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245 "這麽多年都沒有忘記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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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幕聞言楞了一楞。

這同生相煎蠱的存在,他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想要得到,因為這是當初玉氏內亂出現的東西。

祖上有遺訓,說不可留著此物禍亂世間,亦不可讓此物用於玉氏族派之內,禍亂家族。

只可惜,在玉氏遭逢變亂之後,在信任的危機之中,玉氏和墨家終於產生了最初的撕裂。

以至於墨家人最終選擇了離開玉氏,隨後為玉氏許久之前被剝奪姓氏的、善蠱的叛徒所利用。

同生相煎蠱也被交到了墨家人手上,流落百年。

而玉氏也在一直在尋找墨家人,謀求同生相煎蠱。

只可惜,還未來得及出手,墨家便遭遇了變故,幾乎全族被滅,剩下的人也是去向不明。

於是線索便再度斷了。

只是,如今……

玉幕鎖了眉頭:“陛下可肯確定,拿到的當真是同生相煎蠱。”

弋棲月頷首:“將此物予朕的——是墨家之人。”

“朕同他二人有約在先,應當不是假的。”

只是……

時間倉促,加上墨蒼落的一句交代,弋棲月也不敢貿然打開那個小盒子。

玉幕眉頭又是一皺:“如此說來,陛下並沒有確認過,此物究竟是不是同生相煎蠱之物。”

弋棲月亦是鎖眉:“玉先生,同生相煎蠱自玉氏所出,旁人也無法判斷究竟是不是,何況,墨家人交代於朕,說此物危險,不可貿然打開,朕不會拿自己手下的性命當兒戲。”

玉幕只是笑:“好,那便姑且當做是。”

“只是玉某人還有一個要求想要一言。”

弋棲月頷首:“先生請講。”

玉幕道:“玉家祖上有訓,同生相煎蠱不可流落於民間,禍害百姓,玉某需要全全將其取回來。”

“陛下若是尋解藥,玉某可以盡力配出來,但是給陛下的只能是解藥,同生相煎蠱,玉某要全全收下。”

弋棲月咬了牙。

她不是沒有想過,在來此之前將東西取出一部分。

可是一則是不敢貿然取,一則是不會取,一則是時間倉促。

而墨蒼落離開只有這麽一段時間,她必須趁現在來尋人弄解藥。

那麽,現在究竟要不要相信玉先生?

玉先生的人品是可信的,但是……

如果玉先生配得出解藥,自然是皆大歡喜。

但是如果他配不出來,那麽她弋棲月手裏不僅沒有解藥,連原蠱都沒有了。

到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墨蒼落再開口要解藥。

可是如果不趁著現在問玉先生要解藥……在如此急迫的情況下,又如何能找到配得出解藥的高人?

弋棲月咬了牙。

“玉先生,朕留著解藥是要救人的。”

她壓低了聲音。

“若是先生能配出解藥來,朕自是不會再要這蠱藥。”

“但是萬一……先生一時沒有頭緒,朕只盼先生還肯將蠱藥還回一部分來。”

“朕想要救人,總要留個後路。”

玉幕聞言瞇了瞇眼睛:“陛下未免說得太明白了。”

“玉某如今大抵已經知道,陛下想救的事何人了。”

弋棲月楞了楞。

隨後也反應了過來,對啊,現在有同生相煎蠱的,除了她只有墨蒼落。

她要解藥,自然是要放著墨蒼落的動作。

玉先生豈會猜不出來——墨蒼落的兄弟,便是她想救之人?

她只是鎖了眉頭。

如此明顯的事情,無從辯駁。

玉幕卻在一側捋了捋胡子,笑道:“看來此前的傳聞,當真是陛下打出的幌子罷了。”

“陛下這局,設的當真是不小。”

弋棲月一挑眉,笑道:

“玉先生自稱是閑散之人,鄉野之士,如今朕可是見識到了。”

“真所謂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更何況玉先生比秀才,當真不知強上多少。”

“而朕,遠在北都,深宮大院,隔著厚厚的宮墻,倒是知道的少了。”

“不過朕也難免要辯解一句,如此也算不得是朕的錯……”

她一笑。

“隔著宮墻,很多事情,本就瞧不清楚,玉先生,您說是不是?”

玉幕聞言,面上的笑意斂了幾分。

這個北國女皇年紀輕輕,卻是著實不簡單。

她在說,先生如此關心天下事,目的是什麽?

她在提醒他——

不要窺探她的心思,她的心思不容人窺探。

她在告誡他,隔著宮墻,他看不透她的心思。

看來,是他小看這位帝王了。

尋常時候,只當她是個小丫頭。

他笑了笑,隨後道:“陛下尚且欠著老朽一個承諾,陛下可還記得?”

弋棲月道:“自然是記得。”

玉幕便道:

“此事可是不能將那承諾抹了,不論事成與否,陛下依舊欠老朽一個承諾,可好?”

