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79 姑娘要哭,便請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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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卿略一楞怔了片刻,垂下鳳眼看著這個難得迷糊的帝王,察覺到她蹭著自己胸膛的一瞬,他手臂一轉,緊緊地將她鎖在了懷裏。

——他豈會是磨嘰呢。

多少個日日夜夜,只這一時。

有的念想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自己都說不分明。

夜宸卿只記得,從最開始她劫他回來……

起初,他難得地不排斥她的接近,但是也並不肯碰她。

再然後,陰差陽錯入了她的牢籠,他卻知道他不能碰她。

直到,不知如何日月,他舍不得碰她。

在外,她被說成放浪不堪的女帝,他卻知道她守身如玉,雖然,恐怕她只是為那一人。

又如何想過如今呢?

陛下不要那解藥,也不要她的師兄。

她要他。

夜宸卿的鳳眼裏閃過一絲惑人的光,手臂又加了力道,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貪婪——他想要將他的女帝揉碎在懷裏,他也再無法壓制,自己克制了許久的欲望……

次日一早。

大抵是許久也沒能安安穩穩地睡過一次覺,而昨日的事情有是此生的第一次,弋棲月足足從前日的下午睡到了次日的清晨。

張開眼,夜宸卿這廝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弋棲月想動一動身子,可是只覺得渾身上下也沒有多少力氣,思量一下,便也作罷。

可隨後又想——

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宸卿這麽信任了?

想不清楚的事。

弋棲月的唇角上揚了幾分,隨後又拽了拽被子,既然身上沒什麽力氣,倒不如閉上眼再歇一會兒。

反正……這些天,從蒼流到南營,生死大事頻頻出現,也的確是乏了。

可誰知,一閉上眼,昨晚的情形便亂七八糟地浮現在腦海裏……

摩擦、交融,還有他那張溫柔依舊的臉……

面上燙了一燙,可心裏沒有半分後悔的情緒。

迷迷糊糊又翻了個身,卻見門開了。

夜宸卿輕悄地走入屋間,對上她的眼,又是勾唇:

“陛下醒了。”

弋棲月覺得這個男人的溫柔,當真是利器。

不是之前那種冷冰冰的溫柔,是如今這種……

覺得他的鳳眼裏有一汪溫暖的水。

弋棲月心裏一暖,隨後卻是探出一條手臂來,示意他過來。

夜宸卿幾步上前,拽著她的手臂要將之塞回衾被裏,大抵是想將弋棲月整個人都在被窩裏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陛下前些日子剛中了毒,體寒,小心別著涼。”

弋棲月低低地哼了一聲,反扣住他的手。

夜宸卿經她這一扣,另一只手又給她掖了掖被子,隨後低聲道:

“陛下,昨晚……”

他覺得,總歸也該提一句的。

弋棲月一挑眉,卻是探出手臂來勾住他的頸項,低笑道:

“宸卿,昨晚,你真是磨嘰得很……”

夜宸卿楞了楞,唇角不由得起了幾分弧度,隨後卻沈下聲音:

“臣下只是擔心,陛下是一時糊塗。”

他停了一下,隨後又從袖裏取了一方絹帕出來遞給她:“陛下。”

弋棲月低頭掃了一眼那白色絹帕上的殷紅,預料之中,她只是笑了笑:“怎麽,你還要將這東西給朕不成?”

“還是說……”

“宸卿是想用這東西提醒朕,回去該記個檔?”

按都城一帶的風俗,如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新婚之夜,這帕子落了紅,留在夫家手裏,方為接納之意。

此事夜宸卿是知曉的。

如今拿出來,倒不是為了什麽記檔的小事,他只是想看看她的心思——陛下昨晚,究竟是不是心血來潮,她會不會後悔?

哪怕如今事情如此,他依舊想知曉。

夜宸卿聽出她話語裏的戲謔之意,奈何心裏並不能看準她的心思。

如果昨晚是她選擇了他,為什麽在路上,要不知不覺地將那鐲子摸回手裏?

如若不是,如今的陛下為何如此戲謔淡然?

夜氏之主,一直以來殺伐決斷,多少大事,他眉頭都不帶皺一下,雲淡風輕便定了局,他大抵從未如此患得患失過。

弋棲月看著這廝,心下也難免起了幾分笑意。

瞥見門外似是立著一個身形,看著發式大抵是個女子。

她唇角一勾,隨後卻是一擡手,將夜宸卿猝不及防地拽到榻上。

“喏,你既是不肯信,那朕現在便告訴你……”

“朕究竟會不會後悔……”

與此同時,門外。

無影立在門前,牢牢地守著。

許嫣垂下眉眼來:“無影大人,夫人記掛著主子,讓小女來瞧瞧。”

無影一直隨著夜宸卿,對這許嫣的作為三分清楚,因此並無什麽好感,見狀只是微微頷首:“請姑娘替在下回稟夫人,主子無恙。”

許嫣行了一禮:“夫人囑咐著,要小女親自瞧見主子無恙方可,畢竟主子從小到大,逞強的事情也不少。”

無影哼了一聲:“那如若主子怪罪起來,如何是好?”

