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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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看著那根已經吃了一半的雪糕楞神半秒後噗嗤一笑，前邊的小趙不明所以，問:“怎麽了？”
其實他想問，帥哥有那麽好笑麽？
“你先等會兒。”
小趙看著他家小少爺說完後就拿著那個打包盒下車，還走向了那個帥哥的方向。
聞秋聽到腳步聲後擡頭就看見周致拎著盒什麽東西走過來，然後站在了兩米遠處。
手機裏還傳來他媽媽有些嘮叨的聲音。
“你別煩我。”
聞女士在電話那頭被噎了一聲，沒好氣道:“煩煩煩，老娘幾百年都不打一次電話給你，你現在倒嫌我煩了？”
“煩。”
聞女士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真他娘的是個祖宗！”說完後就把電話掛了，沒幾秒聞秋手機裏就收到了一條轉賬消息。
聞秋低頭點了接收，收了款也沒擡頭，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太安靜了，小聲問:“不回家麽？”
“回。”
周致走近將手裏的熱粥遞過去，說:“大冬天的吃冰棍不好。”
聞秋伸手接過，沒問這是哪兒買的，反駁道:“已經春天了。”
“但是天氣涼。”
聞秋哦了一聲，沒反駁，將手機放進衣兜裏，猶豫半秒後，看著他:“別抽煙了。”
周致聽到這話退後一步，離遠了點，無奈地笑道:“在教室裏看著我猶猶豫豫沒說的話就是這句麽？”
聞秋嗯了一聲，走過他時跟他說了句晚安。
“晚安。”周致回。
轉身離開的時候，就看見聞秋將手中那已經吃了半根的雪糕扔進了垃圾桶裏，看起來還真是一點都沒不舍得。
三月份的月考總共持續了兩天時間，考完的那天晚上，聞秋跟周致一起去外邊新開的粥鋪吃了次宵夜。
按照慣例，一個月換一次座位，現在是座位從上學期開始計算，大概已經有兩個月時間，但是開學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提醒，聞秋也不愛搞這種，所以就留著這次一起換。
周六那天晚上，某節晚自習下課，後門的位置有短暫的討論聲。
周致將卷子上的錯題用紅筆圈了個圈，扭頭問:“需要我幫你寫抽簽的紙條麽？”
聞秋搖頭，說:“不用。”
周致也不在意，噢了一聲繼續圈錯題。反倒是聞秋沒聽見聲音後扭頭解釋了一句:“用上學期的。”
周致笑了，小聲地回:“還以為你扔了呢。”
“沒。”
“等下幫我拿一張。”
“嗯。”
“班長人真好。”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聞秋從起身從後面的書架上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邊是座位的抽簽字條，總計四十張。
走上講臺的那點距離還輕輕晃了幾下，伸手敲了敲桌子:“一個一個上來抽簽，蛇形排位，上課前換好位置。”
“知道！”
聞秋走到前門站定，留了位置給他們，等他們抽好簽之後，才擡腳上去拿自己的字條，只是沒想到居然還剩了兩張，看著還坐在位置上不動彈的人，想了一下，好像周致讓他幫拿一張來著。
低頭看了下，一個數字1，一個數字40，他們不是同桌。
聞秋走下去將兩張字條放在周致的桌子上，問:“你想坐哪兒？”
周致指尖點了點數字1，解釋道:“這靠近門口，沖飯堂比較方便。”
聞秋嗯了一聲，沒回話，將兩張字條收起來，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收拾東西，去了裏邊靠窗的角落坐下，他的同桌是俸淩。
“班長……好啊。”
聞秋嗯了一聲，將東西放好坐了下來，視線往前門方向看去，那人拿著支黑色水性筆轉著，修長的兩指靈活的擺弄著，一會兒彎曲，一會兒伸直。
周致沒像以前一樣擅自跟人換座位，順其自然，是同桌也好，同學也罷，都不是特別在意了。
時間變得有些匆忙了。
四月一號愚人節，班上人從早上就開始整蠱，基本上每個人都遭了殃，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跟聞秋開玩笑，周致其實還挺想逗一下他的，只是聞秋不經嚇，怕聞秋反感，也就放棄了。
愚人節過後沒兩天，清明節就開始放假，周四到周日總計四天，班上的人該回家掃墓的掃墓，該聚餐的聚餐，一群人玩過頭之後，才想起了老師們留下的卷子。
周天晚上，班級群一陣熱鬧。
老李子：忘記帶卷子了怎麽辦？
老李子：救命啊！
老李子：哭死我算了。
學委：呵，明天交不出來作業後果自負。
老李子：啊啊啊啊啊瘋了要！
老黃：我相信我可以創造一個奇跡。
凱哥：我覺得我也可以，畢竟我卷子帶了。
凱哥：[圖片]
老李子：你炫耀個屁啊？