弋棲月聞言心下卻是笑了。

這玉老先生看著嚴整得很,仿佛是世外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如今這番話,卻小氣得緊,一比下來倒是格外有趣。

“自然,先生不必擔心此事。”

弋棲月坦坦蕩蕩。

玉幕便道:“如此便好。”

“陛下將玉氏追尋之物送還,玉某便也退一步。”

“如若玉某配不出解藥來,會給陛下留一些蠱藥的。”

“如若……陛下可以保證,不用這些蠱藥去害人。”

弋棲月聞言頷首:“朕於此事,自然是敢發誓的,斷不會用蠱藥去害人,先生大可放心。”

玉幕笑了笑,弋棲月便招呼著隨從取了同生相煎蠱,將之還與玉氏。

約為三月之內,越早越好,得到解藥。

玉氏之所素來清幽安靜,曾經的藥山是孤僻之所,如今的山林風景秀美,亦是悠然恬淡。

只可惜同為山野,蒼流便沒有這般安靜了。

蒼流山主臥寢房的門‘砰——’的一聲打開來。

門外一個身形默然立著,屋內一個枕頭便忽的飛了出來。

“你……你還回來做什麽?”

“你還知道回來?”

“是不是我便醜了,我沒有用了,你就不要我了?”

“這麽多年都沒有忘記她嗎?”

“可是明明嫁給你的人是我……”

“師兄,我在你眼裏,便如此不堪嗎?”

時蕪嫣便在屋裏,坐在榻上,抱著被子,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她抽抽噎噎地哭著。

她說著,又隨手選了手邊一個杯子擲了出去。

‘啪嚓——’一聲,杯盞跌了個粉碎。

而門外,蕭蕭素素立著的人,正是墨蒼落。

如今他站得筆直,垂下鳳眼去,只是瞧著落在地上的枕頭。

這一番回來,他可是把該經歷都經歷了一遍。

原來蒼流並沒有什麽疫病。

一切都是時蕪嫣逼著胥先生做的。

強行逼著他回來。

至於原因……

就是時蕪嫣懷疑墨蒼落是向北去尋弋棲月了。

墨蒼落懷疑是時蕪嫣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可是如何搜也搜不出來,這讓他心裏愈發沒底,而時蕪嫣也是愈發委屈——

因為她算計到這件事,靠得全全是直覺。

她覺得自家夫君是去尋弋棲月的。

而時蕪嫣恰恰也是任性的,一直知道胥先生是墨蒼落的親信,便選擇了胥先生下手。

誰知……

開始做的時候,她本來還想著該不該多信任一下自家夫君。

誰知道費了不少力氣將他叫回來,在發現蒼流無恙的一瞬間,他的眸光一沈,瞧了一眼胥先生,隨後卻是定在了她面頰上,將她嚇得不輕。

‘——可是,夫君,即便蒼流沒有事,你離開家這麽久,就不會想著回來瞧瞧我嗎?’

然後……

他的舉止很怪異。

時蕪嫣明白,師兄是心裏沒底,並且還急著回去。

向北,向北,入了北國,那不就是弋棲月嗎?

門外墨蒼落分毫動作都沒有,門內時蕪嫣卻是越想越委屈。

‘——瞧,如今你連哄我都不肯了。’

“嫣兒。”

門外的墨蒼落終於沈沈開口。

“我娶的人是你,不是別人。”

“我這一輩子也只娶你一人。”

時蕪嫣在屋內楞了楞,隨後又哼哼歪歪道:

“是了,是了。”

“你若是……你若是尋她在一起,自然她是不會嫁給你了。”

心下想著,若是自家夫君給那個賤人去當了面首,弄的天下皆知……那她還有什麽顏面可談呢?

墨蒼落被她一句話堵住了口,隨後卻是沈了口氣,低頭將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拎著走入屋中。

將枕頭擱在一側的椅子上,他低下頭去瞧著她。

時蕪嫣卻依舊在嚷嚷著:

“你說她有什麽好……為什麽……”

墨蒼落卻是揚唇笑了:

“嫣兒,你怎的一天到晚,滿腦子都是弋棲月呢。”

“她是蒼流的叛徒,嫣兒,你難不成認為,我會為了她,對不起你,對不起蒼流,對不起師父他老人家嗎?”

時蕪嫣一楞。

對啊,師父可是師兄的救命恩人。

“可是……”

墨蒼落嘆了口氣:“嫣兒,你想得太多了。”

時蕪嫣咬著牙,眼眶又紅了:

“可是你許久都沒回來了,我想你了。”

“誰知你回來了也不想我,瞧見我了,還那麽兇。”

墨蒼落搖了搖頭:“嫣兒,事情繁覆,如今三派的處境很是危險,我出去也一直在奔走,為的只是這裏的安穩罷了。”

“回來的時候,一時還真以為這裏遭了疫病,我當時以為,,三派是內憂外患了,心急得很。”

“嚇到你了,抱歉,嫣兒。”

他的聲音很低很緩。

如此一說,倒是時蕪嫣楞了楞,隨後不好意思起來。

——她怎麽這麽任性呢?

他在外奔走是為了這裏的一切,她卻這麽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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