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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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支持的戀愛多少都會受到影響,不管周致多喜歡聞秋,聞秋多不在意,聞女士在他倆面前說的那些話傷人,他們也不知道聞女士和周舟女士是不是已經談論過他們這件事情,還是兩位大人跟他們一樣揣著明白裝糊塗。

但人不可能遇見的事情都是壞的,反正目前為止,周致沒被周舟女士約回去談話,她對此閉口不提。

三個人的秘密成了四個人的,談不上戳不戳破的問題,只是都很有默契地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周致依舊每天打個電話回家,周舟女士依舊會像往常一樣問周致,崽崽最近怎麽樣啊,叮囑他們天冷了多穿點衣服,偶爾也會讓周致把電話給聞秋,逗一下他。

周舟女士對聞秋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喜愛,看不出什麽差別。

相對於這對母子倆的感情,就顯得聞女士他們過於冷淡了些,周致時常會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才讓聞秋和他媽媽關系才那麽僵硬。

只不過這時候,聞秋就會淡淡地說一句:“你才多大臉啊?”

嘲諷能力十足,又氣人又好笑,周致也不知道聞秋是在安慰他還是實話實說。

快十一月中旬的時候,江城又下了場暴雨,大雨沖刷著這個城市,雨還沒停,南大樓中間的兩棵銀杏樹樹葉就已經掉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金黃色的銀杏葉片和雨水堆積在U型教學樓的空地上,顯得有些淩亂不堪。

“周哥,今晚去哪兒吃飯啊?”有人扯著嗓子問。

“少爺包車麽?這雨下的太大了。”

“出了樓得濕透吧?”

“實在不行去飯堂搞個party,讓廣播給你放生日快樂歌。”

“哎呦熱鬧啊,臉皮薄的人都待不住。”

“嗐沒事,周哥都十八了,要什麽臉皮啊!”

“他平時臉皮就厚,管他幾歲都一個樣。”

十一月十二日這一天,是周致十八歲生日,距離聞秋單方面跟他冷戰已經過了五天。

周致人緣好,班上的人趁著大課間下雨不用去操場做課間操,熱熱鬧鬧的開始計劃周致的成人禮。一會兒有人說去飯堂,一會兒有人說去周致宿舍,反正他們都不知道他住哪兒,女生又強調她們進不去,虧死了,最後說去禮堂給他跳天鵝舞給他慶祝,還有人不想上學說實在不行就去淋雨吧,好歹這青春只有一次,病了也就可以回家了。

周致撐著臉嘴唇勾起一點弧度,不怎麽明顯,他想到了他跟聞秋不熟的時候也淋過一次雨,他那時候還死皮賴臉的霸占聞秋的一半床鋪。

好像是去年霜降那天來著,下了場大暴雨,比今年冷得多。

他將藍白色的冬季校服帽子戴起,懶洋洋地回:“太冷了不想折騰,而且也不是周天,你們也抽不出時間,晚上的時候訂個蛋糕你們自己分著吃就行了。想吃什麽提前說啊,不然我買了就別嫌東嫌西的。”

大壽星興致缺缺,連十八歲成人禮都提不起興趣,不是明眼人都看出了他最近心情不對勁。

“怎麽著?少爺愛而不得思春呢?這麽不給面子。”

前兩天又換了新的位置,他的同桌變成了陳琰。

周致“嗯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回了句:“誰思春啊?傻逼。”

“你怎麽跟班長一個樣兒啊?他也喜歡說人傻逼。”陳琰笑他,又問:“話說你跟班長是不是又鬧別扭了?我看他好幾天都不說話了。”

“你對他關註度還挺高的啊。”周致最近也不怎麽愛說話,想來成長真的太煩了,對未來思慮過多,一不小心腦容量就不夠用了,語氣幽怨:“你怎麽不說我最近話也少了?成天班長班長的,也沒見你跟他說過話。”

“班上哪一個人對他關註度不高?”陳琰擡手就胡亂指著周圍的一圈人:“老張,凱哥,俸姐,學委,蘇文清等等等等,你問他們是不是發現班長這幾天話少了很多?再說了,我又不是你,我找他聊天跟坐冷板凳一樣,我好友申請幾個月了,他都沒同意呢。”