蘇文清：實在不行你去覆印一份？
老李子：我上哪兒覆印去，沒原件啊！
蘇文清：＠學委，有原件麽？
學委：沒有，紙質版的誰搞原件？
俸淩：就是，咱們的作業都不一樣。
學委：……
蘇文清:……
老李子：滾吧。
老黃：……好狗。
俸淩：噢，忘了……
老李子：誰有原件我叫他爹。
俸淩：哎！兒子。
學委：媽媽滴好大兒！
蘇文清：實在不行直接去學校拿唄，現在也不算晚。
老黃：確實，高三的還在學習裏呢。
老李子：可是我們教室門鎖了啊……
此話一出，班群寂靜好久。
眾所周知，因著班長住宿，基本上每次去教室都是最早的，也是每次離開教室最晚的，以至於教室門鑰匙在班長手裏拿著，班長大人唯有的幾次遲到早退，都將鑰匙提前放在了學委或者同桌的手裏。
但目前為止，身為學委的唐雲同學和身為班長的同桌的俸淩同學，兩人均沒有拿到鑰匙，說明，班長大人明天不會遲到，教室門鑰匙也在他手裏。
這當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誰敢艾特他大晚上的沒拿卷子要他把鑰匙送到學校啊？是他們瘋了還是他們傻了？
老李子：算了。
學委：但你明天交不來徐作業也得找班長……
俸淩：好慘的娃兒。
老黃：要不你就說掃墓燒紙的時候不小心把卷子燒了？
老李子：呵，真靠譜……
W：班長現在在教室，你可以直接去拿。
老李子：！？
老李子：周哥！你怎麽知道？
周致退出群聊，點開置頂的聯系人，聊天頁面上只有稀疏的幾條聊天信息。
——你是回雙楠了麽？
貓貓：沒。
——？
——不回去掃墓麽？
貓貓：不用回。
——噢。
隔了大概一個小時，然後又聊了兩句。
——李乾安說沒拿卷子，問有沒有原件。
貓貓：沒有。
——他們出主意說要不要回學校拿卷子，但是沒有教室鑰匙。
貓貓：我現在在教室。
——你在教室做什麽？
貓貓：拿東西。
——那我叫他去學校拿？
貓貓：嗯。
聊天對話到此結束。
只是李乾安膽戰心驚地去了教室，自以為會見到孤冷高傲的聞秋坐在位置上寫著卷子，沒想到教室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拿了卷子剛想走，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嚇了一大跳，心驚膽戰地拿出手機就發現是周致給他發了消息。
W：班長回宿舍了，自己關門。
李乾安低聲罵了句，整棟樓也就只有他們教室是亮著燈的，關了燈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陰森森的，腦海中那些從小到大聽過的鬼故事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清明節過後，班上就開始流傳著鬼故事，也不單是實驗班，而是整個學校都這樣，似乎每年清明的時候都這樣，過一段時間之後這種風氣就會消散。
鬼故事講著講著就開始冒出一聲驚叫，然後又唏噓兩聲，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松一口氣。
李乾安的位置在教室的正中間，一下課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堆在那裏。
李乾安語氣幽怨，慢慢講道:“我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你們想聽麽？”
黃忠瞿伸手一拍他的背，嚇了他一跳，大聲喊道:“幹嘛啊？嚇死人了懂不懂？”
“還沒開始講呢就被嚇了，你行不行啊？”
“廢話。”
李乾安調整情緒，語氣輕飄飄的:“傳說，有一個偏僻的小山莊，很落後，有一天，村裏來了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是城市裏邊來的，叫小芳，村民們收拾好一間很漂亮的瓦屋給她住，還叮囑說晚上不要出門。但是人嘛，天生就帶著點反骨，小芳忍了好幾天，終於有天晚上出門去了。”
“村裏的夜晚沒有城市裏那麽燈火通明，也沒有很喧囂，小芳耳朵裏聽見的都是蟋蟀的叫聲，青蛙的呱呱聲，盛夏夜裏的微風沒有白天的燥熱，風裏夾雜著一股寒意，小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擡腳就往狹窄的土路上走，旁邊低矮的房屋此時此刻很幽森，看起來很淒慘，仔細一看還有血跡。”
“小芳被那血跡嚇到了，轉身想跑回自己的瓦屋，只是一轉身，原本的土路旁邊突然出現了一排長長的白色蠟燭，涼風一吹，瞬間點燃，微弱的火苗蔓延到盡頭，可小芳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捂著耳朵順著蠟燭慢慢走，沒隔一小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坑……”
“啊啊啊啊啊！臥槽誰啊？”
