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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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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辦公室裏的局面很僵持,氣氛一度凝滯,聞秋少有的開口說話都用在了吵架身上,那嘴皮子溜得誰也攔不住,從小到大就算是他的錯他也不饒人,更何況是現在他也搞不清楚狀況的局面,他現在沒跟周致打起來,純粹就是因為那個人是周致,不是別人。

幾位老師也沒法,張回原本把他們帶到辦公室的原意是讓他們和好,可沒想到卻好心辦了壞事,平時一整天嘴皮子都停不下來的周致現在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致拿了個紙杯接了杯溫水喝,喝完後順手給聞秋也接了一杯,只是他沒接,周致把紙杯放到了張回的桌子上。

他問:“你怎麽才能消氣?”

“我跟你溝通不了。”

聞秋用他的這句話反駁了回去,溝通不了,就算消氣了也溝通不了,他不想搭理周致。

“今早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不接受。”

聞秋這話成功讓辦公室又呆楞幾秒,張回他們勸都不知道怎麽勸,周致把手中的空紙杯捏扁:“你怎麽才能接受?”

聞秋沒回話,擡腳就走。

周致冷著臉將溫水一口喝完,松手把紙杯扔進了垃圾桶,也跟著擡腳就走:“抱歉啊各位老師。”

留下幾位老師面面相覷,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周致想讓聞秋好好說話是不可能的,在今早上周致不搭理他那時候起,就不可能了。

十六七歲的矛盾來得突然,一個陰陽怪氣不樂意溝通,一個錯怪了對方卻不知道自己誤會了人家,盡管主動去哄,卻也總是被氣得不行。

實驗班的同學都不需要有默契去主動觀察,都很清楚那兩位大佬關系開始變得僵硬。

聞秋生氣的針對性強,也不會殃及班上其他瑟瑟發抖的同學,只是每次搭理完其他同學之後,周致的臉色更冷一分。

周五那天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各位朋友們,現在立馬去室內體育館哈!”

陳琰這話說完,準備起身去操場的同學就有些不解了,有人問道:“前兩天不都是在操場集合麽?怎麽這次要去室內?”

“老師說有驚喜。”陳琰回。

“什麽驚喜?”

“不懂。”

陳琰這倆字成功引起了公憤,一群人邊鬧邊走。

“你個體委居然不懂?這驚喜是好是壞啊?”

“都說了不懂啊!”

“老師沒跟你說麽?”

“沒啊。”

“那為什麽要去室內嘛?”

“有驚喜嘛。”

聲音漸遠,腳步聲變輕,周致不樂意跟人擠,聞秋是沒人敢跟他擠,兩人落在後頭,兩道腳步聲跟著不遠的距離交錯,嗒嗒嗒響著。

“聞秋?”周致喊了一聲。

沒聽到回應,也毫不意外,白天跟他說話不搭理,晚上回去發消息也不見回,甚至發電話短信也不見已讀兩字。

“班長?”

周致快步走上前跟他並排走,他現在已經不在意聞秋那天晚上為什麽不回他消息了,那沒有意義。並排走也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多說話,只能偶爾側頭看一眼,只是他的臉色依舊冷得不行。

“你怎麽才能理我?”

無人回應。

“我知道錯了。”

頭頂上似乎有一群烏鴉嘎嘎嘎地飛過。

“對不起嘛。”

回應他的是剛吹過來的冷風。

“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

銀杏樹枝丫長出了新芽,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嘲笑某人。

“聞秋,你理理我行不行?”

安靜得只有周致一人在唱獨角戲。

“我真的錯了,你不難溝通,我上次只是氣急了,別當真行不行?”

當不當真另說,只是聞秋確實難哄。直到兩人走進體育館,聞秋依舊沒搭理旁邊的人。

八中的體育課向來不用當回事,只用集個合點個人數就解散了,只是沒想到今天的這節體育課換了個新老師,也不算,以前的老師就站在旁邊看著,站在他們前面的大概是實習的老師,挺年輕的。

“大家好,我姓歐,單字一個洋,你們也可以叫我歐老師。”

實驗班的一群人雖然剛開始不明所以,但還是猜測到了這就是體委說的驚喜,很熱情的喊:“歐老師好!”

歐洋很滿意這群學生,點了點頭:“人都到齊了吧?”

同學們異口同聲:“到齊了!”

歐洋噢了一聲,擡了擡下巴,看向體育館大門口慢悠悠走來的兩人,問:“體委,那倆人是咱們班的麽?”

陳琰還沒說話,之前的體育老師就點了點頭,對著那倆人就開始喊:“周致聞秋,快點,就差你們了!”

“王哥,人不是都到齊了麽,怎麽還不解散?”周致聽見聲音瞇眼看了下,回了一句。

“體育課剛上課,怎麽就想著解散?”

歐洋等他們倆站在後排後,走到他們旁邊:“周致是吧?”

聞秋擡眼看了下新老師,沒回話,周致在旁邊舉了下手:“老師,我是周致。”

歐洋點了點頭,轉身道:“現在做準備活動,遲到的那兩個男生跑五圈,其他同學跑三圈,知道了麽?”

同學們:……

“你幹嘛去?”

歐洋剛說完,就看見黑發男生擡腳就走,連忙喊道:“你給我站住!知不知道現在是上課時間?”

同學們勸道:“老師,別生氣哈。”

“體委,你把他喊回來。”

陳琰苦著一張臉,誰敢上去攔著啊?這幾天聞秋雖然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心情低落是真的,連忙雙手合十:“周哥,拜托拜托?”

周致看著聞秋的背影嘖了一聲:“拜托我有屁用?”

