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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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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

肖祈遭過女賊時檸的毒手後,對於“在街上平白無故被碰了一下”這種事產生了極大的陰影。

眼神不好的“便宜弟弟”松開他之後,他立即,光速摸了摸身上的幾個兜,一一確認有沒有丟東西。

很好,這回沒丟。

肖祈長舒一口氣。

他身上就那麽點錢,再偷到他身上,那可真是,缺德到家了。

肖盼三下五除二把比他腦袋還大的棉花糖塞進嘴裏,嘴裏鼓鼓囊囊,沾著糖漬的手指拽肖祈棉衣外套的下擺,催促道:“哥!過山車!過山車!”

“哎,知道知道了,催催催,別催!”

肖祈被肖盼拖到過山車售票處的窗口前,肖祈抱有最後一絲希望,把左手邊的小豆包拎起來給售票員,問:“他能不能自己上去?”

售票員無視肖祈飽含祈求的眼神,面無表情回覆:“不行,一米四以下兒童必須要有家人陪護”

肖祈眼前一黑,他看了看蕩在空中的肖盼,渾小子正在用“我就知道你不行”的目光看著他,肖祈咬咬牙,慷慨就義:“好吧,那來兩張票吧”

禦都會,天上人間,EJZGJ,是在紅燈區三足鼎立的三家大型夜總會。

名字就很反應各家主打的風格。

禦都會,這三個字,取自釋寶曇的《為高芝大卿壽》的“斯文槃槃古都會,象犀珠玉如雲屯”。在蒙塗北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還願意去上學的時候,他背過這首詩。

名字取得文雅,項目也玩的文雅,裏面的小姐們更是一個賽一個的文雅,都叫些什麽袖香,苡仁,荊墨之類的花名,琴棋書畫樣樣都會點,陪酒的時候跟客人聊上幾句詩詞歌賦,有時候碰上淪落風塵的女大學生,甚至還能跟你侃侃而談一番叔本華尼采慕尼黑。

禦都會的小姐不出短臺,要麽就在禦都會的高級客房裏歇著,住一晚,住一周,住一個月,住一年,都可以,要麽就是談好價錢以包養的形式才能把人帶出去。

來的客人幾乎都是中國人,鮮少能碰到異域長相。

禦都會也是蒙塗北最愛去的一家,他這兩三年,每年都會連著三四個月睡在禦都會的客房裏。

EJZGJ,走的是雅俗共賞,不高不低,既沒有那麽直接奔放,也沒有那麽拐彎抹角,客人來到包間,開口點姑娘,媽媽桑就帶著姑娘們站一排,客人挑中了,是喝酒,是搖骰子,還是帶走出臺,只講一個你情我願,價錢合理,買賣成立,你花錢消遣,我挺直腰桿把錢掙了,大家都歡喜。

蒙塗北在禦都會膩了的時候,就會去EJZGJ找找新鮮,這家店裏姑娘們一水的英文名,什麽ANNA,BABY,LUCY,全是洋氣的字母,有各種長相的姑娘,蒙塗北挑的眼花,他一般都會點一個最像中國人的帶走。

蒙塗北最不愛去的,就是天上人間。

偏偏這三家夜總會裏,就天上人間是蒙家的產業。

天上人間,這個名字土,風格更土,裏面的妞那叫一個土到極致。

現在天上人間歸蒙塗北的二叔管,非常非常非常體現他二叔這種土生土長四五十歲的泰國老男人的審美,一推開天上人間的大門,裏面音響震天,裝飾的金碧輝煌,燈光晃來晃去,閃得他頭跟著發暈。

但是今天,蒙塗北正大步流星的往天上人間裏面走。

侍應生和公主都認識蒙塗北,每碰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會見怪不怪的彎腰,用蹩腳的中文向蒙塗北問好:“十少”

蒙塗北懶得分一丁點眼神給這些人。

他哐一腳踹開最豪華的套房,沖裏面的人喊:“蒙五,出來!”

蒙乍吊兒郎當的走出來,漫不經心,根本不把蒙塗北放在眼裏,他叼著煙,斜眼,用泰語問他:“怎麽了小十?”

蒙塗北皺眉,用漢語斥責他:“別跟我說泰語”

蒙乍切成漢語,不耐煩:“到底什麽事?”

“你跟父親說的要讓我去緬甸送貨?”

蒙乍噴出一口煙,不留情面的嘲諷他:“我會建議你去?我瘋了嗎?讓你去還不如直接不做這單生意,拜托,你什麽斤兩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那是誰?”

“還能是誰咯,當時是你的好姑媽”蒙乍促狹的調笑:“你可是姑媽的小男孩,這次機會姑媽為你爭取了很久的,加油哈”

一番話把蒙塗北氣的臉色發紫,他怒瞪蒙乍,蒙乍不以為然,他用煙指指蒙塗北:“還有事嗎?”

