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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8 他是玩物?他是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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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耶律澤偏偏又不好意思直接把關切表達出來,他沈了一口氣,小心地拍了拍她:

“陛下好歹也是帝王,多少有些骨氣,如今全靠著我,讓我難免覺得陛下是投懷送抱。”

弋棲月靠著他,本想說‘朕投懷送抱也會先選選人’,可是張開嘴,卻覺得說話很累。

她只是哼了一聲,隨後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耶律澤見她這反應心裏卻是愈發沒底,又晃了晃她:

“不若……陛下動彈動彈?”

弋棲月搖了搖頭,半晌擠出兩個字:“快走。”

隨後眼一閉,便睡了過去。

耶律澤見她不再出聲,又晃了晃她,見著她依舊是毫無反應,心裏竟是莫名地空了一空。

隨後,也顧不得什麽階下躺倒的女子了,身形一閃,飛奔而去。

耶律澤的身形本就詭異,就像當初他可以無聲無息地潛入北宮,瞞過湛玖等一幹侍衛一樣,如今他躲過蒼流的層層戒備,也非難事。

即便是加上一個弋棲月,弋棲月身子輕,而他力氣又大,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耶律澤閃身而去。

可是他並不知曉——

在他身後,那個階下,躺倒在血泊裏的女子。

她在清醒和昏厥的間隙,看到弋棲月被一個黑衣男人抱在懷裏,帶離了冷壁……

耶律澤帶著弋棲月一路下了蒼流山,又在密林裏吹了一聲口哨,喚來了潛在暗處的兩名親信和馬匹。

再然後,三人帶著弋棲月秘密向著南營而去……

誰知,路上,遙遙的瞧見一隊匆匆的人馬,向著蒼流山的方向去了。

耶律澤見著那隊人馬聲勢浩大,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卻發現為首的兩人他多少都有些熟識——

一則是湛玖,弋棲月的侍從,他識得。

另一則——

耶律澤也瞧見過一次,大抵是現在弋棲月宮裏唯一的夫侍了。

耶律澤也是聰明人,他瞧見那二人的身影,算計了一下他們前往的方向,心裏也大致知曉他們為何而去。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護在懷裏的北國陛下——

忽而心裏卻想。

自己憑什麽把她還給他們呢?

她是讓他來的,也是他先救她的,就應該由他,帶她離開。

耶律澤無暇考慮自己此為算不算私心,只是思量間,那一隊人馬已然飛馳而去……

次日淩晨,天還未亮。

蒼流山下,卻已是一番焦灼之勢。

眼看著蒼流山腳的蒼流弟子便要被人逼退回山,掌門墨蒼落終於攜眾弟子匆匆而來,擋在來者前面。

孰知,看見為首之人,墨蒼落楞了一楞,隨後笑得分外詭異。

“是你。”

他的兄弟,他的仇人。

夜宸卿的面上卻無半分笑意。

他的眉眼本就涼薄,染上夜的冷光,更顯得蒼茫,可是他一張口,只一句話,竟是將那些涼薄之意盡數驅散:

“把她還給我。”

墨蒼落估摸了一下兵力,只覺得若是苦戰,也不怕來者,何況在他眼裏,夜宸卿的功夫頗為差勁——當初那一晚,墨蒼落身受重傷,卻依舊能輕輕巧巧地一劍刺入夜宸卿的腰間。

他二人的武功,天壤之別。

他冷哼一聲:“還給你?”

“夜宸卿,不要說得好像她是你的一樣。”

“她不會是你的,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夜宸卿冷冷瞧著他,攏在袖中的手卻早已攥緊,暴起青筋!

“你莫不是如今也想不明白,當初她為何會要你隨她回宮?”

“夜宸卿,你用再多的心,也逃不過——在她心裏,你自始至終只是一個替代品,是一個可悲的玩物。”

墨蒼落的眉眼裏沒有半分人氣,一字一句,似是寒刀瑟瑟。

孰知夜宸卿聞言只是冷冷一笑。

如若此前那晚,他抱住陛下,同她說‘把臣下當做他’的時候,她沒有搖頭,也許他真的會信墨蒼落的話。

可如今他只覺得——松葉酒比松花酒無半分差。

“玩物也比棄物好得多。”夜宸卿冷冷而笑,忽而從袖中取出一個鐲子——正是當初弋棲月交給他的鐲子,繡心鐲。

對面,墨蒼落見狀,卻是身形一震。

他小心翼翼地掩在袖中的鐲子碰著他的手腕,他只覺得一片冰涼、生疼生疼的。

他的小丫頭,早不是當初那個對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笑的小丫頭了。

而他……大抵也不是當初的那個,被她緊緊跟著的、甜甜喚著的‘大師兄’了。

父親,這繡心鐲的故事,終究是虛妄罷。

如你口中的你和母親,如現在的我和她。

夜宸卿的眉眼又是一番涼薄,隨後手一翻,施施然將鐲子收回袖中。

墨蒼落也回過神來。

忽而又覺得自己可笑——大仇未報,自己為何會突然放不下這等私情。

分明這麽多年,都這麽過來了。

兩個模樣極為肖似的俊美男子,便在這一片冷清的月光下相對而立。

“閣下不肯回去?”墨蒼落冷冷而笑。

“把她還給我,我便回去。”

墨蒼落一挑眉:“若是不呢。”

他知道弋棲月不在蒼流了,他找了許久也不曾找見,但是他相信蒼流的防守!

