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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51 設計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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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們貿然前來,是不是……有點不合乎禮節?”

南國一位侍從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

耶律澤便走在這條小路上,身後隨著三兩個侍從。

自從老南皇故去,耶律澤登基,到南太後去世,不過是極短的時間。

如今耶律澤暗中潛進來是算計,但實際上,他也是拖著這一副吃不消的身體來算計。

耶律澤聞言沈了口氣:“提前已同夜氏講明,於暮同山莊,我們也有帖子,如此又何必拘禮。”

那侍從便不做聲了。

幾人繼續匆匆趕路,沿著這一條小路向北。

而草叢之中,弋棲月只覺得這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心裏一緊,隨後一伸手拽住夜宸卿。

“來人了。”

夜宸卿這邊亦是察覺到了,一改方才木呆呆的模樣,擡起一只手臂按住她的頭,另一個手支起一護,隨後抱著弋棲月向一旁的草叢裏滾了過去。

弋棲月這邊則趁機伸出手去,探到夜宸卿頭後,總算是給他把蒙眼的束帶拽開了。

夜宸卿沈了口氣,心下對於陛下如今才反應過來有三分無奈。

而那邊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

“桴子,現在是什麽時辰?還有多久要見人。”

那邊南國侍從小心翼翼道:

“回陛下的話,還有半個時辰。”

耶律澤點了點頭道:“我瞧著這邊還算空當,不若便在這裏等等,一會兒時候到了,你便先去通知夜君。”

桴子稱是,便扶著耶律澤要從面前的一大堆草旁繞過去。

“是,陛下,不若去那邊的亭子裏歇歇。”

耶律澤頷首,最近他身子不行,只走了這一會兒,當真是乏了。

弋棲月和夜宸卿便藏在那一大堆草間,大氣都不敢出。

桴子那邊一邊小心翼翼扶著自家主子,一邊低聲念叨著:

“陛下,方才宮裏又來信了,來人說是如妃娘娘的信。”

所謂如妃,便是現在耶律澤宮裏唯一的妃子——衛成碧。

本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如今因為誕下龍嗣,名正言順地登及妃位。

耶律澤聞言低低哼了一聲:“宮裏沒有多少事,她一向是大驚小怪的。”

“你一會兒便替朕讀一下罷。”

桴子一楞:“陛下,這……只怕是不妥。”

他一個小小侍從,如何敢瞧帝妃之間的信函?

孰知耶律澤只是擺了擺手:“你不必多想了,她說不出什麽來。”

於是桴子也只得頷首稱是。

孰知,說話間,方才走出幾步去,便只聽見身後‘撲棱棱——’一聲響動。

耶律澤和他的侍從皆是一驚,隨後齊齊轉身看向後面的草叢。

“陛下小心!”

桴子擡手便將耶律澤攔下。

而此時此刻,草垛之中的弋棲月和夜宸卿亦是楞怔——

方才竟是有一只鳥,突然一頭栽進了草叢裏面!

“陛下,那邊似是有什麽東西,奴才過去瞧瞧。”

桴子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

弋棲月只覺得自己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拽著夜宸卿手臂的手亦是愈發緊了。

夜宸卿翻過手來扶住她,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動。

要是動彈了,就更容易被察覺。

弋棲月索性又低了低頭湊近他懷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胸膛。

夜宸卿這廝也當真是聰明的,她這麽一個動作,他便能明白——

陛下的意思是,那只撲進來的鳥,應當就在她上方。

他沈了口氣,一手抱著弋棲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只覺得那邊的腳步聲愈發響了……

大抵估計著南國人要到草叢前面了,夜宸卿空出來的手猛地一挑草木的枝杈。

‘撲棱棱——’

那只撞進來的鳥兒受了驚,猛地飛撲而去。

卻是恰恰好一頭撞在了桴子的臉上。

桴子冷不丁挨了一只鳥,驚得大呼一聲,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跌坐在地,與此同時,竟是稀裏糊塗地將那只鳥摁在了臉頰上。

四下太暗,以至於眾人也沒瞧清楚是個什麽。

只覺得侍衛長捂著臉倒在了地上。

於是,一時間,只聽‘呲楞——’‘呲楞——’地拔劍之聲。

“停。”耶律澤在一旁低聲低喝。

眾人楞在原地。

耶律澤卻是咬牙道:“一只鳥,你們要為了它把人招來?”

桴子迷迷糊糊地楞了片刻,隨後聽見自家主子的話也是明了了。

匆忙將那只鳥丟下去,翻身跪地:

“主子,奴才莽撞了。”

耶律澤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桴子趕忙一叩頭,隨後站起身來:“一只鳥,都收劍,小點聲!”

