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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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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今年的聞秋像犯了太歲一樣,挺倒黴的。

周致那天餵他吃完藥後也感冒咳嗽了,可陪著聞秋吃了藥兩天就生龍活虎的,聞秋卻還可憐巴巴的吸鼻子擦鼻涕。

這一對比就顯得聞秋比較弱了。

實驗班的氛圍挺好的,男生女生都玩一起,當然,除了以前那個聞秋不算,現在這群人膽子也大了起來,也沒那麽幼稚,成熟了那麽一點點,班裏有誰生病了都關心一兩句,聞秋也在內。

“班長,你還沒好啊?”

陳琰跟張圖真他們站教室後面空地上邊蹦邊聊天,聞秋的位置剛好是在第二組最後一排,也就是他們站著的前面。

聞秋戴著口罩趴在桌子上搖了搖頭,周致帶著冰涼的手指在他後頸上慢慢揉捏著,其實也沒什麽作用,聞秋就覺得他捏著好受點兒。

那天周致抱著聞秋跑去校醫室的時候著實給班裏的人嚇了一跳,後來聞秋好幾天不來教室,周致也不跟他們一起吃飯了,問了就說點了外賣,再接著就是聞秋戴著口罩毛絨帽來教室上課了,連校服都沒穿,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半睜著的大眼睛。

“怎麽病那麽久啊?”陳琰蹦著身子有些不解,呼出一點熱氣,關心道:“多喝熱水啊班長。”

一群人笑得不行,“會不會關心人啊?”

“就是,跟個直男一樣。”

“不是直的還是彎的?”

“啊?”有人聽岔了,震驚道:“你彎的啊?你……”

“哎!”陳琰連忙打斷:“瞎說什麽呢!你看我像麽?別胡說,在座的除了老蘇頭發是彎的還有什麽東西是彎的?”

蘇文清內向又慢熱,現在跟這群人呆了一年多也差不多了解了他們什麽性子,小聲地論述事實:“那叫卷,不叫彎。”

“不都一個意思?”陳琰反駁,“再說了,除了多喝熱水,我也不能讓班長多吃藥吧。”

“會不會說話?”

周致不笑著說話的時候總有點不好惹的感覺,現在正因為聞秋生病了沒好一直煩著,語氣也不太好,“不會就閉嘴。”

陳琰性子其實有些糙,平時玩的都是粗神經的大男生,話一禿嚕就直接說了,也忘了說話的對象是誰,反應過來也不說話了。

哪有人會跟病人說多吃藥的啊,這不是欠抽麽?

聞秋能那麽久都不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吃了藥沒什麽用,簡單說來就是以前吃藥吃多了,有抗藥性,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上了高三之後都沒怎麽運動,成天就知道學習,熬夜又早起,偶爾會跟周致瞎鬧騰,休息不夠,身體素質沒有以前那麽好,他自己本身就容易生病,加上那天被迫洗了個冷水澡後身體實在是扛不住,這病也不容易好。

總的來說,就是有點慘。

“周致。”聞秋趴在桌子上悶悶地喊了一聲。

“嗯?我在。”周致站他旁邊彎下腰來,一手撐桌子上,一手的大拇指揉了揉他的耳後,輕聲問:“哪兒難受?”

“哪兒都難受。”

帶著鼻音的語氣說話像哭過一樣,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聞秋這病說嚴重其實也不嚴重,普通感冒的癥狀,換個人吃兩天藥就好了,可病在聞秋身上就是很難好,跟賴上了他一樣。

他只露出的那雙眼睛也是閉著的,睫毛長又密,但人生著病,怎麽看都不精神。

“要不回宿舍躺會兒?跟老師請個假,好點兒了再來上課。”

“不要。”

周致又說:“我也請假。”

“不要。”

“那我帶你回家?”

“不要。”

“矯情鬼。”

矯情鬼這病持續病了十五天還沒好,現在耷拉著個腦袋死氣沈沈的,讓他回宿舍躺著不要,陪他在宿舍待著也不要,回家也不要,做什麽都不要,怎麽哄都不樂意。

“哼。”

“還有力氣哼呢?”周致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後頸,說:“我出去打個電話,兩分鐘,好不好?”

