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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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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世界萬籟俱寂。

聞秋晃了晃腦袋,暈得很,聽見周致這話迷糊了,他跟聞女士不怎麽住一起,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媽跟你爸什麽……關系?”

腦子和嘴巴還沒怎麽反應過來的周致認真道:“情侶關系。”

“滾!”

這話一聽就氣人,聞秋雖然跟他媽很少生活在一起,但也知道他媽是單身的獨立女性,在工作上有點類似於女強人的意思,沒好氣道:“要不把腦子裏的水倒一倒要不就把嘴巴捐了。”

周致訕笑一聲,也知道剛剛說錯話了:“我說我媽跟我爸逛街去了,我不知道你媽媽在哪兒。”

聞秋嗯了一聲,也沒再問,換了個姿勢閉著眼睛繼續癱著。

“別睡了,我帶你去醫院。”

周致用腳尖踢了踢他的鞋,看見他不動彈彎腰拉著他的手臂想把他弄起來。

“不去。”聞秋甩不開也不管了,吊著只手繼續睡。

周致看見他這個樣子有些生氣,語氣有些冷:“發燒了知不知道?”

聞秋嗯了一聲:“知道。”

“難受不死你。”

雖是這麽說,但還是得把聞秋給弄去醫院。

“起來,發燒很難受的。”

聞秋完全不在意:“你不說話我就不難受。”

“哎呦我去,生著病也得懟我是吧?”

周致坐在他旁邊,伸手捏著他的臉,聞秋的嘴稍微撅了起來,整個人顯得不那麽冷了,威脅道:“你不起來我就叫醫生來,讓他們擡著擔架把你擡上救護車。”

他原本以為聞秋聽見這話會睜眼反駁說不去,沒想到被捏著臉的聞秋突然笑了,噗嗤一聲,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聞秋還有虎牙,上排牙齒旁邊的兩顆小虎牙特別尖,嘴角往上翹,漂亮唇珠因著笑起來所以沒那麽明顯,眼睛就算閉著也是彎彎的,但是沒過兩秒他就自己伸手捂著臉不讓看了。

周致看見他笑了完全懵了,如何非得用一個成語來形容聞秋的話,他只能想到笑顏如花,曇花的花,妖艷傾城。

隨後看著他自己也樂了,笑道:“不是,你笑什麽啊?”

“快說,別捂著了。”

“聞秋?哎你快說啊,有什麽好笑的?”

“你到底在樂什麽啊?就不能給我說說麽?”

“我真服了,你這人毛病怎麽那麽多,害羞了還是咋滴?還不讓人看啊。”

“祖宗,給我看看行不行,實在不行你說一下你笑什麽啊?”

聞秋笑起來也不是那種大笑,他笑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很安靜,捂著臉也不知道他笑起來是露出一排牙齒還是兩排牙齒,但周致覺得以他這種性格的人大概率會露上排八顆牙齒,標準的笑容,再之後就是抿著嘴把笑容壓下去。

周致無奈地坐在旁邊看著,面上露出自己也沒法察覺出的寵溺的笑容,聞秋不樂意說他也沒法,嘴裏吐槽道:“我說的話有那麽好笑麽?”

聞秋岔開腿彎腰,捂著臉低頭,不是周致說的話好笑,是他突然想起前兩天大半夜他媽剛跟他說過一樣的話,說完後沒到半小時他就被醫生擡著擔架送上救護車,然後被迫進了醫院,他的笑點一下子就來了,他也控制不住。

笑了一會兒也把自己給笑精神了,伸手搓了搓臉擡頭,威脅道:“剛剛的事情不許說出去。”

周致樂呵道:“什麽事兒?你突然發瘋的事情麽?”這語氣實在是有些欠嗖嗖的。

聞秋半垂著眸,聲音冷淡:“你想打架麽?”

周致看著他嘴角還沒完全壓下來的笑容誒呦一聲:“嘖嘖,你這表情轉換得也太快了吧?”

貓貓雖然耳朵有些紅,但坐在沙發上慵懶又高傲,他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

周致啞然失笑,右手蠢蠢欲動,幾秒後從他後頸圈著,手腕一彎,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在腦海中說過千百次的親昵稱呼也低聲說了出來:“貓貓。”

“嗯?”

聞秋把頭往後仰,躲開了他作亂的手,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問你要不要你醫院看看。”

周致將手抽了回來,動作自然,只是揣進衣兜裏的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

聞秋低著頭給聞女士發消息,問:“為什麽?”

周致看他這樣子都服了,“你發燒了懂不懂?”

聞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解釋道:“沒事。”

周致:……

周致一時無話可說,冷著臉看他好一會兒,最後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昨晚打針了?”

聞秋點頭,低頭繼續打字。

“你什麽時候來揚城的?”周致又問。

“二號。”聞秋回。

“那你現在住哪兒啊?”周致問。

“醫院。”

周致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震驚道:“你住醫院?!”

沒等聞秋繼續說話,整個人就不好了,那張嘴開始嘮叨模式:“怎麽住醫院了?為什麽住醫院啊?生了什麽病?嚴重麽?是普通發燒還是感冒?怎麽來揚城的醫院了?要住多久啊?你怎麽每次放假都得生病啊?你……”

“唔!”

聞秋左手一伸就將神似噪音機的嘴捂住了,過了好幾秒松開:“沒生病。”

周致煩躁地嘖了一聲:“你看我信麽?”

