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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74 面首的要挾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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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成碧的面上放松了幾分,替弋棲月收拾好了藥碗,隨後輕輕拍著她的手:“那姑娘便好生養著,有什麽需要,便同妾身講。”

弋棲月頷首謝過,看著這位側妃帶著丫鬟和藥碗離開。

卻是躺倒在榻上,對著口中的味道,緩緩品咂。

——呵,倒當真是紅花。

這位側妃,倒當真是出息。

而衛成碧出息,可不止於此。

從這日上午開始,衛成碧便開始將紅花帶給弋棲月,一日三次,次次不少,還要看著弋棲月喝完才走。

弋棲月自然是照做。

心下卻笑——

這位側妃看似精明,實際上做事毛毛糙糙,不知控制量和度,這事如果不是對她弋棲月,而是換成其他人,被每天三碗這麽大量的紅花灌下去,即便是個康健人,也要變成一個半死不活的廢人了,到時候,這位側妃可是無論如何也洗不清嫌疑的……

不過,這位側妃如若知道,她算計了半天,好不容易尋到空當,每天三次,這麽費勁,只是給她弋棲月送了些糖水來,會作何感想?

弋棲月的唇角揚起一抹笑來,手再度摸向袖間。

取出一個紙包來。

——這紙包裏,裝著另一半的媚藥。

弋棲月並不確定自己能全身而退,如今留下一半,也算是給自己留一條路……

可是,弋棲月不曾想到,自己還沒有動手,便有另一處麻煩,急急地找到了她……

第二日傍晚時分,屋外忽而來了一個小廝,打量了她一下,隨後恭敬道:“姑娘,陸大人說,今晚亥時,請您去東側花園見他。”

弋棲月一楞,忙道:“是何事呢?小女並不識得這位大人。”

小廝瞧了她一眼,只答道:“姑娘若是不去,只怕會有血光之災。”

語罷,也不多講,匆匆而去。

弋棲月心裏有些發緊,盤算了許久,決定還是去瞧一瞧,畢竟如今自己的武功也恢覆得差不多,如若對方是歹人,她便誓死一搏。

夜裏亥時,當真偷偷摸摸離開了屋子……

一路向東。

弋棲月並不識得路,好在東邊只這一處林子。

她小心翼翼地過去,卻是恰好瞧見,一棵樹後,一名紫袍男子半倚在樹幹上,長發束得簡單,散散而落。

見她過來,這男子方從陰影裏出來,向著弋棲月一拱手,聲音很低:

“在下陸酬,見過陛下。”

弋棲月一楞。

這便是陸酬?

當初那個說,他的美,只有西國公子炙可以相比的男子。

那個耶律澤口中的,南皇的近臣。

那個烈傾信裏的,南皇的斷袖佞寵……

弋棲月瞇起眼來,借著涼薄的月光,瞧著面前的男人。

這男子也當真是個漂亮的,骨相極好,從天庭到鼻梁,再到下頜,皆是一等一的,那一對鳳眼流光溢彩,薄唇也是嬌艷欲滴,如今他淡淡笑著,更顯得好看。

不過……

這個男子美則美矣,又哪裏能同炙比呢?

炙的表面上俊美無比,便是女子也生妒,可是那絕美的外表下,自是有一番傲然的風骨,如松如梅,美得驚艷而又盎然。

而這個男子,卻是從裏到外地酥軟柔媚,瞧不出半分骨氣和硬朗。

弋棲月顰了顰眉。

炙,公子炙。

明明是那麽完美的一個人……

而陸酬卻無意管她為何看他,只是笑道:

“陛下今日來了,便是給自己留了一條活路。”

“在下既然知道陛下的身份,便也知道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弋棲月不著痕跡地顰了顰眉。

卻是波瀾不驚,淡淡啟口:“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呢?”

陸酬揚唇:“關於南皇遇刺,陛下如何解釋?”

隨後,不待弋棲月答話,他又笑:“不過陛下也不必解釋,在南皇面前,在下如何說,事情便是如何。”

弋棲月冷笑。

沒錯,不管陸酬拿不拿的準,只要他說出口,說她是弋棲月,南皇遇刺是她指使,她弋棲月便會命喪於此!

“所以呢?”

陸酬笑了笑:“陛下是聰明人,在下便不拐彎抹角了。”

“在下此來,是來同陛下講條件的。”

“如若陛下肯將禹州印璽給在下,在下便會應允陛下三個月的封口,保住陛下的性命,如何?”

弋棲月面無表情:“把禹州的印璽給你?”

陸酬眼睛一轉,笑道:“不錯,給我。”

“讓在下完完全全地擁有那個印璽,可以世代相傳,在下不會是陛下的臣子,而會是新的一位王。”

“禹州的王,如何?”

弋棲月心裏冷笑。

這個趁火打劫,倒是打得極好。

禹州是何地?

