喬溫溫眼前。

她脫力的躺在地上。

一個人拿著棒球桿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自己的手,喘著粗氣,念念有詞:“死了嗎?我殺人了?我把他打死了?這麽容易?”

喬溫溫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撲到他面前,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棒球桿子,扭頭就往陳敬磊的方向跑。

肖祈緩過神來,沖著喬溫溫喊:“你回來!你幹什麽去?!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

喬溫溫劇烈的喘息,想要說話,先是一口血從嘴裏吐出來,她像是受到刺激一樣,不停的重覆:“七哥還在那裏,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肖祈勉強跟上喬溫溫,他一把拽住她,說:“陳敬磊沒事”

喬溫溫掙脫出來,說:“怎麽可能沒事,他還在那裏,我把他丟下了,我要把他找回來,我要把他找回來…”

肖祈翻了個白眼,用力摁住喬溫溫,把她扳過來,指著右前方,說:“你冷靜一下,你看”

“喬溫溫,你看,那是誰?”

喬溫溫擡頭,看著前方,呆立幾秒。

哇的一聲哭出來。

陳敬磊一瘸一拐緩慢的走過來,用唯一能擡起來的右手,猛地將喬溫溫抱在懷裏。

“沒事了,溫溫,沒事了”

“嗚嗚嗚,七哥,對不起,我,我把你丟下了,我不應該丟下你的,我...我...嗚嗚嗚,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用活了”

陳敬磊笑了一下,扯到腹部的傷,痛的他直抽氣,他說:“傻溫溫,傻溫溫”

他除了說這句話,竟不知道還該說什麽。

人生第一次有人跟他說,你出事了我也不用活了。

十六年,第一次。

肖祈咳嗽兩聲:“咳咳,兩位,能不能稍微的照顧一下被你們扯過來收拾爛攤子的冤大頭肖某人”

陳敬磊想要松開喬溫溫,然而喬溫溫卻像黏在他身上一樣,緊緊摟著他的腰不松手。

他很得意的無奈著,轉過來看著肖祈。

肖祈奮力拖過來已經昏過去的阿全,拖到陳敬磊腳邊,立刻撒手,將人摔在地上,問:“怎麽辦?他不會是死了吧?我殺生了?”

袁承指揮著幾個馬仔壓著同樣昏迷的A哥,走過來,說:“應該沒那麽容易死,等會兒吧,等會兒條子就來了,把人交給他們就行”

他察看陳敬磊身上的傷,倒吸一口涼氣,說:“這幫狗日的是真狠”

“必須去醫院,聽到沒有?”

陳敬磊挑挑眉,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喬溫溫從陳敬磊懷裏擡頭,說:“七哥!去醫院!”

陳敬磊有些為難。

去醫院...要花很多錢的。

這點傷,他忍忍就過去了...

喬溫溫看他猶豫,抽抽鼻子,又要哭。

陳敬磊嚇得趕緊說:“我去醫院,一定去醫院,祖宗”

一旁的袁承笑了笑。

此刻他著重的看了幾眼喬溫溫。

長得漂亮。

看起來很依賴小磊。

還知道心疼小磊。

不錯。

小磊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肖祈甩掉一個大麻煩,輕松不少,他跑過去幫忙把被拐走的女孩從面包車裏擡出來。

王卉被放在地上。

他湊近了一看,楞了一下,沖喬溫溫喊:“喬溫溫,你過來!”

喬溫溫還陷在驚恐的情緒裏,此時被人一喊,下意識的開始抖。

陳敬磊皺眉,喊回去:“什麽事情?”

肖祈嚴肅地說:“你別總慣著她,喬溫溫,你過來,你看看這是誰?”

喬溫溫看看陳敬磊,陳敬磊滿臉不耐煩,正要說“愛誰誰”

肖祈加大了音量:“喬溫溫,這是王卉,你,立刻過來”

喬溫溫瞬間瞪大眼睛,嘩,從陳敬磊懷裏鉆出來,跑向肖祈。

陳敬磊身前突然一空,他咬牙切齒。

又跑了!

嘀---

警車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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