眾侍從忙收了劍,那邊耶律澤卻道:

“朕乏了,既是此處無事,便先過去罷。”

桴子忙不疊地頷首。

這邊,草叢中的二人硬生生嚇出一身冷汗。

弋棲月聽著漸遠的腳步聲重重松了口氣,不過心下大抵也明白……

如果耶律澤今日不是帶著人潛進來,他怕被發現,只怕以他的謹慎,還是要再細查一查這草叢的。

如今他怕弄出動靜沒有再查,恐怕也會多加留意。

因此他二人還沒有完完全全脫離困境。

“宸卿。”

弋棲月壓低了聲音。

夜宸卿低低地應了一聲。

於是弋棲月便又低了低頭,摸黑湊近他耳畔,聲音壓得很輕很低:

“時候不多了,一會兒他會派人去尋你,到時候你要是不在,只怕是不好解釋。”

夜宸卿亦是壓低了聲音:“他們放不過這個草叢,只怕一時是不易脫身。”

弋棲月咬了咬牙:“那不若我們再等等,等到他們開始說話,或者耶律澤派人出去尋人的時候。”

“到時候我先到另一邊去出聲吸引他們的註意力,你趁機跑出去。”

夜宸卿皺了皺眉:“那你此後如何?”

弋棲月道:“湛玖應當就在門邊一片藏著,我加個速,碰上他便穩妥了。”

“倒是你,切莫給他們瞧清楚了。”

夜宸卿點了點頭。

弋棲月上面卻又低低道:

“不若先瞧瞧看,他們裏面有沒有弓弩手。”

夜宸卿低聲道:“天暗,只怕是瞧不清楚。”

弋棲月一顰眉:“那便找東西先試試。”

總歸不能一會兒自己去試。

她又壓低了聲音道:

“你先在這裏待著,我挪出去先找個東西試試。”

“若是沒有弓弩,你便等我弄出動靜來,趁機跑掉。”

“若是他們那裏有弓弩,你就先別動彈。”

夜宸卿這邊楞了楞,隨後道:

“你如此出去,太冒險了。”

孰知弋棲月笑了笑道:

“橫豎都出不了人命,只要你安安穩穩出去了不被瞧見,即便我被瞧見了,也可以讓他們以為我是來東邊算計你的,如此我們的計劃也不會被發現。”

夜宸卿沈了口氣:“那不若我來引開他們。”

弋棲月搖首:

“朕不怕毒,即便他們帶著箭,也比你安全。”

“更何況……”

“當初靈隱寺裏面,朕已經欠了你一次了。”

“這次,朕過去引開他們。”

夜宸卿楞了楞,可倏忽間只覺得陛下低頭在他唇上舔了一口,旋即身子一閃便悄無聲息地潛了出去……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攔住她。

可誰知,略一動彈,卻發現一只手被她用布帶和樹枝拴住了。

他一驚,隨後伸出另一只手匆忙解著布帶。

外面依舊是一派安靜……

直到夜宸卿解開了布條,轉身伏在草木一側,只聽遠處一聲尖銳的鳥叫。

再然後,只見一只白色的鳥向著亭子飛撲而去。

“保護陛下!”

一片漆黑中,亭子裏的桴子只能看到一團白影,他以為這是什麽暗器,於是斷喝一聲。

幾個侍從便飛快地向前逼近……

再然後,只聽‘呲——’的一聲響。

只見那為首的侍從飛出一刀,生生將鳥兒劈成了兩半。

樹後的弋棲月見狀一驚。

這個人雖說不是用箭,但是他可以將長刀蓄了力飛出這般遠去,絕不是泛泛之輩。

如果她現在在這裏弄出動靜來,不知對方的刀會不會飛過來?

思量間,那邊耶律澤已經皺起眉頭。

他心下算計著,今日這些鳥兒也太過不尋常了。

不僅僅一個個陡飛陡降,還偏偏都朝著他的方向疾飛……

於是他一擺手,決定停止這一番提心吊膽:

“桴子,你帶一個人去尋夜君,請他過來。”

桴子趕忙頷首稱是,轉身便走。

弋棲月這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咬牙,竟是反手又將自己方才抓住的另一只鳥兒,趁著桴子轉身的一瞬,猛地丟了出去!

那鳥兒在空中翻滾數下,隨後猛地一撲棱翅膀,盤旋著向前飛去。

弋棲月同時從地面上撿起一個樹枝,向著另一個方向的樹叢丟了過去!

說來也是趕巧,這一瞬間,竟是吹過來一陣南風。

霎時間草木聲起,而弋棲月一個不留神,發現自己遮擋身形的樹竟被吹開了一角!

她楞了楞,隨後飛快地一閃身子,不讓對方瞧見她完整的身形!

——畢竟耶律澤同她還是極為熟悉的!

“有人!”

那邊桴子不愧為侍衛統領,反應極快,轉身便是一聲斷喝。

此前甩刀的侍從也是一等一的敏銳,聞言猛地一擡手,竟是一刀,迅捷地向著弋棲月的方向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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