“瘋了瘋了！”
李乾安說得正起勁呢，猛地一打斷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沒好氣道:“我還沒說完呢！你們到底在腦補什麽？”
“我沒腦補啊！剛剛誰他媽碰我！”
“誰碰你了！”
李乾安拍拍桌子:“安靜！等我說完！”
“說！”
“最後小芳又忍不住好奇去看坑裏有什麽東西，她彎下腰探頭湊近，就看見坑裏面的一個咧著嘴笑還沒有眼珠的道士跟她面對面，然後那個道士的頭直接炸開了，綠色的蛆蟲噴到了小芳的臉上。”
李乾安說完後攤攤手，“唉，故事打斷後都沒氛圍了。”
這話說完又被一群人制裁。
“凈找借口，我還以為有多恐怖呢。”
“我以為後續是道士伸出幹枯的手向小芳揮了揮，說，咱們要不要來躲貓貓。”
“不過癮不過癮。”
周致不樂意聽這種，也就沒有湊上去，從前門走到後門站著，視線時不時落在正低著頭寫字的男生身上。
他以為他跟聞秋的關系也就那樣了，像所有暗戀者一樣只能在遠處關註著。
教室中間議論的鬼故事越來越大聲，也越來越熱鬧。
“這些有什麽恐怖的？我覺得中式的恐怖才是最正點的。”
“廢話，我就說一個簡簡單單的，就是農村吃席，一大群關系不遠不近的親戚在酒桌上有說有笑好不熱鬧，你被你爸媽安排在了這一桌吃飯，然後你的筷子不小心掉了，你彎下腰去撿，筷子離得有些遠了，你鉆進了桌子底下，然後發現旁邊的腳多了一只出來，你以為你看錯了，撿了筷子出來後坐好，你就發現那群親戚都停住手中的動作看著你。”
“我靠啊……”有人捂著心口罵了句。
周致靠在門框上無所事事，並不覺得這個故事有多嚇人，剛想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就看見聞秋的動作有些僵硬。
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思索一番後擡腳走過去，只是他再怎麽不願意相信，也都得承認，聞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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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聽到腳步聲後擡頭就看見周致拎著盒什麽東西走過來，然後站在了兩米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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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煩我。”
聞女士在電話那頭被噎了一聲，沒好氣道:“煩煩煩，老娘幾百年都不打一次電話給你，你現在倒嫌我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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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秋低頭點了接收，收了款也沒擡頭，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太安靜了，小聲問:“不回家麽？”
“回。”
周致走近將手裏的熱粥遞過去，說:“大冬天的吃冰棍不好。”
聞秋伸手接過，沒問這是哪兒買的，反駁道:“已經春天了。”
“但是天氣涼。”
聞秋哦了一聲，沒反駁，將手機放進衣兜裏，猶豫半秒後，看著他:“別抽煙了。”
周致聽到這話退後一步，離遠了點，無奈地笑道:“在教室裏看著我猶猶豫豫沒說的話就是這句麽？”
聞秋嗯了一聲，走過他時跟他說了句晚安。
“晚安。”周致回。
轉身離開的時候，就看見聞秋將手中那已經吃了半根的雪糕扔進了垃圾桶裏，看起來還真是一點都沒不舍得。
三月份的月考總共持續了兩天時間，考完的那天晚上，聞秋跟周致一起去外邊新開的粥鋪吃了次宵夜。
按照慣例，一個月換一次座位，現在是座位從上學期開始計算，大概已經有兩個月時間，但是開學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提醒，聞秋也不愛搞這種，所以就留著這次一起換。
周六那天晚上，某節晚自習下課，後門的位置有短暫的討論聲。
周致將卷子上的錯題用紅筆圈了個圈，扭頭問:“需要我幫你寫抽簽的紙條麽？”
聞秋搖頭，說:“不用。”
周致也不在意，噢了一聲繼續圈錯題。反倒是聞秋沒聽見聲音後扭頭解釋了一句:“用上學期的。”
周致笑了，小聲地回:“還以為你扔了呢。”
“沒。”
“等下幫我拿一張。”
“嗯。”