歐洋第一次上課都懵了,現在的學生都不尊重老師的麽?那現在他上課有什麽意義?

王哥在旁邊坐著,很淡定,指揮道:“其他同學做準備活動,周致去把聞秋叫回來。”

周致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問:“叫不回來怎麽辦?”

“那你幫他寫一份一千字的檢討交給我。”

“那我寫一千字檢討。”

王哥:……

沒好氣道:“我這是在給你討價還價麽?我讓你把他給我叫回來!”

周致無奈:“腳長在他身上,我哪攔得住?”

“你再拖延時間就三千字!”

其他同學只能默默祈禱他們周哥能把班長帶回來,不然以周致那張嘴,那三千字肯定會平分在他們身上。

委以重任的周致最後也沒能把聞秋給帶回來,準確的來說,是沒有找到聞秋。

八中的校園面積在整個江城算排前三的了,各種教學樓綜合樓自習樓,室內室外兩個體育館,兩個操場,四個食堂,高三教學樓就單獨占一個校區,宿舍樓更是大的離譜。

要想找到聞秋談何容易,聞秋經常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四個,教室,辦公室,宿舍,以及食堂,只要這四個地方找不到他,那就基本上是找不到了。

但這個宿舍跟食堂離得也算遠,四個地方走完一遍花費的時間也多,找了大半節課,周致只能空著手回去交差。

“三千字下星期二體育課給你。”

王哥聽到這話閉了閉眼,揮了揮手,他本來就沒抱多大的希望,聞秋那個人性子怪,你說他乖,骨子也挺叛逆的,你說他不乖,但人看著也挺不錯的,該幹嘛幹嘛,很少會做出格的事情。

矛盾得不行。

歐洋看著懶洋洋跟著大部隊運動的金發少年,問:“王哥,那個黑色頭發的男生就不管了?”

王哥點了點頭,回:“不用管他。”

“那也太不聽話了吧?連體育課都敢當著老師的面逃課,那其他課還得了?看他那樣跟刺頭差不多。”

王哥誒呦一聲,搖了搖頭,笑道:“非也非也,你剛來不太了解八中的生存法則,像剛剛逃課的那個男生,你不需要管太多,他不樂意上就不上。”

歐洋有些不理解,也有些不滿:“體育課本就是強身健體的課程,怎麽會允許學生不想上課就不上課呢?太不負責任了吧。”

這話倒是讓王哥有些被噎住了,想了想:“首先,八中有很多課外活動,所以體育課只是用來給他們玩的,我們現在只需要負責他們的安全就可以了,這就是我們的目的,而且剛剛那個學生,說白了就是在學校裏橫著走的下一屆高考狀元,你懂麽?”

這話說得還真挺明白的,成績好,明年的高考狀元,所以也有些特權,橫著走,以至於連體育課也不需要上。

旁邊一群學生懶懶散散的擡手擡腳,跟活的木乃伊一樣,現在這種感覺倒像是被壓著性子做不樂意做的事情,整個班都散發出一種死氣沈沈的氣息。

“周哥,你沒找到班長啊?”

張圖真擡起雙手,又彎了個腰,看著旁邊的旁邊同樣動作的人,問了句。

陳琰站在他們中間,聽到後怕周致聽不清,遞了話:“周哥,你沒找到班長啊?”

“沒有。”周致回。

“沒有。”陳琰側頭往張圖真那重覆了一句。

“還生氣呢?”張圖真聽見後問了句。

“還生氣呢?”陳琰重覆。

周致沒好氣道:“我聽得見。”

“我聽得見。”陳琰重覆。

張圖真在旁邊誒呦一聲,笑道:“這句不用重覆。”

“這句不用重覆。”陳琰重覆。

周致無語:“閉嘴啊。”

“閉嘴啊。”陳琰重覆。

旁邊兩人:……

周圍有些安靜,陳琰聽了會兒,問:“怎麽不說話?”

兩人異口同聲:“因為你傻逼。”

“怎麽罵人呢?”

“罵的就是你。”

“欺負人麽?”

“嗯啊。”

陳琰都給氣笑了,吐槽道:“能不能好好說話?說著班長呢,怎麽話題又跳我身上?”

“這不是你比較傻逼麽?”

陳琰哎了一聲:“周哥,你到底哄好班長了沒啊?”

周致搖頭,無奈:“怎麽你們都覺得是我的錯麽?”

“也不全是,只是班長又不會哄人,你想他哄人得下輩子吧?”

張圖真在旁邊踢了踢腿,也說了句:“其實我覺得班長可能已經不生氣了,只是不樂意搭理你而已。”

周致抻了抻腰,回:“你也知道他不樂意搭理我,那我還怎麽哄?”

陳琰哎呀呀開始慶幸,說:“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吵起來的,上次我跟老張還有大黃不是把班長嚇到了麽?他當時雖然臉色冷得不行,但後來也沒對我們怎麽樣。”

周致回:“你說過了,不用炫耀。”

張圖真聽後猛地轉身,問:“我們上次是不是把班長那手機摔壞了?”

陳琰這幸災樂禍沒兩秒,我去一聲,也楞住了,傻兮兮的說:“班長好好噢,都沒找我們賠。”

“靠,我是真忘了。”

張圖真跟陳琰商量道:“我們周末還是給班長換個手機。”

陳琰點頭:“好。”

周致在旁聽見他們的對話後傻眼了,有些不確定的問:“你們剛剛說……他手機摔壞了?”

“屏幕四分五裂,我還看見那手機沒幾秒就黑屏了,99%的幾率壞了。”

周致:靠……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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