“你跟我解釋這麽多做什麽?你以為我找他聊天不是坐冷板凳上啊?不加就不加唄,加了他又不會跟你聊天,加來做什麽?不是,你還真以為我跟他關系真好啊?要不是因為他是班長,我都不樂意搭理他,煩得很。”

周致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說:“唉,別什麽他不說話就是我的問題,我冤死了,你看我平時在班上有跟他說過什麽話麽?我跟他也不熟吧,我也沒招惹他吧,咱倆都認識十八年了,你還不了解我麽?我長那麽大,有跟誰鬧過別扭?我都成年了還跟他鬧別扭你說幼不幼稚,真是搞笑。”

前一秒剛說陳琰解釋得多,後一秒自己又巴拉巴拉一大堆,看起來怨氣真挺大的,也挺冤的。

“你們這關系怎麽時好時壞的?”陳琰不解地問。

可憐的陳琰現在還不知道周致所說的這些話真假摻半,當然也不知道周致說那麽多只有“加了他又不會跟你聊天”以及“咱倆都認識十八年了”這兩句才是真話,只是想著,周哥原來是這樣想班長的啊,那他們的關系真挺一般的。

周致輕呵一聲,滿是不屑:“玩不到一起就壞了唄,他那書呆子跟我又沒話題聊。”

“也是。”陳琰點點頭,看了眼聞秋的方向,跳了個話題,問:“你今天怎麽過生日?都十八歲了,怎麽也得好好搞一下吧。”

“這不是天不遂人願麽?雨下那麽大天氣又那麽冷,折騰什麽,而且高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抓緊,再給我搞個生日會,他們至少得浪費一晚上,關系再好也不能把這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周致微微嘆了口氣,說:“長大真煩。”

“哎呦你煩什麽?花一晚上的時間給你過個生日我們樂意,你瞎操心什麽?”陳琰有些吃驚周致這反應,想他以前性子多瀟灑,怎麽上了個高三就開始多愁善感了?吐槽道:“你長大有什麽好煩的?不就十八歲了麽?能有多大變化啊,那麽多人喜歡你你還煩,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凈找事兒。”

“唉——”周致拉長聲音嘆了口氣,一臉愁苦。

“我真服了,哥,你別把成年整得那麽可怕好麽?”陳琰看他這煩樣也有點受影響,“我過兩月也成年了,你這樣整得我有些慌。”

“慌什麽?”周致問。

“鬼知道慌什麽,還不是因為你這樣所以我才慌的。”陳琰倒是對成年有些好奇了,突然問:“班長成年了麽?”

“還說你對他關註度不高,騙誰呢?”

周致眉毛一挑,有些好笑,問他:“你問這個幹嘛?打算給他過生日啊?”

“這不是對他有些好奇麽?”陳琰悄聲咪咪地說:“我總感覺他成熟得跟我們不是在一個年齡段的,他像個大人。”

“嗯?像大人?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周致笑著,看著某人的背影慢悠悠地說:“就一容易鬧別扭的小孩兒還大人呢,你該配眼鏡了。”

“哎周哥,你這話說得怎麽有種不屑加鄙視的感覺呢。”

陳琰又看了眼聞秋,端正坐著,冷著臉,有人問他問題時指尖上的筆就轉兩圈,再有條理地回,看起來不是挺成熟的麽?

他不解地再問了一句:“他那樣還不夠成熟啊?我感覺他年齡應該比我們大點兒,雖然他看起來長得小。”

成熟個屁!周致在心裏默默地回。

聞秋在別人心裏的印象確實是成熟穩重的,因為他安靜,成績好,做事有條理,雖然經常冷著臉,不愛說話,在高二時做事的完成度一直都挺高的,領導能力強,雖然是因為半垂著眼簾太唬人,也看不出他想負責任的心,但不影響他在同學們心裏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很“可靠”的聞秋一直憑著這點外在形象騙過很多人,也只有聞女士和周致知道他是個什麽鳥樣,當然,還除了覺得他乖巧但看不出成熟的周舟女士,但這應該是周舟女士母愛泛濫加顏控才能對聞秋有如此厚重的濾鏡。