“班長人真好。”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聞秋從起身從後面的書架上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邊是座位的抽簽字條，總計四十張。
走上講臺的那點距離還輕輕晃了幾下，伸手敲了敲桌子:“一個一個上來抽簽，蛇形排位，上課前換好位置。”
“知道！”
聞秋走到前門站定，留了位置給他們，等他們抽好簽之後，才擡腳上去拿自己的字條，只是沒想到居然還剩了兩張，看著還坐在位置上不動彈的人，想了一下，好像周致讓他幫拿一張來著。
低頭看了下，一個數字1，一個數字40，他們不是同桌。
聞秋走下去將兩張字條放在周致的桌子上，問:“你想坐哪兒？”
周致指尖點了點數字1，解釋道:“這靠近門口，沖飯堂比較方便。”
聞秋嗯了一聲，沒回話，將兩張字條收起來，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收拾東西，去了裏邊靠窗的角落坐下，他的同桌是俸淩。
“班長……好啊。”
聞秋嗯了一聲，將東西放好坐了下來，視線往前門方向看去，那人拿著支黑色水性筆轉著，修長的兩指靈活的擺弄著，一會兒彎曲，一會兒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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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節過後沒兩天，清明節就開始放假，周四到周日總計四天，班上的人該回家掃墓的掃墓，該聚餐的聚餐，一群人玩過頭之後，才想起了老師們留下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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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清：實在不行你去覆印一份？
老李子：我上哪兒覆印去，沒原件啊！
蘇文清：＠學委，有原件麽？
學委：沒有，紙質版的誰搞原件？
俸淩：就是，咱們的作業都不一樣。
學委：……
蘇文清:……
老李子：滾吧。
老黃：……好狗。
俸淩：噢，忘了……
老李子：誰有原件我叫他爹。
俸淩：哎！兒子。
學委：媽媽滴好大兒！
蘇文清：實在不行直接去學校拿唄，現在也不算晚。
老黃：確實，高三的還在學習裏呢。
老李子：可是我們教室門鎖了啊……
此話一出，班群寂靜好久。
眾所周知，因著班長住宿，基本上每次去教室都是最早的，也是每次離開教室最晚的，以至於教室門鑰匙在班長手裏拿著，班長大人唯有的幾次遲到早退，都將鑰匙提前放在了學委或者同桌的手裏。
但目前為止，身為學委的唐雲同學和身為班長的同桌的俸淩同學，兩人均沒有拿到鑰匙，說明，班長大人明天不會遲到，教室門鑰匙也在他手裏。
這當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誰敢艾特他大晚上的沒拿卷子要他把鑰匙送到學校啊？是他們瘋了還是他們傻了？
老李子：算了。
學委：但你明天交不來徐作業也得找班長……
俸淩：好慘的娃兒。
老黃：要不你就說掃墓燒紙的時候不小心把卷子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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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退出群聊，點開置頂的聯系人，聊天頁面上只有稀疏的幾條聊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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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沒。
——？
——不回去掃墓麽？
貓貓：不用回。
——噢。
隔了大概一個小時，然後又聊了兩句。
——李乾安說沒拿卷子，問有沒有原件。
貓貓：沒有。
——他們出主意說要不要回學校拿卷子，但是沒有教室鑰匙。
貓貓：我現在在教室。
——你在教室做什麽？
貓貓：拿東西。
——那我叫他去學校拿？
