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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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委屈
周致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大好年華哪來的病？像那種搜索引擎或者某個貼吧上的評論能信麽？不能。
現在單看聞秋這個人的反應都知道他剛剛是唬人的，學壞了。
包廂裏的兩人隔著一張四方桌子面對面坐著，沒有像剛開始那樣兩人都坐在一邊勾勾小手搭搭大腿，周致冷著臉左手撐在下顎右手在不停地夾菜吃，看樣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而對面的聞秋雙手捂著臉低頭笑，還是不會笑出聲的那種，笑臉也藏起來了。
小包廂裏安靜極了。
桌子底下的膝蓋碰觸著，周致曲著的腿晃了晃，無奈道：“別笑了，趕緊吃飯。”
“對不起。”
聞秋擡起頭來挪開手，露出兩只大眼睛，圓溜溜的，滿眼都是我錯了的模樣，只是被雙手捂著的嘴角實在是壓不下去。
周致警告了一句：“你別惹我哈，再多說一句你今晚就別回酒店了。”
聞秋手動壓著嘴角向下：“那我去哪兒？”
周致看見他這表情就已經被逗得氣消了一大半：“回我家。”
“不回可以麽？”這表情怎麽看怎麽無辜。
“行行行，”周致伸手將那幾盤菜都堆在他面前：“吃飽了我等下帶你去玩。”
聞秋憋著笑噢了一聲，拿筷子夾菜了。
聞秋從早上開始就沒進過食，親了兩次早就餓得不行了，緩過笑意之後也開始吃飯，順便把擱在旁邊的手機也打開來看，吃著吃著就聽見了“哢嚓”一聲，擡頭就看見周致拿著手機在拍。
他低頭往桌上看了眼，烤魚還剩大半條，其他菜也是還有大半盤，但現在拍照確實不怎麽好看：“你怎麽不飯前拍？”
“飯前有什麽好拍的？”周致將手機鏡頭往下壓了點，“哢嚓”兩聲隨意拍了兩張桌子上已經吃了一半的菜，最後調了靜音，又開始偷拍低著頭認真吃飯和看手機的聞秋，準確來說是在錄像。
聞秋大概是周致見過的除了他江叔叔外第二個吃飯斯文的人了，他吃飯不慢不快，估計是真的覺得世界所有噪音都煩人，所以連吃飯都沒什麽聲音，也不說話，安靜得不行。
他右手拿著筷子夾菜吃，左手指尖劃拉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看什麽，偶爾視線會多停留幾秒，拿著筷子的手也會停在半空中，然後好半天才動一下。
周致：……
“聞秋。”
“……嗯？”某人頭也不擡慢慢地嗯了一聲，指尖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右手收了回來搭在桌子上。
“能不能好好吃飯？”
“……”
聞秋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看手機看入迷了不想回，低著頭用手指又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搭理周致。
“先吃完再看行不行？”
“……”
一群烏鴉在周致頭頂上“嘎嘎嘎”地飛了過去。
伸手將他手機拿了起來關掉，聞秋擡眼看向他，剛想伸手把手機拿回來就被周致用手快速拍了下他的手背，“啪”的一聲，那一下輕拍的感覺有些突然，說不上疼，但有些麻，聞秋看著自己的手背，微紅，他楞神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居然被周致打了。
要是聞秋從小就跟大人生活在一起的話，那他肯定會發現周致的這個動作很像小孩子偷拿零食被家長發現後伸手輕打警告的樣子。
只是很可惜，聞秋沒經歷過。
被打的手僵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是反射弧長還是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瑟縮一下，手指蜷縮握緊後松開，把手收了回去：“你想打架麽？”
“把嘴裏的飯菜咽下去再說話。”
聞秋也不知道是覺得吃一口夾一次菜麻煩還是想多看兩眼手機，很幹脆的往嘴裏一次性塞了很多菜，慢慢嚼，他現在腮幫子還是鼓的，而他這一口飯菜已經含在嘴裏將近一分鐘了，還沒開始嚼。
周致微擰著眉，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怎麽沒發現聞秋有這麽多毛病？
聞秋毛病確實多，他將手中的筷子很幹脆地往桌上一扔，啪嗒兩聲，然後抱著手往後靠看著周致。嘴裏的飯菜很快就嚼完咽下喉嚨了，只是他沒張口說話，鬧脾氣了。
周致看見聞秋這動作後那一股氣瞬間冒上來了，卡在喉嚨裏，冷著聲音問：“能不能好好吃飯？”