“愛信不信。”

周致被他這輕飄飄的語氣氣得夠嗆,往後一靠,整個人癱了下來,撐著臉看正在打字的聞秋。

光是手背上那點針眼他就不可能信聞秋沒生病,加上他眼底下的黑眼圈,雖然不明顯,但也能看出他這幾天休息不好,而且能在會客廳直接睡著就能看出他有多累。

他很想相信聞秋說的話,只是實在沒辦法相信。

“你怎麽一個人待這兒?”周致問。

“睡著了。”

聞秋說完後將手機一關,將口罩往上拉了一點,順勢往旁邊一躺,抱著個抱枕又閉著眼睛了。

周致看他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起身坐直,彎腰將他的腿撈起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看著聞秋探究的眼神,問:“你要在這兒待多久?”

“兩小時。”

周致嗯了一聲:“睡你的。”

聞秋也不在意,抱著抱枕躺好後就不管了。

周致低頭看了下時間,兩個小時大概就是五點半,向旁邊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

“來張毯子。”

“好,請稍等。”

服務員速度夠快,沒到一會兒毯子就拿來了,幫聞秋蓋好後就拿著手機玩弱智游戲了。

聞秋睡覺似乎不喜歡枕頭,喜歡平躺,腦袋向裏側著,就算不戴著口罩也看不清臉,醒著的時候就很安靜,現在睡著了更安靜了,不像其他男生一樣會打鼾,他甚至連輕微的呼吸聲不湊近聽的話都聽不見。

周致原本以為聞秋睡覺不喜歡用枕頭已經算是很另類了,沒想到過了一個小時後,他覺得聞秋睡覺不會動彈更另類,他完全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平躺那麽久都不會換姿勢的啊,不覺得難受麽?

他總算知道聞秋之前一早起來為什麽會扭脖子了,這不扭一下的話得僵硬多久啊?

周致鬼使神差的給聞秋拍了幾張照,雖然沒照到臉,但還是放進了隱藏相冊裏邊。

周家夫婦在會客廳找到他們兒子的時候完全楞住了。

他兒子和一個戴著口罩的男生一起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關鍵是他兒子還半趴在那個男生的身上,雙手圈著人家的脖子,他們額頭碰額頭,他兒子的一條腿也是很不規矩地搭在人家的腿上,完完全全就是抱著玩偶睡覺的姿勢,說不出來的占有欲。

雖然睡姿實在不雅,但幸好長得帥。

男生完完全全被毯子蓋到了脖子,口罩也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眉骨很精致,緊閉著的眼睛上帶著黑長又濃的睫毛,跟畫了眼線一樣,耳朵還有些微紅,但也能知道他皮膚偏白。

因著不光是周致睡著了,周家夫婦為了不影響那個看不清臉的男生只能伸手輕輕推他們的兒子,也不敢開口說話。

原本以為很難叫醒,沒想到只是輕輕推了一下他們的兒子就睜眼了,食指迅速抵著嘴巴叫他們不許說話。

周大老板看見他兒子左手護著男生的腦袋輕輕將右手抽了出來,手一撐,長腿往地上一搭,整個人以十分小心翼翼的動作翻了個身站了起來,第一眼先低頭看了下還在睡的男生,第二眼扭頭看向他們擡手,指了指門口,無聲地說道:“你們先出去,等我十分鐘。”

周致看他爸媽出去後低頭看著就算戴著口罩也遮不住臉色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燙了些。

聞秋察覺動靜,無意識地將毯子往上拉了點,遮住了臉,周致蹲下來將毯子扯開了點,輕輕推了一下,小聲喊:“聞秋,醒醒。”

“別煩。”

周致聽見這軟糯像撒嬌的聲音沒像之前一樣笑,表情甚至有些嚴肅,只是話裏也輕柔:“不煩你,你告訴我你媽媽在哪兒好不好?”

聞秋困得迷迷瞪瞪的,耳朵就算聽見了聲音腦袋也反應不過來,嗯了一聲沒說話。

周致手掌搭在他的額頭上,其實溫度不是太高,只是聞秋一個人睡在這裏著實有些不太放心,繼續喊道:“醒醒,別睡了。”

又推了幾下,聞秋才睜開眼睛,也不算,只是半瞇著,隨後又閉了閉眼睛,平躺著轉了個頭,翻了個身小聲地嘆了口氣,像午後沒睡醒的貓貓,整個人的情緒明顯不高,起來的時候也是肉眼可見的困難。

周致蹲在地上,聞秋腦袋磕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緩了一會兒後手肘搭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捂著臉撐著自己十分沈重的腦袋,問:“幾點了?”

“快六點了。”

聞秋嗯了一聲:“知道了。”

周致不放心,問:“你媽媽什麽時候來?”

他沒有忘記聞秋上次在警局沒人領回家的事情,就算他知道聞秋今天是跟他媽媽一起出來的,他也不放心,畢竟能讓自己的孩子在這兒睡一個下午的母親,可能心有些大。

聞秋隔著口罩搓了搓自己的臉,隨後靠在扶手上打開手機看,聞女士說她在路上碰見自己的合作夥伴了,現在在談生意,叫他自己回醫院住一晚,明天自己搭飛機回去。

這行程果然跟腦抽了一樣突然,聞秋擡手打字,點擊發送。

——呵。

聞女士秒回,第一條是一條五秒的語音,聞秋動作遲緩還沒來得及轉文字又迅速發來了第二條,是七秒。

——老娘賺錢你呵什麽呵?別想今晚回去,你那治療還沒整完呢,別給我瞎浪費錢!

——機票我給你訂好了,明天晚上七點的飛機,飛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江城了,到時候自己打車回去,別打·黑車,不安全還貴,知道麽?

聽完語音後看著還蹲在地上的周致,晃了晃手機,說:“她不來。”

周致舌尖不太明顯地頂了頂腮幫子,不知道是因為聞秋又一次沒人來接還是因為點自己說不出來的情緒,聲音放軟了些:“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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