貓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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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乾安膽戰心驚地去了教室，自以為會見到孤冷高傲的聞秋坐在位置上寫著卷子，沒想到教室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拿了卷子剛想走，就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嚇了一大跳，心驚膽戰地拿出手機就發現是周致給他發了消息。
W：班長回宿舍了，自己關門。
李乾安低聲罵了句，整棟樓也就只有他們教室是亮著燈的，關了燈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陰森森的，腦海中那些從小到大聽過的鬼故事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清明節過後，班上就開始流傳著鬼故事，也不單是實驗班，而是整個學校都這樣，似乎每年清明的時候都這樣，過一段時間之後這種風氣就會消散。
鬼故事講著講著就開始冒出一聲驚叫，然後又唏噓兩聲，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脯松一口氣。
李乾安的位置在教室的正中間，一下課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堆在那裏。
李乾安語氣幽怨，慢慢講道:“我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你們想聽麽？”
黃忠瞿伸手一拍他的背，嚇了他一跳，大聲喊道:“幹嘛啊？嚇死人了懂不懂？”
“還沒開始講呢就被嚇了，你行不行啊？”
“廢話。”
李乾安調整情緒，語氣輕飄飄的:“傳說，有一個偏僻的小山莊，很落後，有一天，村裏來了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是城市裏邊來的，叫小芳，村民們收拾好一間很漂亮的瓦屋給她住，還叮囑說晚上不要出門。但是人嘛，天生就帶著點反骨，小芳忍了好幾天，終於有天晚上出門去了。”
“村裏的夜晚沒有城市裏那麽燈火通明，也沒有很喧囂，小芳耳朵裏聽見的都是蟋蟀的叫聲，青蛙的呱呱聲，盛夏夜裏的微風沒有白天的燥熱，風裏夾雜著一股寒意，小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擡腳就往狹窄的土路上走，旁邊低矮的房屋此時此刻很幽森，看起來很淒慘，仔細一看還有血跡。”
“小芳被那血跡嚇到了，轉身想跑回自己的瓦屋，只是一轉身，原本的土路旁邊突然出現了一排長長的白色蠟燭，涼風一吹，瞬間點燃，微弱的火苗蔓延到盡頭，可小芳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捂著耳朵順著蠟燭慢慢走，沒隔一小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坑……”
“啊啊啊啊啊！臥槽誰啊？”
“瘋了瘋了！”
李乾安說得正起勁呢，猛地一打斷自己也被嚇了一跳，沒好氣道:“我還沒說完呢！你們到底在腦補什麽？”
“我沒腦補啊！剛剛誰他媽碰我！”
“誰碰你了！”
李乾安拍拍桌子:“安靜！等我說完！”
“說！”
“最後小芳又忍不住好奇去看坑裏有什麽東西，她彎下腰探頭湊近，就看見坑裏面的一個咧著嘴笑還沒有眼珠的道士跟她面對面，然後那個道士的頭直接炸開了，綠色的蛆蟲噴到了小芳的臉上。”
李乾安說完後攤攤手，“唉，故事打斷後都沒氛圍了。”
這話說完又被一群人制裁。
“凈找借口，我還以為有多恐怖呢。”
“我以為後續是道士伸出幹枯的手向小芳揮了揮，說，咱們要不要來躲貓貓。”
“不過癮不過癮。”
周致不樂意聽這種，也就沒有湊上去，從前門走到後門站著，視線時不時落在正低著頭寫字的男生身上。
他以為他跟聞秋的關系也就那樣了，像所有暗戀者一樣只能在遠處關註著。
教室中間議論的鬼故事越來越大聲，也越來越熱鬧。
“這些有什麽恐怖的？我覺得中式的恐怖才是最正點的。”
“廢話，我就說一個簡簡單單的，就是農村吃席，一大群關系不遠不近的親戚在酒桌上有說有笑好不熱鬧，你被你爸媽安排在了這一桌吃飯，然後你的筷子不小心掉了，你彎下腰去撿，筷子離得有些遠了，你鉆進了桌子底下，然後發現旁邊的腳多了一只出來，你以為你看錯了，撿了筷子出來後坐好，你就發現那群親戚都停住手中的動作看著你。”
“我靠啊……”有人捂著心口罵了句。
周致靠在門框上無所事事，並不覺得這個故事有多嚇人，剛想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就看見聞秋的動作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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