聞秋微抿著嘴唇沒吭聲，他不知道周致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做錯了什麽，那半睜著眼直視人的樣子十分懶散，但也是真的不滿，看起來就像是你不立馬解釋一下你剛剛的這個行為你就別想讓我說話的意思，解釋得不讓他滿意的話那就遭罪吧。
“兩個小時前你就跟我說你餓了，我提前跟你說過這家上菜慢咱換一家吃或者先出去吃點再回來你不肯，OK，沒問題，等菜上來的時候你又磨磨蹭蹭沒動筷子，我開始吃飯的時候你自個兒在那玩，我讓你吃飯你說等會兒，等我吃飽了讓你吃飯，你又把手機擱一邊邊看邊吃。行，我不管你，你隨意，可現在只剩下想玩手機了，手機好看到讓你飽了是吧？要我給你數數你這半小時一共吃了幾口飯麽？”
周致伸手將袖子慢慢挽到手肘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凸，修長纖細的食指輕輕敲了敲黑色的大理石桌面，發出噠噠兩聲脆響，他說話沒像平時那樣車軲轆一口氣直接說完，語速很慢，但也有點嚴肅：“什麽都不問直接摔筷子，誰教你的？我這半小時跟你說了多少遍吃完飯再看你是真的一點都沒聽是麽，左耳進右耳出？手機那麽好玩吃什麽飯，你直接跟我說你不餓不就行了嗎？”
聞秋直視他的眼睛半垂下來，睫毛顫了顫，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沒反駁，也不知道是知道錯了還是不想搭理。
“非得我抽你你才肯聽我說話是麽？就好好吃個飯對你來說有那麽難麽？一不順心就問是不是想打架麽？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別人，能講道理我為什麽要跟你打？”
周致不想對他生氣，連話都是壓著火好好跟他說的，可聞秋從一開始就拿他當空氣，但凡聞秋吃飯的時候是在跟他說話而不是在看手機，周致都沒這麽惱火，並且一言不合就摔筷子是怎麽回事兒，跟他說個話就那麽難麽？那張嘴是擺設的麽？
但溝通這兩字在聞秋這兒似乎確實有些難，包廂裏安靜了下來，周致就看著微低著頭的聞秋，看不見他的眼睛，他這動作有點像被罵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周致後知後覺的開始覆盤自己剛剛是不是說太狠了，會不會太兇了。
“我不想聽你講道理，我也不想跟你講道理。”
聞秋說完這話之後就拿了雙新的筷子開始低頭吃飯了，左手搭在桌子上撐著沒動，連碗都不會扶一下，右手夾了菜放進嘴巴後也跟左手一個樣子搭在桌上不動彈，等嚼完口中的飯菜吞下後就再一次夾菜吃，以此反覆。
他吃飯的速度快了點，但不看人也不說話，也不問周致把手機拿回來，就低著頭默默地吃著，十分機械。
他對於周致說的那一堆問話中依舊只是挑了句看起來無關緊要的話來回答，他像以前一樣依舊找不到對話的重點，他也不解釋剛剛為什麽會看手機。
光說聞秋能自己一個人長大單靠他那武力值肯定是不夠的，他半垂著眸冷著臉看人的時候是真的欠，跟挑釁一般，但好歹他長得好看，免受了好多皮肉之苦。
小時候長得白白凈凈糯嘰嘰的，周圍一圈的老人如果光是受了聞女士的拜托讓他們給小聞秋餵點飯吃那肯定是不樂意接受的，主要是聞秋氣人又會讓人心疼。那群老人就在“哎呦氣死我得了，別管這小崽子了，讓他自生自滅得了”以及“哎呦這小崽子怎麽那麽可愛怎麽那麽乖啊”之間來回轉換。
小聞秋表情控制不了的時候該哭哭該鬧鬧，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假哭，可他不會說話，一不順心就鬧人，把人氣得心撓撓，但不看人的時候也是真的乖，就這麽低著頭嘟著嘴巴委屈巴巴或者睜大眼睛看人的時候也惹人憐。
小聞秋每次一做什麽氣人的事情好像都能直接被原諒，他不需要跟誰道歉，因為那些大人跟他講不通，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
周致此刻坐在他的對面，還沒覆盤完自己是不是太兇了就開始感覺到心抽抽了，光是看著聞秋低著頭不搭理人的樣子就已經後悔了。
猶豫了會兒擡手將聞秋的手機解鎖推到對面，妥協般緩聲道：“看吧，你慢點吃，我不說你了。”
年紀輕輕的周致第一次意識到為什麽不能在飯桌上教育人了，聞秋不擡頭也不搭理人，他將手機屏幕摁滅之後就繼續吃飯。
他這樣子就好像是被家長說教之後不服氣也不滿意還自己鬧脾氣的小孩兒，也像被家長誤會了之後受了委屈的時候低著頭默默消化自己委屈情緒的低落樣子，他以吃飯速度快和不說話以此來反抗家長。
周致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單手扶額看著他那黑乎乎的頭頂有些哭笑不得，卻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
