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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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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

聞秋的那一句問話徹底把周致搞失眠了,淩晨三點反坐在椅子上抱著水杯看早已熟睡的聞秋。

他可真像個撩火不管滅火的負心漢。

“哥哥。”

“你喜歡我麽?周致哥哥。”

聞秋平時說話氣人,殺傷力也大,現在醉酒了,說話不氣人了,但好聽的話殺傷力比平時更強,把周致的計劃攪得翻天覆地。

聞秋睡覺也是真的乖,一晚上一個姿勢動都不動,也不會打鼾,安靜得不行,睡得跟具屍體一樣。

啊呸……

周致感覺自己腦抽了,乖是用來形容屍體的麽?聞秋能用屍體來形容麽?

坐在椅子上兩個多小時,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周致就熬不住了,抱著聞秋一秒入睡。

一個因為頭一回喝酒心裏沒數,一個因為熬了個通宵天亮的時候才入睡,以至於兩人都錯過了一早上的課程,直到下午一點的時候才悠悠轉醒。

聞秋腦袋疼得不行,感覺被什麽壓住了一樣,窒息極了,睜眼看見周致跟條八爪魚一樣抱著他的時候用力一推,沒推動,煩躁得不行。

再一推,嘴裏嫌棄:“離我遠點兒。”

剛說完周致把他抱得更緊了,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嘀咕道:“聽話,別折騰了。”

聞秋頭疼得要命:“周致!”

周致睜眼就看見聞秋冷著臉看他,昨晚的事情瞬間爆炸,心虛道:“你……”

聞秋不想做任何表情,癱著一張臉,聲音冷淡:“滾。”

周致幹脆利落起身去倒了點溫水遞給他:“起來喝點兒,你嗓子啞了。”

聞秋撐著起身後背靠墻坐著,閉著眼睛說:“我頭疼。”

“誰讓你喝那麽多的?”

周致將水杯遞到他嘴邊,餵他喝了大半之後拿解酒藥給他:“也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用。”

聞秋呵了一聲,罵了句傻逼。

“呵什麽呵,把藥吃了。”

“不吃。”

“能不能乖點兒?”

“不能。”

聞秋性子拗,說不吃就不吃,腦袋再疼也不吃,閉著眼睛開始摁自己的太陽穴,周致看他那樣怕他想起點什麽,起身放好水杯去了洗手臺洗漱。

過了會兒,聞秋也起身去洗手臺洗漱,除了看起來因為頭疼而有些心情不爽外看不出什麽,話依舊很少,看人也是懶得看的眼神。

周致膽戰心驚,但沒一會兒也就松了口氣,因為聞秋對於昨晚的事情一口都沒提,甚至連問都不問,看起來像是喝斷片了。

聞秋換了身夏季校服,看著周致身上穿的那套睡衣,覺得腦袋更疼了。

周致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吐槽道:“這不賴我,你上次把我校服扔了我都沒說話呢,我昨晚那套衣服肯定是穿不來了,你得想想我等下穿什麽。”

“你自己不來拿關我屁事兒。”

周致喲謔一聲,“那你就能直接扔?”

他也不是真的在意那一套校服,起身自己打開了衣櫃,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一件校服,問:“你其他校服呢?”

“沒了。”

“沒了?!”

周致轉身,滿臉不可置信:“那我穿什麽?”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睡衣質問:“您就眼睜睜看著我穿這套去上課?好歹我昨天照顧了你一晚上吧,你怎麽能見死不救……”

宿舍安靜片刻,周致看著聞秋那雙黑亮的眼睛啞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問:“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聞秋靠在扶梯上看著他,抿了抿唇角,有些無奈,校服肯定是沒了的,但是也不至於真讓周致穿著套睡衣去上課。

“不穿校服是會死麽?”