弋棲月肯定還藏在山裏,他遲早要將她搜出來!

而如今,斷不可讓夜宸卿知道此事……

只有打退他們,並且讓他們以為弋棲月被扣押在蒼流,他墨蒼落才能向北幽索取更多的東西!

夜宸卿哼笑:“在下帶的兵並非擺設。”

墨蒼落卻笑:“帶兵?”

“呵,不若這樣。”

“這一帶草木繁盛,而我們為了此事大動幹戈,未免不妥,傳出去更是不好聽,不若今日,你我單打獨鬥,你若是贏了,我便將她還給你,你若是輸了,便帶兵退回。”

墨蒼落心裏算準了——當初他碰見夜宸卿的那一晚,夜宸卿的功夫差勁得很!

不過,如今即便差勁,想必他墨蒼落這麽講出來,夜宸卿礙於面子也會答應!

而墨蒼落心裏,也不僅僅是想打敗他、逼退他。

他要殺了夜宸卿。

父親曾告訴墨蒼落,殺了夜宸卿,覆滅夜氏,便是報了墨家大仇。

何況,如今這夜宸卿,還搶走了她……

夜宸卿聞言卻只是淡漠頷首:

“好。”

兩人對著一比,隨後皆是身形一掠,兩旁的兵士齊齊退去,留下一片空地,直流這二人相對而立。

而他二人單打獨鬥,旁人也是絕對不敢插手的。

——畢竟這夜裏模模糊糊看不太清衣裳,而這兩個人……又幾乎一模一樣。

旁人自然不敢出手,只怕一不小心,好心給自家主子幫了倒忙。

‘呲楞——’

墨蒼落眸光一冷,手一翻便從腰間抽出佩劍來。

而夜宸卿這邊卻是平淡得多——他施施然從袖中摸出了自己那一把扇子來。

可是,隨在後面的無影,卻看出來了自家主子的不同。

曾經的主子,一舉一動不露聲色,而如今的主子,拔出扇子的一瞬間,面上雖是平靜無瀾,可是渾身上下,皆是殺氣!

正思量,那邊二人誰也不讓誰,同時淩空而起。

再然後,冷光紮眼。

‘啪——’‘噠——’‘呲——’

……

一聲聲的碰撞。

而旁人只能聽見碰撞之聲,瞧不清二人的身形。

夜色下,那二人的動作卻是越來越快……

直到——

夜宸卿袖子淩空一掠,扇子一舞,竟是正正掃在墨蒼落的心口!

墨蒼落悶哼一聲,隨後便想閃開,孰知想動時,卻發現已經被控了穴!

動不了!

只聽一聲悶響,墨蒼落倒在地上。

‘當啷’一聲,劍也落了地!

夜宸卿的眼睛一片通紅,低下頭冷冷的看著他。

他二人如今身上都落了不少傷,卻是勝負已分。

墨蒼落只覺得周身劇痛,心裏卻道自己輸在輕敵。

之前只道這夜宸卿功夫差勁,如今才發現,此人是深藏不露,方才過招,墨蒼落探了一探,才發現夜宸卿的功夫不淺!

而此番之所以會輸成這幅樣子,也不僅僅是因為輕敵。

夜宸卿最後的一舉一動全然不要命一般!

墨蒼落當初看著夜宸卿揮袖便要襲來,心下卻想著——夜宸卿應當是虛晃一招,因為按照當時的距離,夜宸卿如果進攻,他便是完全放棄了對自己要害的防禦!

孰知……

此時,墨蒼落仰倒在地,只是冷冷哼了一聲。

“你是在以命相搏?”

夜宸卿垂著頭,冷冷盯著他,那血色的眸子駭人得很。

卻是完全不答墨蒼落的問話,啟口只道:

“如你所言,把她還給我。”

墨蒼落沈了一口氣,心下盤算了許久,覆又擡眼對上夜宸卿的眼,一字一句:“她不見了。”

如實相告。

夜宸卿冷哼一聲,卻是翻手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劍,狠狠比在墨蒼落的頸項處:“閣下真是言而有信。”

“我說最後一遍,把她還給我。”

墨蒼落搖頭,面上毫無懼意:

“她今日上午消失在冷壁。”

“不見了,便是不見了。”

話音落,墨蒼落敏銳地察覺到,架在他頸項上的劍在顫抖。

他冷冷一笑,卻是飛快地揮手,擊上那劍刃——只聽‘當啷’一聲,寶劍竟是脫了夜宸卿的手去,如同燃盡的煙花,留下一陣冷光,隨後墜於地面。

墨蒼落此時身形一動,便要翻身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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