周致去年剛認識他的時候也覺得他成熟,因為聞秋會點外賣,會請他吃東西,很大方,去他宿舍借宿的時候會替他解決問題,會跟李金剛說住宿申請單的事情,說話簡潔明了通俗易懂,以至於周致被他幹脆利落的做事風格蒙騙過一段時間,一直以為聞秋比他大。

直到後來才知道,聞秋成熟的表現只是誤認為他應該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且柔弱不堪的少爺,說話簡單明了通俗易懂純粹就是他自己不想說話,但是又因著他話實在太多了,所以才不得不開口說話,讓他閉嘴安靜。

但周致現在細想,當時的聞秋好像也不成熟啊,那不就是個不怎麽會說話還愛裝冷臉的小孩兒麽?他真成熟的話就不會不跟人接觸了,還有,自己那時候怎麽就柔弱不堪了?

現在他天天跟聞秋睡一個被窩還不知道他什麽性子麽?什麽成熟穩重得像個大人,那個外殼一剝開就是個蠻橫無理的小孩兒,還搞冷戰,五天了都沒怎麽跟他說話,一說話就氣人,也就只有他強大的內心才能受得了聞秋,換個人沒兩分鐘就得幹起來。

周致開始自我懷疑,想著自己哄人技術就這麽垃圾麽?越想越憋屈,“嘖”了一聲,陳琰在旁邊莫名其妙,不知道剛還笑著的人怎麽就壓著嘴角了,“幹嘛啊?我不就說了句班長挺成熟的麽?你怎麽這反應?”

“唉,生活不易,”周致老神在在的說:“你不懂。”

“靠,不就成個年麽?整那麽悲壯,老神在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那什麽呢。”

“哪什麽啊?真以為我思春啊?”

陳琰撲哧一聲,語氣大大咧咧滿是嘲笑:“你還思春?以前整天想著熬夜泡吧通宵打游戲,要不就是逃課去旅游,現在天天坐凳子上學習,你上哪兒思春去?你家的小金毛狗會談戀愛了生了一窩小小金毛狗你估計還是只會玩游戲罵隊友菜呢。腦子凈想些不現實的東西。”

“唉,也是,我思什麽春?還不如看哪塊地比較好,買來給我家小金毛狗撒歡跑來玩呢。”

周致雙手撐在桌子上站了起來,那動作緩慢地像遲暮的老人,陳琰還擱一旁笑,“咋啦?你被封印了還是屁股麻了?要我幫你揉揉麽?”

“惡不惡心?”周致很嫌棄,又說:“我家小金毛狗公的,可不會生一窩小小金毛狗。”

“它對象會生。”陳琰回。

周致漫不經心地回:“絕育了,生不了。”

“你可真舍得。”

陳琰笑著說,剛想起身跟他往外走,就看見剛還動作遲緩的周致腳步輕快的繞到聞秋旁邊彎著腰不知道說什麽,面色很嚴肅,看樣子聞秋沒搭理他。

陳琰可不想上前湊熱鬧,聞秋不搭理周致就不搭理,跟他沒關系,起身的動作轉了個身坐下,跟後桌繼續聊天了,想著今晚怎麽著也得給自己的發小搞個大的成人禮,讓他終生難忘。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時候,不搭理周致的聞秋已經起身跟著周致出去了,他給周致準備的成人禮遠沒有聞秋給的終生難忘。

最近聞秋不是很愛搭理周致,但聞秋這個人本身就容易腦抽,周致也沒放在心上,因為聞秋也沒有跟他生氣,就是單純不愛搭理人,像反射弧過長或者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周致哄他的時候也樂意極了,時不時逗一下他。

周致確實挺慣著他的,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不樂意說話就不說,只是今天他生日,聞秋要是對他還這麽愛答不理的話,那就真的不禮貌了。

周致和聞秋倒是沒去什麽偏僻的地方,天冷,下雨,走廊都是濕透的,學生都不樂意出門,人少,他們也不想折騰,就近去了隔壁空著的教室,打算聊會兒天。

教室門開了又關,隔絕了外邊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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