起身的動作大了點，手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筷子“啪嗒”一聲響，筷子掉在了地上，周致剛想彎腰撿起就看見聞秋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後擡眼看著他，仰視他的眼睛睜得有些大了，黑曜石般的瞳孔顯得有些不解。
“你要走了麽？”他問。
周致彎腰的動作因著他這一句話完全動彈不得，瞬間想扇自己兩大嘴巴子，有什麽話非得抽了他之後才能說？為什麽就不能有點耐心？兇他做什麽？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微抿著嘴唇看著他。
“我在吃飯了。”他沒聽見他的回話，又開口對著他說。
過了會兒，他將拿著筷子的手收了回來，似乎在猶豫，又開口：“我沒在玩手機。”
他將筷子放下，“嗒”的一聲，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了兩下，小聲說：“我沒想摔筷子，我……我也不想跟你打架，我習慣了。”
能讓聞秋解釋這幾句話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他剛真把周致說的那一堆話聽進去了，周致低頭看著他沒說話，聞秋眼眸垂了下來，他抿了抿下嘴唇，隨後松開，抱著手往後靠低著頭。
“走吧。”他冷著聲音說。
小包廂又再一次的安靜下來了。
周致擡頭快速眨了眨眼睛，緩緩舒出一口氣，他擡腳走到聞秋的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吃飯，我不走。”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貼著他的後頸，隨後變暖，聞秋低著頭：“不吃了。”
“我剛沒想兇你，”周致柔聲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吃飯。”
聞秋不搭理他，周致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吃飽了麽？”
“我不是故意兇你的，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吃飯。”周致又解釋了一遍，他彎著腰擡眼看了下聞秋的臉色，捏著他後頸的手往上順了順他略長的發尾，認真道：“我剛剛太嚴肅了，對不起。”
聞秋轉身抱著周致的腰，大腿擡起搭在他穿著西褲的大腿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悶著聲音委屈道：“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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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廂裏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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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聞秋擡起頭來挪開手，露出兩只大眼睛，圓溜溜的，滿眼都是我錯了的模樣，只是被雙手捂著的嘴角實在是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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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手動壓著嘴角向下：“那我去哪兒？”
周致看見他這表情就已經被逗得氣消了一大半：“回我家。”
“不回可以麽？”這表情怎麽看怎麽無辜。
“行行行，”周致伸手將那幾盤菜都堆在他面前：“吃飽了我等下帶你去玩。”
聞秋憋著笑噢了一聲，拿筷子夾菜了。
聞秋從早上開始就沒進過食，親了兩次早就餓得不行了，緩過笑意之後也開始吃飯，順便把擱在旁邊的手機也打開來看，吃著吃著就聽見了“哢嚓”一聲，擡頭就看見周致拿著手機在拍。
他低頭往桌上看了眼，烤魚還剩大半條，其他菜也是還有大半盤，但現在拍照確實不怎麽好看：“你怎麽不飯前拍？”
“飯前有什麽好拍的？”周致將手機鏡頭往下壓了點，“哢嚓”兩聲隨意拍了兩張桌子上已經吃了一半的菜，最後調了靜音，又開始偷拍低著頭認真吃飯和看手機的聞秋，準確來說是在錄像。
聞秋大概是周致見過的除了他江叔叔外第二個吃飯斯文的人了，他吃飯不慢不快，估計是真的覺得世界所有噪音都煩人，所以連吃飯都沒什麽聲音，也不說話，安靜得不行。
他右手拿著筷子夾菜吃，左手指尖劃拉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看什麽，偶爾視線會多停留幾秒，拿著筷子的手也會停在半空中，然後好半天才動一下。