“嗯。”

周致站直了身子,擡腳就走了出去。後門開了,冷風沒來得及竄進來又被周致關在了外邊。

周致沒走多遠,就在走廊上打電話,回過身來還能看見聞秋在裏邊趴著,寒風吹著有些猛,他將帽子戴上背對著風。

“餵?媽。”電話接通後周致喊了聲,沒說什麽廢話,“聞秋感冒咳嗽十多天了還沒好,怎麽辦?”

萬事解決不了都可以找媽媽,放周致身上也一樣。

“十多天?!怎麽搞的啊?”周舟女士現在在揚城,聽到這話震驚極了,都想回去教育一番,人都擱她兒子眼皮底下還能病十多天?

“哎呦怎麽現在才來問怎麽辦,你是不是對他不上心啊?”

“您放心,我天天拿他當祖宗供著呢。”

周致最近因為聞秋這病其實糟心得很,聞秋發燒那幾天沒力氣動不了的時候確實乖乖躺在宿舍,雖然鬧脾氣但周致覺得還好,挺乖的,可現在雖然還病著,但還是來教室上課了。拿著支筆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眼皮寫練習,有種身殘志堅的感覺。

“看過醫生了,普通感冒,就是吃藥老不見好,總感覺那藥對他不管用一樣,你那有什麽老法子能治感冒咳嗽的嗎?”

“他咳嗽嚴不嚴重?”周舟女士問。

“不嚴重,只是咳得他自己都生氣了。”

“你叫阿姨弄點紅糖姜棗湯給他喝喝看,叫他不要生氣了,小小年紀生什麽氣?”周舟女士在電話那頭說,“我等會兒問問他媽媽,看一下他是從小生病就生得久還是怎麽樣,你打電話給家裏醫生,讓他來看看。”

“行。”

“還有兒子,你也別把自己搞太累了知道麽?”

“我哪兒累了,別瞎操心。”

周致又聊了幾句,只是這通電話好像沒什麽用,但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家裏的阿姨讓她煮點湯送來。

帶著一身冷氣又進了暖烘烘的教室,戴著頂帽子的聞秋正雙手撐著臉低著頭看題,白色的毛絨帽上面有兩耳朵,聞秋戴著看起來更乖了些,只是都這樣了還想著學習,真不知道該誇他自律還是該損他不愛護自己。

其實周致倒是想錯了,聞秋挺愛護自己的,只是生了病之後總感覺腦子跟不上,發燒躺了一星期之後做題手感完全下降,他記憶力好是好,但也經不起這十天半個月的不學習,想當初暑假被聞女士拉著去各種亂七八糟的旅游,他都得在開學後惡補好多天,現在生了病要是再落下一點那也得惡補。

再者說了,就是腦袋暈乎乎的而已,去年他發著低燒還能去參加校運會,現在只是感個冒坐在教室刷題,這兩者一對比,就顯得後者比較像人幹事一樣。

教室的後面那群男生還在鬧騰,坐在前邊的聞秋不受影響,周致走過去擡手放在他戴著毛絨帽的腦袋上,抓了抓,聞秋腦袋向下沈了沈,然後抓著周致的手報覆性地捏了捏,只是沒什麽力度,軟綿綿的。

聞秋頭擡不起來,帶著鼻音十分不樂意:“你手太重了。”

周致站他身後,手托著他的下巴,“是你腦袋重。”

聞秋仰著頭把腦袋磕周致身上,反駁道:“不是。”

“嗯,不是就不是,我手重。”

周致順著他的話回,往旁邊挪了一步,問:“中午想吃什麽?”

聞秋沒回答他的問題,有些不滿地問:“我腦袋靠得好好的,你瞎動什麽?”

周致低頭跟往後仰著頭的聞秋對視,以前在教室眼神都不掃一眼,話也不會主動說一句,可現在生著病黏黏糊糊的,一下課就要他待在身邊,也不說做什麽,反正就是得粘著。

“你靠錯地方了。”

“……噢。”好尷尬呀。

這戀愛談得越久,聞秋的情緒感知就像七八月瘋長的雜草一樣,在周致身上體現的感情也越來越豐富了。

尷尬完之後就是偷著笑了,擱在口罩底下的嘴角上揚,周致低著頭看他眉眼彎彎,就知道他憋著壞兒偷笑了。

手隔著口罩捏了捏他的兩頰,又瘦了些,低聲警告了一句:“不許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聞秋笑著笑著都精神了些,“我想今天中午吃什麽也不行麽?”

“不吃我就行。”

“誰想吃你啦?”

