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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55 把鐲子給宸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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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棲月語罷低下頭去,只是道:

“這一番話朕也是胡亂講的,你便也胡亂聽聽。”

“你身為夜氏之主,整日在這裏陪著朕,你的手下表面上不敢言語,心裏未必不說道,就幾日便走,朕不想再多惹是非,你且去罷。”

夜宸卿也知陛下是在下逐客令,便也只得行了禮離開。

此番夜淥那邊晚膳也不曾用多少,便擱了筷子。

自昨天夜裏,她心裏就頗不安穩,一面想著自己對不住宸卿,一面又想著淮鈷這孩子終究是無辜的,她想去救他。

可是又想了一想,自從宸卿十五歲,她將夜氏之事悉數交於他手,她自己便許久不曾碰過這等事了,如今夜氏已幾乎沒有只聽她指揮的人了,她想要救出淮鈷,只怕會被宸卿發現。

而如此,反倒會更加激怒他。

想了想,只能作罷。

許嫣侍立在一旁,看著夫人食不知味,也不知如何是好,孰知方才收拾好了桌子,便瞧見主上推門而入。

許嫣楞怔了一下,隨後忙不疊行禮。

而夜宸卿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隨後舉步向著屋間走去。

那邊夜淥聽見腳步聲也是一楞,擡頭一看面前的人,也是心中暗驚:“宸、宸卿……”

“母親。”夜宸卿應了一聲,隨後卻道:“母親白日裏說,有事情要同宸卿講,便請說罷。”

夜淥楞了一楞,卻也無心想他為何回心轉意,沈了一口氣,只是道:“從小到大,娘對你不起,很多事情,至今也瞞著你。”

“如今你也長大了,昨晚的事情也發生了,娘想著也不當再瞞你了,今日便都告訴你罷,關於你爹爹,你的雙胞胎兄弟,關於當年的許多事。”

夜宸卿顰了顰眉,隨後道:“母親請講。”

夜淥沈了口氣,隨後,便將當年的事一一道來……

母子二人便坐在桌子的兩側,夜淥所講的一切,便在墨長舟身死之時戛然而止。

“那麽些年,娘也沒能尋到你那雙胞胎兄弟,直到後來,你都有十餘歲,才大抵知道他的身份——竟是已經成了蒼流的掌門接班人。”

“但娘知道,那孩子自從隨了你爹爹,便逃不開重重覆仇的命運。”

“他要與夜雲天為敵,報你爹爹眼中的墨家之仇,此其一;他要與南岳耶律拡和北幽弋氏為敵,此其二、其三,這幾乎便是與天下為敵,你爹爹帶走他,當真是個極錯的打算。”

夜宸卿顰眉聽著,心裏明了了幾分。

而一旁夜淥又道:

“娘不是個糊塗人,本是不歡喜那位女帝,想勸你離開她,如今娘知道你歡喜她,本也不打算勸。”

“可是宸卿,她帶著那鐲子正是當年的繡心鐲。”

“如若她和你那兄弟恰恰好好是兩廂情願,你在中間橫插一杠,恐怕你也不好受,何況你二人長得這般肖似,也許……”

夜宸卿聞言,眉頭在不知不覺間鎖緊。

隨後,他只是淡淡道:“母親多想了。”

夜淥一楞,隨後只是瞧著他嘆了口氣。

夜宸卿卻垂著眸子不再看她,只是沈聲道:“今日母親的話宸卿都聽過了,也都會記得。”

“天晚了,母親先歇歇罷。”

夜淥點一點頭,心頭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如今的宸卿對她沒有那般冷了,可是二人之間的疏離絲毫也褪不去,而這麽多年的是非,她也無可奈何。

“嫣兒,送主上離開。”夜淥低低地囑咐了一句。

孰知夜宸卿這邊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句:“不必。”

再然後,他身形一晃便出了門去。

一路走在長廊上,心裏卻頗不是個滋味。

——他本以為陛下對於那個男人是單相思罷了,可如今,母親將那鐲子的一切講出來,他意識到事情並非他所想那般。

也許陛下和那墨蒼落,當真是兩廂情願?

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客房前面,他看見裏面的燈光依舊亮著,看見窗子上映下的那個惑人的影子,心裏忽而分外不甘心。

而此時此刻,弋棲月依舊坐在窗邊。

手裏執著筆在紙上亂畫,可誰知這一個胡亂的描畫,竟是陰差陽錯間……

把昨晚夜宸卿那廝描畫了出來。

本還在走神,她畫著也不自知,只是忽而聽見門上‘砰——’的一聲悶響。

弋棲月一驚,回過神來,匆匆低頭一瞧自己的畫,卻是眨眼的功夫羞紅了臉。

飛快地將畫一攏藏到桌下,她一邊在心下暗暗想著自己何時這般不檢點了,一邊小心翼翼地起身,向著門邊挪去。

孰知方才走到門邊,門就給撞了開來。

一陣酒香撲面而來,昨晚的那廝跌跌撞撞地入了門,張開手臂便將她緊緊地抱住了。

弋棲月楞怔了一下。

——這廝又貪酒了?

