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81 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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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傾聞言一個激靈:“一半落實??”

再然後,整個人上前沖了一步:“陛下指的是……”

說道這裏一卡,不知道怎麽形容。

弋棲月淡然點頭:“不錯。”

烈傾又是一個激靈,隨後上前幾步,擡手拽過弋棲月的右手,撩開袖子便瞧見那鐲子。

“陛下餵。”

烈傾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喝高了,認錯了人。”

怎的帶著鐲子,還……

弋棲月搖了搖頭:“若是認錯了人,那便麻煩了。”

烈傾皺起眉頭:“那這鐲子……”

弋棲月垂眼看著這個鐲子,她帶著它,也有十多年了,當初,那個男人還是個白衣勝雪的少年,溫熱的手拽著她的手臂,唇角的笑意仿佛是春水的漣漪。

“你這小丫頭,腕上怎的染了一尾泥鰍。”

他笑著給她把鐲子帶上,掩去那一抹黑色的胎記。

可是,師兄,你可知道。

這本就不是一尾泥鰍,而是未成長的巨龍。

“朕會留著,他還會來找朕。”

弋棲月面上無波無瀾,目光卻望向了窗外。

烈傾在一旁沈了眉,可是也知道,陛下如今的心思,她斷不可能猜透,而也不應去猜。

她烈傾,雖說和陛下熟識,又頗受陛下信任,卻從不曾忘記——陛下是陛下,她不僅僅是那個小時候的玩伴了,她是天下的帝王。

烈傾看著大大咧咧,心裏卻是明了而謹慎,不該做的,不該想的,她不會逾矩半分!

“陛下,東國回話了,這是信件。”

烈傾收回心思,恭恭敬敬將懷裏的信遞上前去。

弋棲月沈了心,頷首接過。

瞄了幾眼,隨後卻笑道:“這幾個月,東國那邊就沒有什麽別的消息?”

這東國皇帝在書信上,底氣足得很,足到有些刻意,竟是分毫顯現不出來自家皇子做錯事情的愧疚之意。

而弋棲月也能明白他們為何要‘裝出底氣’來——因為他們不想讓北國知道,太子淮鈷已死,需要讓淮川繼承大統!

烈傾有些詫異,卻道:“不曾,守軍來報,也是安穩得很。”

弋棲月笑了笑:“果真是個打碎了牙齒往肚裏咽的。”

“烈傾,這些天看緊了淮川,不可有半分閃失。”

烈傾一顰眉:“如何?陛下為何要說這等話?”

弋棲月笑了笑:“朕且講給你,但是你須得讓這話爛在肚子裏。”

“東國太子歿了,這淮川,是東國僅剩的皇子了。”

烈傾聞言一楞,心下狠狠地咀嚼著這句話,隨後吞咽了下去,只頷首道:“末將明白,該當不知,便當不知,該知曉,便知曉。”

弋棲月頷首。

她對烈傾是頗為放心的,一則是老一輩的牽系,一則是二人的親厚,當然,也不止於此——烈傾看著大大咧咧,卻是個凡事有度的,大事上,她不會出半分差錯。

烈傾一拱手,又道:

“這一陣子,四下治安穩定,只是……有一個消息,明羲查著,花月樓來過些西國人,我們擔心是西國不甘心,還要動手。”

弋棲月的眼底閃過一絲光去:“他們是顧念著朕不會殺了他們,如此做,也是意料之中。”

烈傾咬了咬牙:“可是西國來人,斷斷是最危險的。”

“陛下,如若我們想不到焱毒的解法,他們如若還有剩餘,只怕形勢緊急!”

弋棲月又豈會想不到這一層。

此番她在南邊被咬得死死的,觸發點不正是這焱毒?!

只是,這焱毒,要如何解……

南國。

“回世子的話,側妃娘娘有喜了。”

侍婢含笑著跪伏在地,恭喜道。

耶律澤卻是一楞——

那日弋棲月中途被人搶走後,耶律澤只覺得渾身燥熱不堪,心裏大概明白原因,可也無可奈何。

這時候,衛成碧卻突然出現……

酒勁加著藥勁,耶律澤覺得自己瘋了。

而這衛成碧的肚子也的確是爭氣啊!

他的眸底波濤洶湧,那跪伏在地的侍婢卻不明所以。

——按著南國的習俗,一般告訴大人好消息的下人,總是會得到些賞賜,算是大人們圖個吉利,如今世子殿下為何……

而耶律澤的反應也是極快,回過神,便一揮手:“賞。”

那侍婢笑著謝恩。

耶律澤卻咬了咬牙,舉步而行。

——他要做戲,他只能做戲。

他沒能殺死弋棲月,放跑了她,雖說衛成碧幫著他解釋,讓父皇勉強不行追究,可是耶律澤明白,父皇並沒有全全信任他!

