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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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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女士

周二那天晚上,李金剛巡查,順便講一下五一放假的註意事項,看著底下一群認真學習的學生們很是欣慰。

“大家都聽到小道消息了吧?”

“老師,我們想聽官方通知!”臺下一群學生回。

五一放假的消息早就傳出來了,但學校總是藏著掖著,覺得提前告訴放假時間總會影響學生的學習狀態,但對學生來說,提前通知總比猜疑好幾天要好得多。

“你們消息這麽靈通,還不知道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是真的麽?”李金剛問。

一男生震驚道:“真的是明天開始放假?!”

“不然呢?”

李金剛反問了一句,笑道:“明天就是五一了,總共五天,咱們學校不搞調休那套,所以直接下星期一再來,下周末也不用補課。”

“噢耶!”

“我愛八中!”

“小長假啊!”

“李哥我愛你!”

“老師有作業麽?”

一群學生聽到不用補課瞬間活了,但聽到作業兩字瞬間頹了。假期沒有作業那就不是假期了,甚至假期越長,作業越多,對他們來說只是換了個地方寫作業而已。果不其然,李金剛是直接帶著全科老師的作業來的。

“作業不多。”

在聽到作業不多的時候大家都拍著桌子驚呼了好幾聲,實驗班那群老師終於做人了?舍得心疼他們了?

“安靜!”

李金剛看著那張紙上的內容,咳嗽了一聲:“物理小測寫56-70頁,語文五篇作文加五篇閱讀,英語除作文外八張卷子,數學小題狂練寫專題四五六,生物化學寫等下發下去的卷子。”

同學們:……

他們以為生物化學對他們還有一點愛,可是看著那好幾張卷子,他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不是純純的壓榨麽?這還讓人玩麽?

李金剛看著他們的反應,像是看穿了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進度已經將一大半的作業已經寫完了,別給我隔這兒覺得我們在壓榨你們,這點作業對你們來說,熬個一天半就寫完了,還有三天半的時間夠你們玩。”

同學們唏噓了好幾聲,謙虛道:“哪裏哪裏。”

周致將那幾科作業記了下來,然後將之前自己寫過的劃掉,最後也只剩生物和化學沒寫,作業不算多。

轉身看了眼還在低頭寫練習的男生,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問:“你放假回家麽?”

聞秋擡頭給了他一個你是不是傻逼的眼神,放假不回家能去哪?難不成還住學校麽?

周致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開口說什麽,可最後猶豫半天邀請的話也沒說出口。

同學們會在五一長假約出來一起玩那很正常,實驗班那群人都不知道一起出來玩過多少次,但像聞秋這種實在是有些難約。

周致想著實在不行明天再約他,可最後也還是沒能跟聞秋說要不要一起出來玩,因為他周二那天晚上就帶著作業直接飛去了揚城。

聞秋是五一那天下午離校的,非常罕見的,聞女士來接他。

他剛背著個書包走出校門,就停住了腳步,大半年沒見過的母親就站在他面前。

聞女士長得好,個高腿長,稍微一打扮都能看出她的花枝招展,只是一開口就能將她表面的高貴優雅沖擊掉。

“幹嘛呢,還嫌老娘等你等不夠久麽?”

聞秋很嫌棄地撇了撇嘴,走過去拉開車門鉆進了後座。

聞女士坐在駕駛位上打開引擎,繼續罵道:“你這小兔崽子真是一點兒都不尊重人,老娘等你半天了話都不會說是嗎?”

聞秋拆了個黑色口罩戴上,吐槽道:“車裏味道太濃了。”

他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就你矯情!”

聞秋剛打開了車窗,聞女士又給關了,帶著點雙楠區口音的普通話罵道:“打開車窗幹嘛?沒看見外邊都是小攤販麽?就這點兒香水味還嫌味道大,老娘以前抽煙家裏烏煙瘴氣的時候你怎麽不會說?現在會說話了知道難受了?沒少爺命還有少爺病,真他媽慣得你。”

聞秋將頭磕在車窗上,語氣也是煩躁得很:“我聞這味道難受。”

“外邊空氣你聞著就好受是吧?!這也不能聞那也不能聞,整個地球都沒一片空氣是你滿意的!聞什麽都覺得惡心想吐,又不是孕婦,除了長得身高體壯看起來健康,你能弱成個病入膏肓的老頭,老娘怎麽生出你這麽個祖宗?!”

聞女士罵完看了眼後視鏡裏癱在後座上的男生,將車窗打開了,聞秋咳嗽了幾聲,挪了位置坐到另一邊沒開窗的位置。

“哎呦我去。”

聞女士踩了油門加速,吐槽道:“早知道你這樣我就開個摩托車來接你得了。”

說完之後又生氣了,罵道:“開摩托車我都怕你吹風受涼發燒,到時候老娘還得照顧你。”

聞秋腦殼子嗡嗡響:“你別說話,我聽著煩!”

聞女士一聽就不滿意了,繼續說道:“你哪兒不嫌煩?看這世界你都覺得這世界欠了你千八百萬的,自己不說話還不允許別人說,你不想聽可以捂著耳朵,嘴長在老娘身上,愛怎麽說怎麽說,還……”

“媽!”

聞女士被打斷後嘆了口氣,閉嘴之前還得損幾句:“現在知道我是你媽了?早叫不就完了麽?”