周致噢了一聲,隨手挑了套衣服就去浴室換,聞秋拿著手機給楊渠朝打了個電話。

沒到一分鐘周致就出來了,聞秋聽到動靜後轉身,一整個僵住的動作,感覺眼睛有點疼。

他們校服是藍白色的,上衣白色,褲子藍色,周致上衣也挑了件白色的,感覺還行,但他挑的是件無袖的白T,那大膀子就不用說了,袖口也是比較大的,稍微一擡手就能看光,褲子更辣眼睛,整個衣櫃那麽多條褲子他偏偏挑了條破洞最多的,還是他最喜歡的那條。

褲子前邊大腿上破了兩個大洞,左小腿那塊兒也有個洞,單看前邊還好,後邊就比較離譜了,後邊屁股下邊也破了個洞,堪堪遮住該遮住的地方。

他這身涼快是涼快,就是覺得有點……嘶。

聞秋:……

因為褲腰是改過的,所以也不用紮皮帶,但可能周致比較騷,從聞秋那兒找了個細鏈條紮起來,吊兒郎當的,主打的一個就是非主流。

“換掉。”

“不換。”

周致從小的叛逆都用在了穿衣風格上,對自己的搭配特有自信。

“我還挺好奇你怎麽會有這種衣服呢?看你這板板正正的樣子也不太像是會喜歡這種風格的人……哎聞秋!”

鏈條還沒弄好連忙跟著聞秋出了宿舍,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對聞秋更好奇了。

從背後攬著他的肩膀,側過頭問:“你怎麽會買這種衣服啊?”

聞秋擡手拍了拍他的手,提醒了一句:“我現在頭疼,別惹我。”

周致搭著他的肩膀走下樓,說:“不惹你,就是好奇而已,你不想說也沒事。”

聞秋說不說確實沒事,只是周致就有事了。他這一身打扮加上這一頭金發,雖然看起來帥是帥,但他忘了樓下大叔對他的刻板印象,再者,旁邊還有個十分會添油加醋的撩火精。

“光叔,他欺負我。”

聞秋沖值班室裏的光頭大叔喊了一聲,趁著周致楞神的功夫一彎腰就跑了,周致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光頭大叔拿著本子一扔,沒好氣道:“你這痞子怎麽又來了!”

“聞秋你要點臉不!”

周致沖著聞秋笑罵了一句,迅速彎腰將本子撿起然後往值班室裏一扔,對著大叔喊:“我沒欺負他!”

說完也直接跑了。

後邊的大叔還在罵罵咧咧,周致成功成為申請住宿的黑名單,還是頭一位。

聞秋跑得不算快,或者根本就沒有打算將周致甩開的意思,周致快跑一會兒也就追上來了。

周致手搭在他身上笑個不停:“哈哈哈哈哈不是,你為什麽叫光叔啊?”

他楞神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聞秋的那一句光叔,這個名字就跟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意思,概括得十分明明白白。

聞秋滿腦子黑線,解釋道:“因為他叫王大光,而且不喜歡別人叫他王叔。”

周致憋著笑,問:“那就叫光叔了?”

“不然叫大叔?”

“也不是不行。”

鑒於這個點食堂已經沒有飯吃了,兩人只能去外邊覓食。

他們的口味還算相近的,從聞秋吃泡面不放調料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吃飯的口味其實很清淡,也許可以用十分清淡來形容,而周致這個人那點小胃病也不允許他吃太刺激的東西。

最後兩人去吃了五谷魚粉,不辣的。

周致低頭喝了口湯,隨後跟聞秋一起將碗裏的那點蔥花撇開,問:“你明天回家麽,還是住學校裏?”

“回家。”聞秋回。

“你家住哪兒?”

“額……”

這倒是給聞秋問住了,老破小那個房子是聞女士老早之前買的,也是他住的最久的一個家,但他最近搬了新家,五一那天回去的時候他暈車,沒看地址,在新家那也只待了五個小時,當天夜裏就被聞女士帶去了揚城。

“不知道。”

周致滿懷期待地就聽見了他說了句不知道,嘖了一聲,不滿道:“你這也太敷衍了吧?你家在哪兒都不知道,蒙誰呢?”