周致：……
“聞秋。”
“……嗯？”某人頭也不擡慢慢地嗯了一聲，指尖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右手收了回來搭在桌子上。
“能不能好好吃飯？”
“……”
聞秋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看手機看入迷了不想回，低著頭用手指又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搭理周致。
“先吃完再看行不行？”
“……”
一群烏鴉在周致頭頂上“嘎嘎嘎”地飛了過去。
伸手將他手機拿了起來關掉，聞秋擡眼看向他，剛想伸手把手機拿回來就被周致用手快速拍了下他的手背，“啪”的一聲，那一下輕拍的感覺有些突然，說不上疼，但有些麻，聞秋看著自己的手背，微紅，他楞神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居然被周致打了。
要是聞秋從小就跟大人生活在一起的話，那他肯定會發現周致的這個動作很像小孩子偷拿零食被家長發現後伸手輕打警告的樣子。
只是很可惜，聞秋沒經歷過。
被打的手僵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是反射弧長還是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才瑟縮一下，手指蜷縮握緊後松開，把手收了回去：“你想打架麽？”
“把嘴裏的飯菜咽下去再說話。”
聞秋也不知道是覺得吃一口夾一次菜麻煩還是想多看兩眼手機，很幹脆的往嘴裏一次性塞了很多菜，慢慢嚼，他現在腮幫子還是鼓的，而他這一口飯菜已經含在嘴裏將近一分鐘了，還沒開始嚼。
周致微擰著眉，他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怎麽沒發現聞秋有這麽多毛病？
聞秋毛病確實多，他將手中的筷子很幹脆地往桌上一扔，啪嗒兩聲，然後抱著手往後靠看著周致。嘴裏的飯菜很快就嚼完咽下喉嚨了，只是他沒張口說話，鬧脾氣了。
周致看見聞秋這動作後那一股氣瞬間冒上來了，卡在喉嚨裏，冷著聲音問：“能不能好好吃飯？”
聞秋微抿著嘴唇沒吭聲，他不知道周致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做錯了什麽，那半睜著眼直視人的樣子十分懶散，但也是真的不滿，看起來就像是你不立馬解釋一下你剛剛的這個行為你就別想讓我說話的意思，解釋得不讓他滿意的話那就遭罪吧。
“兩個小時前你就跟我說你餓了，我提前跟你說過這家上菜慢咱換一家吃或者先出去吃點再回來你不肯，OK，沒問題，等菜上來的時候你又磨磨蹭蹭沒動筷子，我開始吃飯的時候你自個兒在那玩，我讓你吃飯你說等會兒，等我吃飽了讓你吃飯，你又把手機擱一邊邊看邊吃。行，我不管你，你隨意，可現在只剩下想玩手機了，手機好看到讓你飽了是吧？要我給你數數你這半小時一共吃了幾口飯麽？”
周致伸手將袖子慢慢挽到手肘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凸，修長纖細的食指輕輕敲了敲黑色的大理石桌面，發出噠噠兩聲脆響，他說話沒像平時那樣車軲轆一口氣直接說完，語速很慢，但也有點嚴肅：“什麽都不問直接摔筷子，誰教你的？我這半小時跟你說了多少遍吃完飯再看你是真的一點都沒聽是麽，左耳進右耳出？手機那麽好玩吃什麽飯，你直接跟我說你不餓不就行了嗎？”
聞秋直視他的眼睛半垂下來，睫毛顫了顫，微低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沒反駁，也不知道是知道錯了還是不想搭理。
“非得我抽你你才肯聽我說話是麽？就好好吃個飯對你來說有那麽難麽？一不順心就問是不是想打架麽？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別人，能講道理我為什麽要跟你打？”
周致不想對他生氣，連話都是壓著火好好跟他說的，可聞秋從一開始就拿他當空氣，但凡聞秋吃飯的時候是在跟他說話而不是在看手機，周致都沒這麽惱火，並且一言不合就摔筷子是怎麽回事兒，跟他說個話就那麽難麽？那張嘴是擺設的麽？
但溝通這兩字在聞秋這兒似乎確實有些難，包廂裏安靜了下來，周致就看著微低著頭的聞秋，看不見他的眼睛，他這動作有點像被罵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周致後知後覺的開始覆盤自己剛剛是不是說太狠了，會不會太兇了。
“我不想聽你講道理，我也不想跟你講道理。”
聞秋說完這話之後就拿了雙新的筷子開始低頭吃飯了，左手搭在桌子上撐著沒動，連碗都不會扶一下，右手夾了菜放進嘴巴後也跟左手一個樣子搭在桌上不動彈，等嚼完口中的飯菜吞下後就再一次夾菜吃，以此反覆。