聞女士對他兒子的態度只能說時好時壞,上心的時候是真挺上心的,各種慣著寵著,全圍著他兒子轉,不上心的時候那就是完全想不起來她還有個兒子,最有記憶點的大概就是直接把小聞秋一個人扔在雙楠區自生自滅好幾年,突然想起來的時候才回去把他扔進學校裏邊,然後又把小聞秋忘了好幾年。

但聞女士從來沒有說過為什麽要這樣,所以也不太好評價聞秋對於她來說,到底重不重要。

聞女士前年的時候開了個廠子,生意說不上大,但富裕這兩個詞也能夠形容,她這人在某些方面很傳統,但生來就帶著點虛榮心和好強,有錢了就各種買買買,什麽大牌就買什麽,包包車子那都不用說了,光是別墅就買了好幾棟,反正在那群人眼裏,就覺得她這人還挺有本事,反正面子已經是夠了的。

聞秋下車後站在原地看著這棟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大別墅,沒敢動彈,他感覺這一片的大別墅都沒人住,風景好是好,但人是真的少。

“楞著幹嘛?這是你新家,是不是還挺大?”

聞女士將車門一甩,整個人透出的那種暴發戶的氣質瞬間爆炸,那張高貴優雅的臉都遮不住的那種。

“你就不能買點有人住的地方麽?”

“你懂個屁!”

聞女士一把將她兒子推進去,沒好氣道:“什麽叫有人住的地方?這地兒多大啊,有錢人就喜歡這種地兒大環境也漂亮的地方,什麽山川秀美高大優雅,建築物風格老古董,這就是有錢人的象征!他們喜靜,懂麽?”

聞秋聽見他媽這形容詞腦袋上一群烏鴉飛過,他不想懂,但是他也不能仗著他自己書念得多就反駁他媽。聞秋道途聽說聞女士小時候挺辛苦的,沒念過書,文盲一個,自己一個女人能打拼到現在很不容易了。

但他還是覺得他那個老破小的房子比較好一點。

這別墅是真的大,板鞋踩在地板上還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還有回音,有種靈異的趕腳。

聞秋抿了抿唇角,突然轉頭對著他媽提醒道:“你別突然大聲說話。”

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是警告或者威脅。

聞女士樂了,大大咧咧地說道:“知道知道,你這小破膽兒老娘得供起來。”

聞秋掃了一眼,他媽立馬改口:“你這不是小破膽兒,純粹就是小時候被嚇壞了,啊呸,不是,你膽子天生大,跟我的膽子一樣大,遺傳我的……哎算了,老娘做飯去了。”

鑒於聞女士最近對她兒子的上心程度爆棚,她很有自信地走進了廚房搗鼓,聞秋坐在沙發上沒動彈,耳邊是廚房裏傳來的劈裏啪啦的聲音,時不時飄來一股十分詭異的刺鼻味道。

過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後,聞女士端著一鍋不知道什麽東西出來,大聲喊道:“寶貝,來看媽媽做的飯。”

聞秋被惡心了一下,走過去看著桌上只有一鍋亂燉菜的晚餐僵硬很久,他實在是沒法形容,那顏色簡直慘不忍睹,味道聞起來也是奇奇怪怪的。

“我想吃泡面。”

聞女士剛從廚房拿了碗筷出來,就聽見她兒子這輕飄飄的語氣,氣得她將碗筷往桌上一放,啪的一聲,十分生氣:“清湯寡水的泡面有什麽好吃的,有老娘做的好吃麽?你知道這鍋裏邊我放了什麽嗎?”

沒聽到聞秋的搭話聞女士自顧自地數著手指頭說道:“五萬塊錢一斤的燕窩,三十八塊一斤的豬腳,還有海參鮑魚,冬蟲草,老母雞,價錢老娘記不得了,總之很貴!”

最後拍板總結道:“這一鍋東西比不上你那五塊錢的泡面?!”

如果說聞秋只是想吃泡面那聞女士倒不至於這麽生氣,關鍵是她兒子從小到大吃泡面從來都不會放調料包,用白開水一泡就能吃的泡面什麽味道也沒有,能有她這燉了一個半小時的大鍋菜好吃?這不純粹就是侮辱人麽?

“好貴哦。”聞秋冷著臉敷衍了一句。

聞女士看見她兒子轉身就走上樓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拿了車鑰匙就出去買泡面了,還得是紅燒牛肉的桶裝泡面。

聞秋上了二樓之後就坐在書桌旁,腦袋磕在桌沿邊上,鼻尖縈繞著書桌的木質氣息,不算特別難聞,但聞著也不算好受。

他媽最近生意估計挺好,整個別墅都透露出一個字,那就是新,什麽都是新的,以至於床上的被子枕套都有一種工廠的味道,就算他把窗戶開到最大也沒法短時間消散。

這新家還真夠新的。

閉著眼睛聽別墅裏的動靜,什麽也聽不清,他都快睡著了才聽到他媽喊他下去吃泡面。

睜開眼一看,天早就黑透了,看了下時間,晚上九點,摸黑順著走廊出去,走下樓的時候只有餐廳亮著燈,其他地方都沒開燈,暗得不行。

“開關在哪兒?”聞秋問。

聞女士聽到聲音後就開始了:“開那麽多燈做什麽?不知道浪費電啊?想我們小時候那盞黃了吧唧的小破燈都能用十多年,還不是照樣過來的?現在小小年紀就鋪張浪費,長大了還得了?知不知道什麽叫勤儉節約啊?老娘送你讀書不是為了讓你浪費錢的。”

聞秋:……

要說聞秋奇葩的話,那大概率有一半是遺傳了聞女士的,聞女士將泡面弄好,跟著她兒子一起吃。

不知道吃泡面的過程她腦子裏又想了什麽東西,泡面還沒吸進嘴裏,手一拍桌子,說:“兒子,老娘帶你去揚城見見世面!”

話說完後嘴裏的泡面從她嘴裏噴了出來,緊接著她又咳嗽了幾聲:“臥槽,這泡面刺喉!”

揚城:是帶我見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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