“沒有了”

“OK,那我回去了”蒙乍聳聳肩,推開豪華套房的門,踏進去一步後,又轉過身來叫住蒙塗北:“小十,這有幾個女孩,你帶幾個走啊?”

蒙塗北嗆回去:“不必了,你留著吧”

“好吧”

蒙塗北火氣沖天,臉色極臭,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姑媽家問個清楚。

正在怒火中燒的時候,他隨意往旁邊一瞥,一排女孩跟在老鴇身後從一間套房裏退出來,每個人身上穿的都是廉價的波光粼粼的亮片短裙,清一色的暗色皮膚高鼻梁深眼窩。

蒙塗北變的更加不爽。

他沖老鴇吼:“你走快點,擋著我的道了!”

老鴇唯唯諾諾的領著女孩們快步走開。

蒙塗北突然看到一個女孩,黃色皮膚,在一堆泰國女孩裏面很突兀,他開口把人叫住:“欸!你!就是你,別瞎看,叫的就是你,過來,走快點!磨磨唧唧的,你腳下生瘡了嗎?!”

女孩驚慌失措的跑到他面前,女孩個子不高,只到他胸口,人雖然矮,胸和屁股倒是挺大,腰也很細。

蒙塗北像挑驢子一樣把目光在女孩的胸打了一個轉,他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問女孩:“中國人?”

女孩瑟縮的點一下頭。

“說話!”

“…是…”

“叫什麽名字?”

“橘子…”

什麽破名字,蒙塗北嫌棄的看了一眼橘子。

橘子把身子又縮了一縮。

“多少錢?”

女孩求助的看向老鴇,老鴇用生硬的中文賠笑道:“十少喜歡,帶走就好了”

蒙塗北也不跟老鴇推拉,拽過女孩的胳膊,直接帶上車了。

橘子蜷縮在副駕駛上,一動不敢動,盡可能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蒙塗北一腳油門踩到底,風馳電掣的回到了公寓。

一進屋,蒙塗北把手裏的車鑰匙一丟,直挺挺的躺在沙發上。

等著橘子過來給他脫衣服。

然而,等了將近三分鐘,橘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蒙塗北不耐煩的翻起身,看著橘子,橘子正緊貼著客廳的墻角站著,站的筆直,眼睛巴巴的看著他。

“你幹什麽呢?你這是什麽意思?還要我去伺候你嗎?”

橘子還是巴巴的看著他,有些遲疑和不確定:“不是不是,我該怎麽伺候您…”

蒙塗北瞬間火氣上湧,抄起沙發上的靠枕照著橘子就砸過去:“給老子脫衣服!你還有什麽問題!”

橘子驚弓之鳥一般,立刻沖到他面前,手忙腳亂的給他脫鞋脫衣服。

……

蒙塗北喘著粗氣,問橘子:“你怎麽這麽笨?!這麽笨為什麽要幹這行?!”

蒙塗北已經做好了聽到一個父賭母病弟上學被迫下海的故事,十個裏面有九個都這麽說。

他就只是想抱怨兩句。

這小橘子就是今天他用來瀉火的,瀉火效果沒那麽好,他的怨氣還積攢在心裏,他打算要是橘子開始哭喪,他就戲耍她一番。

不料橘子卻帶著哭腔說:“抱歉…抱歉蒙少爺,我,一直沒客人,還不熟練,您不要嫌棄我,我能練好的”

蒙塗北嗤笑一聲:“多新鮮,別逗了”

小橘子抽抽嗒嗒:“第一次...沒給我錢…嗚嗚嗚嗚”

“沒給我錢”四個字像是一個天雷般的委屈,小橘子沒說完就哇一下哭出來了。

蒙塗北楞了一下,心說,誰啊,這麽沒品。

他粗聲粗氣的問:“我給你做主,你說出來是誰,我給你要錢去”

小橘子說:“是拔達蓬,我們,我們每一個新來的他都要驗貨”

蒙塗北追問:“拔達蓬?泰國人?幹什麽的?”

小橘子吸鼻子:“就是把我介紹給探瑪西的中間介紹人”

蒙塗北反應了一下。

中間介紹人。

喔,拉皮條的。

蒙塗北突然覺得這小橘子還挺可愛,他鬼使神差的起了善心,問她:“一般你們第一次給多少錢?”

“五千塊”

蒙塗北嫌棄:“就這點錢?你今晚上讓我高興了,我給你三萬”

小橘子立刻不哭了,她認真的看著蒙塗北:“蒙少爺,真的嗎”

“我蒙少爺還能騙你一個雞?快點,我要是爽了,別說三萬,你那初夜的五千我也一並給你掏了”

“好嘞,沒問題”小橘子立刻跪在大理石瓷磚上,擡頭,誠懇的跟蒙塗北說:“蒙少爺,我學東西很快的,我保證,我肯定能讓您舒服”

“別廢話,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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