他吃飯的速度快了點，但不看人也不說話，也不問周致把手機拿回來，就低著頭默默地吃著，十分機械。
他對於周致說的那一堆問話中依舊只是挑了句看起來無關緊要的話來回答，他像以前一樣依舊找不到對話的重點，他也不解釋剛剛為什麽會看手機。
光說聞秋能自己一個人長大單靠他那武力值肯定是不夠的，他半垂著眸冷著臉看人的時候是真的欠，跟挑釁一般，但好歹他長得好看，免受了好多皮肉之苦。
小時候長得白白凈凈糯嘰嘰的，周圍一圈的老人如果光是受了聞女士的拜托讓他們給小聞秋餵點飯吃那肯定是不樂意接受的，主要是聞秋氣人又會讓人心疼。那群老人就在“哎呦氣死我得了，別管這小崽子了，讓他自生自滅得了”以及“哎呦這小崽子怎麽那麽可愛怎麽那麽乖啊”之間來回轉換。
小聞秋表情控制不了的時候該哭哭該鬧鬧，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假哭，可他不會說話，一不順心就鬧人，把人氣得心撓撓，但不看人的時候也是真的乖，就這麽低著頭嘟著嘴巴委屈巴巴或者睜大眼睛看人的時候也惹人憐。
小聞秋每次一做什麽氣人的事情好像都能直接被原諒，他不需要跟誰道歉，因為那些大人跟他講不通，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
周致此刻坐在他的對面，還沒覆盤完自己是不是太兇了就開始感覺到心抽抽了，光是看著聞秋低著頭不搭理人的樣子就已經後悔了。
猶豫了會兒擡手將聞秋的手機解鎖推到對面，妥協般緩聲道：“看吧，你慢點吃，我不說你了。”
年紀輕輕的周致第一次意識到為什麽不能在飯桌上教育人了，聞秋不擡頭也不搭理人，他將手機屏幕摁滅之後就繼續吃飯。
他這樣子就好像是被家長說教之後不服氣也不滿意還自己鬧脾氣的小孩兒，也像被家長誤會了之後受了委屈的時候低著頭默默消化自己委屈情緒的低落樣子，他以吃飯速度快和不說話以此來反抗家長。
周致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單手扶額看著他那黑乎乎的頭頂有些哭笑不得，卻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
起身的動作大了點，手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筷子“啪嗒”一聲響，筷子掉在了地上，周致剛想彎腰撿起就看見聞秋夾菜的手頓了頓，隨後擡眼看著他，仰視他的眼睛睜得有些大了，黑曜石般的瞳孔顯得有些不解。
“你要走了麽？”他問。
周致彎腰的動作因著他這一句話完全動彈不得，瞬間想扇自己兩大嘴巴子，有什麽話非得抽了他之後才能說？為什麽就不能有點耐心？兇他做什麽？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微抿著嘴唇看著他。
“我在吃飯了。”他沒聽見他的回話，又開口對著他說。
過了會兒，他將拿著筷子的手收了回來，似乎在猶豫，又開口：“我沒在玩手機。”
他將筷子放下，“嗒”的一聲，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了兩下，小聲說：“我沒想摔筷子，我……我也不想跟你打架，我習慣了。”
能讓聞秋解釋這幾句話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他剛真把周致說的那一堆話聽進去了，周致低頭看著他沒說話，聞秋眼眸垂了下來，他抿了抿下嘴唇，隨後松開，抱著手往後靠低著頭。
“走吧。”他冷著聲音說。
小包廂又再一次的安靜下來了。
周致擡頭快速眨了眨眼睛，緩緩舒出一口氣，他擡腳走到聞秋的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吃飯，我不走。”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貼著他的後頸，隨後變暖，聞秋低著頭：“不吃了。”
“我剛沒想兇你，”周致柔聲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吃飯。”
聞秋不搭理他，周致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側臉：“吃飽了麽？”
“我不是故意兇你的，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吃飯。”周致又解釋了一遍，他彎著腰擡眼看了下聞秋的臉色，捏著他後頸的手往上順了順他略長的發尾，認真道：“我剛剛太嚴肅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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