“這不是蒙你麽?”聞秋聲音冷淡,解釋道:“搬家了,新家忘記地址了。”

周致呵了一聲,吐槽道:“你猜我信麽?不知道地址你明天怎麽回去?”

聞秋擡眼給了他一個你是不是傻逼的眼神,說:“明天母親節,我媽來接我。”

周致有些楞住,低著頭嗦了一口粉,問:“你放假的時候……都是跟你媽媽住一起的麽?”

聞秋搖頭:“沒。”

周致有些搞不懂聞秋和他媽媽的關系了,按他兩次的經驗,他猜測聞秋的媽媽應該是對他不上心的,現在聽聞秋說他放假的時候也沒有跟他媽媽住一起,但是現在聞秋的媽媽明天又來接他回家,而且,聞秋是單親家庭,聞秋現在搬了新家。

猶豫道:“我可以問一下你平時跟誰住一起麽?要是介意的話可以不回答。”

聞秋挑眉,擡眼看了眼周致,他倒是不介意說,只是周致問這種問題他會多想。

“自己住。”

周致對聞秋的好奇還挺大,又十分猶豫地問了句:“你爸呢?”

聞秋嘴角壓平,不太明顯,他的聲音更冷:“死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周致連忙道歉,瞬間覺得自己挑起了人家的傷心事,連帶著冷淡的語氣都自動理解成傷心。

“死人而已,他不會介意的。”

周致:……好像也有點道理。

兩人吃飯速度不算快,周致又是那種嘴巴閑不下來的性子,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這頓飯倒也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起身的時候隔壁桌的學生還偷瞄著,粉都涼了半天也沒起身走人,嘴裏嘀嘀咕咕的討論著什麽,他們倆也沒在意,一個是不想搭理,一個是確實張揚慣了,無所謂。

一個規規整整的穿著校服,連紐扣都是系到最頂上,一個痞裏痞氣看起來也囂張,這兩人站一起都覺得特震撼,但看起來像乖學生的那個氣場又很足,甚至能壓得住旁邊的小痞子。

進校門的時候門衛大叔看著周致也是一臉嫌棄的樣子,甚至喊聞秋離他遠點兒,聞秋在旁邊憋著笑,周致也笑得不行,攬著聞秋大搖大擺地走,一路十分矚目。

聞秋實在是沒臉,將周致的手拿開,食指指著他警告了一句:“離遠點兒。”

周致雙手揣兜走在旁邊笑,也無所謂聞秋這遠離他的動作,說道:“你在學校是大名人啊?聞秋。”

可按實際情況來評價的話,聞秋頂多就是在老師和門衛叔叔那裏算得上大名人,校園裏的學生只是知道他這個名字,和他本人其實並沒有很多人能對得上號。

外表這種東西確實很能吸引人,但聞秋並不屬於這一類,因為他在學校裏只有成績張揚,特別從高一開始就一直能聽見的名字,他沒法不成為大名人,他再怎麽獨那也沒法否認他的優秀,就算性子有些小毛病,但除了跟他一起同班的同學,還有誰知道呢?

畢竟同班的同學又不敢在學校論壇上亂發什麽東西,偶有的那點言論對他也沒有什麽影響,因為別人根本不信,就算信了,有人敢在他們面前瞎說麽?他們甚至都沒法在論壇上打出他的名字。

其他班的人都以為他是個乖乖好學生。

聞秋微低著頭單手打字回楊渠朝的信息,聽見這話嗯了一聲,沒反駁,反問道:“你不也一樣?”

“嗯?我很有名麽?”周致問了一句。

“高一軍訓的時候不是一戰成名麽?”

周致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攬著他的肩膀低聲問他:“你高一就知道我啦?”

驕陽似火,滾燙的心愈發滾燙,帶著清涼的呢喃問話讓聞秋不可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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