地處西南之境,雖看著偏遠,實際上卻是土地廣袤,物產豐富,格外富饒,甚至可以說是北幽的命脈之一。

的確,這陸酬若真是能完全占有禹州,只要再養一批兵,哪怕僅此一州,雖不足以讓他稱帝,但也足夠讓他稱王!

可是,到時候,她北幽怎麽辦?

內憂外患,加上國中之國?!

陸酬自然能看出弋棲月的猶豫,他冷冷扯起嘴角來:

“陛下真是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啊。”

其實陸酬此番講話,並不是精誠合作。

他曾經在大典上見過弋棲月一眼,記住了她的相貌。

而之前南皇遇刺之事,耶律澤為了削弱他,竟是指使親信,將這件事情說成他陸酬所為。

如今南皇雖然百般護著他,可是陸酬能感覺到身邊的危險潛滋暗長。

皇後的懷疑,世子的敵意,還有一邊倒的朝臣。

他們不知道他和陛下見不得人的關系,他們以為他是陛下的私生子,他們認為,他的得寵勢必會影響到朝綱的穩定!

陸酬知道,他們想殺了他,以絕後患!

可是他陸酬,什麽都沒有做!

這些人憑什麽要將這些過錯強行壓在他身上?!

絕望與無奈交疊之際,陸酬滿懷恨意地盯著耶律澤那邊的動靜,他知道,耶律澤正是汙蔑他的主謀!

而此時,親信恰好傳話過來,說耶律澤這邊‘從北邊帶來了個女子’。

陸酬心思一動——

耶律澤,你讓我背的這些罪名,我如今一並便還給你!

他自身也會些武功,便算計著先來看一看那位傳聞中的女子——

而這一看,大喜過望。

竟是北幽的女帝,弋棲月!

這個女子,是最適合擔這個罪名的人!

只要他陸酬指認南皇遇刺是她所為,整個朝堂,都不會有人反駁半句!

弋棲月便可以替他死了,而那耶律澤……也會因為包庇,丟失他如今擁有的一切!

至於如今他為何要要求那禹州印璽……

這是陸酬為自己留的一條後路。

其實弋棲月不論給不給印璽,都註定要替他背這些罪名!但是如果陸酬能讓她貪生怕死,將禹州給他……

那麽,如果這次沒能扳倒耶律澤、皇後的勢力,他陸酬便還有退路!

而這樣的算計,陸酬有,弋棲月也能猜到一二。

她知道,空口無憑,哪怕她給了禹州,陸酬也幾乎不可能放過她!

因此——

弋棲月哼笑一聲:“朕不過是猶豫幾分,閣下如此說,閣下未免也太過心急了罷。”

陸酬一楞。

面前的女子淩厲霸氣,那一對鳳眼攝人心魄,這和著月光的一眼,似乎能看到他心裏。

而他的心思,決不能被她看出來!

孰知弋棲月的話卻是就此收住:“禹州地大物博,此事於北幽,算不得小事,閣下要朕在這困乏的一時將承諾做出來,只怕不妥。”

陸酬咬了咬牙,冷聲道:“陛下是要拖延?”

“朕人都在這裏,拖延的意義並不大。”弋棲月面色淡淡。

“朕只是想知道,朕再給你什麽好處,你才可以帶朕出去?”

陸酬聞言一楞——他如今被南國看得極緊,根本不可能離開這片區域!

弋棲月笑了笑,心下大致明了,這陸酬肯定被南皇遇刺之事拖累不少……

卻是笑道:

“閣下是也有心拖延,不肯回答;還是……陸大人自己——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裏呢?”

“朕覺得,這筆交易可以做得更大,更有趣一些。”

弋棲月挑眉,看著陸酬。

陸酬心裏的的確確是動搖了!

他留在這裏,孑然一身,躲得過這一次,下一次怎麽辦?

他陸酬不過是南皇的面首,遇到大事,也許陛下偏向的,還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弋棲月看出來他的動搖之意,只是淡淡道:

“不若這樣,兩日的時間,各自考慮。”

“如若可以雙贏,是謂最好。”

語罷,也不等陸酬回話,她轉身而去。

陸酬獨自一人立在冷清的月光裏,心下五味雜陳……

此時此刻,夜雲天裏。

湛玖顰著眉:“本來有的線索,如今竟是又斷了。”

夜宸卿鎖著眉頭不言。

湛玖又道:“時日久了,我愈發不相信那女子的話了。”

“如若陛下真的能全身而退,就像此前陛下來夜氏一樣,定會盡快同我聯系上,如今都這麽多天了,卻是半點消息都沒有。”

“仇將軍那邊呢?如何講?”夜宸卿搖一搖頭,低聲道。

“仇將軍已派人將這一帶全搜了,並無半點陛下消息,連有些相似的、相關的都沒有。”湛玖搖首。

夜宸卿又看向了手邊的地圖,末了低聲道:

“既然那日是焱毒,那麽如果現在陛下逃了出來,以她的身體情況,行動不會太方便,走到各個地方,多少也會有些波瀾。”

“也許,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消息,查查這幾日,周圍究竟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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