——還是又碰見了什麽煩心事?

她一面想一面拖著他往床榻上走,孰知方才放下他,夜宸卿便拽著她不放手,薄唇微啟問她歡不歡喜他。

弋棲月楞了一楞,隨後勾唇淺笑:“歡喜。”

夜宸卿的面上漾起一抹笑,隨後卻是抱著她愈發得緊了。

“陛下……如何證明陛下的歡喜?”

弋棲月低頭瞧著他,挑了挑眉。

再然後,她狠狠地將薄唇落下去,須臾間,兩對柔軟的丹朱便撞落糾纏在一起……

如今屋子裏連門都未合上。

門外的侍衛只敢瞧一眼門內的情形,卻也不免羞得低下頭去,隨後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將門輕輕合上。

侍衛面紅耳赤。

可是他自然不知道。

前一晚的夜宸卿是真的醉了酒,這一晚,卻是佯醉。

可是他自然也不知道。

屋內的一切,不過是淺嘗輒止。

又過幾日,南岳的兵終於從北幽之地狼狽離開,自此這一帶也算是肅清寧靜了。

弋棲月也終於可以從夜雲天離開了。

夜宸卿本以為她會打算回都城,孰知客房門口,弋棲月只是笑著搖一搖頭:“你先回去,幫著朕,守好了北宮罷。”

夜宸卿一楞。

弋棲月卻笑了笑:“朕信得過你,如今,你也有了足夠的權力。”

夜宸卿兀自垂下眼去,只是淡淡道了一聲‘是’。

孰知那邊,夜氏夫人忽而帶著人走了過來。

“今日客人便要離開了,依著待客之道,老身便來瞧瞧。”

夜氏夫人想不明白自家兒子對這女帝的情感,便也只得強壓滿腔的不滿。

孰知,此時此刻,弋棲月忽而笑了一笑道:

“許久不見夫人,有一事,倒是險些忘了。”

夜淥一楞,自己都想不分明是何事。

孰知這邊弋棲月卻淡笑道:“那日夫人問,朕是要這鐲子,還是要宸卿,朕說要宸卿,便好。”

她一邊說,一邊垂下眼來,將這個帶了將近十年的鐲子取了下來。

夜淥怔楞在原地。

而弋棲月也並不將這個鐲子給夜淥,只是遞給一旁的夜宸卿。

“朕自然要說到做到,宸卿,這鐲子,便先給你罷。”

夜宸卿楞怔了一下,隨後擡手將鐲子接在手裏。

這鐲子陛下帶了許久了罷——如今他拿在手裏,湊著他的面頰極近,他甚至可以嗅到這鐲子上的冷香。

而夜淥在一旁看著,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曾經,這鐲子……

是帶在她手腕上的。

她多想將這鐲子取回來,可是……

夜淥明白,面前的女帝行事看似隨意,實則是一石三鳥。

把鐲子給了宸卿,算是應了當初之約,也堵上了她要回宸卿的嘴。

把鐲子給了宸卿,她夜淥只要認為夜宸卿是自己的兒子,就不能說女皇帝什麽不是。

再何況,對這女皇帝而言,取下這鐲子來,不會是什麽輕巧的事情,將這鐲子給宸卿,只怕以後女皇帝還會從宸卿處要回來……

可是夜淥即便是瞧得透,也說不出半分不是來,只得低聲道:

“皇帝倒是好記性。”

弋棲月淡淡而笑:“夫人言重了,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夜淥尷尬地笑了一笑。

這女皇帝說得輕描淡寫,可分分明明是在告誡她——

夫人,答應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可是為老不尊啊。

可是不論眾人如何心懷鬼胎,依舊是和和樂樂地告別了。

弋棲月一早便讓湛玖等人安排好了人馬,兵分兩路,一路帶著夜宸卿和名義上的‘陛下’回還都城,另一路秘密帶著她前往和南國交戰的前線。

弋棲月想要趁著如今南國變亂的機會,演一出‘離間’之計。

即將當初時蕪嫣父親時過的失蹤‘嫁接’到南國的頭上,從而進一步激發南國和南方五派之間的矛盾。

到時候南國很有可能將此次南皇遇襲之事怪到南方五派頭上,而南方五派本就是打著‘仁義’的名號,若是查出來時過是被南國所害,勢必也要上去裝裝樣子的。

這兩邊只要懟起來,她弋棲月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

弋棲月心下如實算計著。

而為了落實此事,一則是要親自面談仇凜將軍——他做事分外穩妥,也是弋棲月最信任的人之一。

二則是要親自去處理時過——畢竟當初謹慎起見,弋棲月下了死命令,時過的任何動靜,都必須由她親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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