更何況,那陸酬……

如今,衛成碧既然懷孕,他若是好好表現,父皇懷疑他和弋棲月有私情的心思,應當會減輕不少。

耶律澤算計著,可心下卻想——

如今自己過活得,當真是累。

昔日他只是身體上累,四下奔波,可是心裏卻是放松安穩的,因為他相信他的父皇,可如今呢?

奔波依舊,卻漸漸不知自己的奔命值與不值……

思量間,耶律澤已然行至屋間。

他一向對衛成碧頗不上心,這麽久了,連她居住的宮室的名稱都叫不上來。

可是他對弋棲月就上心了嗎?

耶律澤嘴角揚起一抹澀笑。

——他和弋棲月。

呵。

合作過來終究是一場空。

他護不了她,需要害她,而她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他的信任。

終究他們也做不得朋友,更別提其他。

這兩個女子……

其實是一樣的,不是嗎?

左左右右,都是算計他。

一個算計著讓他去救她,然後她再用藥騙了他逃開,一個則算計著趁火打劫,行夫妻之事,懷了他的孩子。

這兩個人也許還串通好了,不然,時機怎麽會如此恰好?!

耶律澤心下不由得冷笑。

而此時,衛成碧小心翼翼地歇在榻上,手護著自己的肚腹。

早晨有些不適,請醫者來一查,方知是懷了孩子,她當真是又驚又喜,驚在自己只和世子殿下行了一次房,竟便有了孩子,喜在這孩子只要生下來,自己離著正妃的位置便更近了,而娘親……離著正名的日子便也更近了。

她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孩子。

世子的寵愛她從未奢求過,但是這個孩子……是她的盼頭、她的希望。

“世子殿下。”

衛成碧瞧見了耶律澤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下有些發虛,便要起身行禮。

孰知,耶律澤經她一喚卻是回過神來,隨後面上強扯出一絲笑意來,按住她不允她起身。

“不必行禮了,小心著身子。”

分明應當是極為溫柔的一句話,可是耶律澤卻說得極為生硬。

衛成碧一向是個聰明的女子,她能看出耶律澤的不快,也能看出他的做戲,她狠狠沈了一口氣,柔聲道:

“謝殿下,殿下待妾身一向如此好,妾身不知應如何報答,如今既是有幸能懷上殿下的孩子,妾身……一定會拼盡一切護著這孩子周全。”

耶律澤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心道這衛成碧果真是個聰明人,隨後,他的心思也緩和了幾分。

卻依舊是對衛成碧不盡放心……

“我聽婢子講,說你今日早上不舒服,估計是這孩子淘氣得很,這幾日便叫醫者來,勤著些,好好看護著。”

他沈了一口氣,忽而又笑道:

“只盼著這孩子是個聽話懂事的,這樣子……大人孩子都無恙,也都能少吃苦頭呢。”

衛成碧聽著,心下一沈,攏在衾被裏的手不知不覺間攥緊了。

腦海裏浮現出那日。

中了軟骨香藥的殿下將她狠狠按下,他壓在她身上,緊緊地禁錮著她。

那一瞬間,衛成碧覺得格外害怕。

她低呼著,下意識地想要逃開。

孰知只一動彈,便只聽‘刺啦——’一聲,衣裳竟是被撕裂!

世子殿下的手臂愈發用力,鎖著她的腰身,毫不留情地蹂躪她。

“殿下……”

“殿下……不要……”

衛成碧早已嚇破了膽子。

這一瞬間她開始害怕,開始後悔——

自己是不是要死在他手上?

也許、也許本就不該打這樣的主意……

可是,說什麽都晚了。

男人的氣息包裹在四周,他肆意妄為,無半分憐惜之意……

以及,最後,幾次三番襲來的,撕裂的痛楚……

那一日,衛成碧被他折騰得生生暈死過去,卻是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對啊,這個男人,何時憐惜過自己呢。

衛成碧回過神來,擡眼對上耶律澤那冷冽、透著警告的目光,只是淡淡而笑,眼底的破碎被她掩飾了去,她逞強地拿出堅韌應對著他:“謝謝殿下的關愛。”

“妾身一定配合著醫者們,好好地保護著這孩子。”

“妾身和這孩子,都會乖乖的聽話。”

耶律澤心下微詫,隨後卻是一勾唇角:“便好。”

“以後,世子府的事情便也不用你操心了,我交給管家去做,你便安心養胎罷。”

他站起身來,忽而又垂眼看著她,淡淡啟口:

“我已經派人去稟明父皇了,父皇喜得首孫,應當是高興得很。”

“估摸著會讓你去瞧他和母後一趟,你便歇歇,等到身子舒服些,便準備著去瞧瞧他們。”

衛成碧在他身後恭敬頷首:“妾身明白。”

入夜。

弋棲月坐在養心殿的桌案旁,手裏依舊在翻著奏折。

這些天積攢的奏折著實太多了,弋棲月又不敢看得太潦草,便只能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瞧。

夜宸卿倒是動作麻利,來了之後先點香,隨後又給她磨好了墨,把有些混亂的桌面收拾好了,如今又在一旁沏著茶。

“陛下,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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