聞秋眉眼笑得更彎了,一手擡起伸出食指指著他,說:“你滿腦子廢料。”

這人賊喊捉賊喊得利索,周致擡手往他喉結那處輕輕刮了兩下,聞秋猝不及防癢得一個激靈,短促的“啊”了一聲,迅速地抓著他的手就是一拍,轉了個身站起來勾住他的脖子,“你完了周致。”

這人生了病確實有點弱,但猛著勁兒對付一下周致還是可以的,況且周致也不樂意跟他打。

“哎哎哎!慢點兒!”

周致被他打得一個措手不及,弓著身子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你生著病呢別瞎鬧騰!等會兒又頭暈了。”

“誰讓你動手動腳的?”

“我錯了。”

聞秋松開他,擡腳就往他鞋子上一踩,周致低頭一看,照樣沒印,不禁一笑:“你這鞋底比我的臉還幹凈。”

“咦~你好臟。”

聞秋說話輕飄飄的賊氣人,他這話說得跟去年那一句“你臭”殺傷力一樣強,明明知道他沒這意思,可這十八歲清清爽爽的少年就有些受不了了,說什麽不好,非得語言攻擊?

周致表情瞬間豐富多彩起來,最後要笑不笑的看著搞事兒的人,“你再說一遍?”

“喲呵,你還有這要求?”

戰鬥一觸即發。

後面的一群人看著這關系突然變得很親近又很糟糕的兩人,沒怎麽多想,畢竟周致人仗義好說話,班長生個病本來就挺衰的,要是生了病沒人關心他那可就有些可憐了。但是周致也是個嘴騷的,偶爾說話還挺欠,保不齊說了什麽惹聞秋不高興被揍了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他們跟聞秋關系沒有像周致跟聞秋的那麽親近,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有些慫,可不敢跟班長大人有肢體接觸。

要是聞秋好說話一些,誰不想跟帥哥當朋友啊?

只是這帥哥說話確實氣人,跟周致關系近確實挺近的,但該打的架是一點兒沒少。

最後這一架以周致被壓制而結束。

“丟不丟人啊周哥?”有人揶揄了一句。

一群人又笑了起來。

“好可愛啊聞秋。”

周致看著聞秋,自顧自笑著擡手調整了一下他頭上的帽子,揪了揪它上面的耳朵,聽到這話頭都沒回,語氣偏淡些:“要不你們幾個跟他打一架試試?”

“不了不了,我們是弱雞。”一群人認慫倒是挺快,連忙搖頭拒絕。

廢話,真當他們校園貼吧是白逛的?聞秋戰鬥力爆表倒不是像周致高一軍訓那會兒一挑六出名,只是在貼吧上傳得離譜,目前唯有見過的兩次架都是以周致戰敗結束,他們怎麽可能還會上趕著湊熱鬧。

就算生著病,班長大人單手把他們掂起來吊著打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個年紀的男生打打鬧鬧也正常,也沒誰特別關註具體緣由。

“腦袋暈不暈?”周致低聲問。

“暈。”聞秋也不敢像以往隨便晃一晃腦袋,太陽穴還有點疼,委屈巴巴的:“我難受。”

“該。”

“我難受呢。”生了病的聞秋粘人也愛矯情,眼巴巴的看著周致,“還兇我。”

“委屈什麽?難受也不見你長記性。”周致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等會兒上課不許動腦,先休息一節課知道麽?”

“噢。”聞秋悶著聲音應了聲,擡腳走近了些,跟周致貼著,“我想你抱我。”

這人生了病就不管不顧,直白又矯情。

陳琰看見周致突然抱著聞秋輕輕拍了拍,而聞秋把頭埋在他頸肩看不清臉,問了句:“班長又難受了嗎?”

聞秋沒回答,周致“嗯”一聲當作回應,心疼地摟著他直到上課才肯松開。

周致打給周舟女士的那一通電話直到晚上才有結果,沒能在白天得到回覆的理由據說是聞女士白天沒拿手機,沒看到來電信息。

周舟女士對聞秋感冒咳嗽的情況似乎很淡定,說別給他吃藥了,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自己就能好。

周致聽到這話持懷疑態度,不吃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看完消息後盯著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緊了的倒黴蛋沈默好幾秒,猶豫著問:“寶貝兒,你現在想吃什麽?”

聞秋聽到這話,兩眼都快冒星星了,語氣上揚:“巧克力雪糕。”

周致:……他就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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