許嫣低聲道:“夫人交代過,如若主子怪罪,便說是她的意思。”

“夫人都是為著主子好,擔心主子,還請大人……”

無影顰了顰眉。

這許嫣一向歡喜搬出夫人來壓人,而夫人歡喜這女子,因此她口中的話是真是假也無從得知了。

如今他只怕是攔不得。

不過,眼下……

無影笑了笑:“許嫣姑娘是夫人的人,自然行的方便,但是在下是主子的人,不當壞了規矩。”

“如今在下也不好攔著姑娘,只能說,如今主子便在這屋子裏,姑娘若想進去,便請自己進去,且恕無影無法相陪。”

許嫣點一點頭。

她心下算計著,如今也沒有找到北國皇帝的消息……

時間這麽久了,主子的心思也該動搖了罷?

如今應當便是最好的說服主子的時候。

如此想著,她叩了叩門,隨後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本是興致勃勃,誰知一擡眼,便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無影在一旁看見整個人都僵硬了的許嫣,小心翼翼地也向門裏瞥了一眼,卻也只是一眼,便是滿臉通紅,又飛快地站回原處。

許嫣卻依舊楞怔著……

這、這、如今可是清早……

孰知,她還沒反應過來,門裏,榻上,夜宸卿手臂一攔,將弋棲月整個人拽進懷裏。

隨後,他回過頭來,目光卻是冷得嚇人。

“出去。”

如冷劍一般的聲線。

許嫣身子一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子……”

垂下眼去,不敢再瞧。

可是她盤算著,如今要把夫人的話帶到,不然,主子定會覺得她許嫣無禮且不堪。

孰知夜宸卿心裏只算計著那扇打開的門。

他知道,即便讓許嫣待在屋裏,她也不會敢看。

但是那門……

門外的風冷,陛下的身子寒。

“出去。”夜宸卿抱著弋棲月的手臂又緊了一緊,聲線的冷冽比方才更甚。

而弋棲月就這麽整個人被他緊緊鎖在懷裏,臉頰貼著他滾燙結實的胸膛。

方才門開的時候,的確是進了一陣冷風,而被他這麽一摟,竟是絲毫的寒意都沒有了。

如今,他冷冷的話語就在耳畔,可他懷裏依舊暖和得過分。

另一邊,許嫣嚇得抖若篩糠。

早已不敢說話,可轉眼間,門外的無影便擡手將她拽了出來,又飛快地關上了門。

許嫣如秋日的落葉戰栗了幾下,卻是顫著身子站不起來了。

無影低下頭去看著她:“許嫣姑娘不必擔心,夫人會護著你的。”

許嫣咬著牙,聲音發抖:“可是……”

“為什麽,那個女人……分明是第三者……”

“如果不是她,我早便嫁給主子了……”

“我會將他照顧得很好,不會讓他這麽患得患失,這麽心急……”

“為什麽……”

“十年了,為什麽他從不肯看我一眼……”

無影垂眼看著這個跌坐在地的、淚流滿面的女子,心下卻是毫無同情之感,他掩飾不去話語裏的嘲諷:“許嫣姑娘,如今這般結局,你早就該料到的。”

“你可知道,當初夫人強行讓主子娶你的時候,主子便明白了一切。”

“當初他答應,是因為夫人的牽制,如今夫人牽制不得,他又為何要對你好?”

“難得你以為,主子當初被你借著夫人之手算計,他會對你有什麽情分?”

許嫣咬著牙,只是低低地哼著。

“事已至此,既是作繭自縛,旁人便也不多說了。”

無影的聲音低沈了幾分,隨後卻是俯身拽住許嫣。

“只是主子的事打擾不得,姑娘要哭,便請換個地方罷。”

許嫣渾身顫抖著,根本無從反駁,只能任憑他拖著她離開……

離開……離開……

快些離開那個地方,也好。

她不要再聽裏面的聲音,不要再看到那樣的場景……

滿臉是淚,許嫣閉上眼,腦海裏卻浮現出當初的事情——

夫人坐在屋裏,手指一下一下地叩擊著桌面。

“夫人有什麽煩心事?”許嫣侍立在一側,小心翼翼地問道。

夜淥轉過臉來看了看她,隨後卻道:“今日老身在宮裏,聽見那淮柔公主同那淑妃撒嬌,說要嫁給宸卿。”

“我後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陛下一提,才發現那淑妃嘴快,早已跟陛下講了。”

許嫣垂下眼,低聲道:“淑妃是個早已失寵的女人,如若能尋到夜氏這個靠山,她會安心許多罷,如此……也是情理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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