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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21 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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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茗羲、烈傾二人忙出了帳,卻見一個人策馬飛馳而入,渾身是血,手裏執著一個牌子,見他二人,那人晃了晃手中的牌子,隨即身形一個栽歪,直直跌下馬來。

俞茗羲楞了一楞,一旁烈傾卻趕忙揮手命人將這人擡進去。

“這人我識得,是陛下的貼身侍從——湛玖。”烈傾說了一句,便隨著兵士入了帳。

“我本還納悶,為何一直也不見他的影子。”

弋棲月和夜宸卿好不淒慘。

本是歷經艱辛尋了個人家,將將巴巴吃著了算是一天的熱乎飯,在榻上睡個相對安穩的覺,如今禍害事又到了。

無奈之下,二人只能又尋了個山洞。

一路上又摘了些野果,便在山洞裏湊合著當早飯。

弋棲月一邊把果子往嘴裏塞,心裏一邊後悔著——想想以前的自己,放著山珍海味還不好好吃飯,一頓飯時常湊合過來,如今想來後悔又奢侈。

可是果子味道不佳她也要吃,畢竟昨日晚飯也沒吃,又這麽折騰了一番,當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擡眼看了看一旁的夜宸卿,卻見他拿著果子,依舊吃得斯斯文文。

弋棲月心裏讚了一句——夜氏也的確是名不虛傳。

夜宸卿卻仿佛知道她在瞧他,不一會兒便轉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面上三分笑:“陛下。”

弋棲月經他一喚回過神來,又瞧了瞧這果子,道:“沒事。”

“朕只是在想,如若能回到宮裏,朕便安排三天國宴,擺滿一大桌,同你一起吃。”

夜宸卿聞言揚了唇角:“飯食好吃也不當這麽心急,不過陛下回了宮裏,可要按時用膳。”

弋棲月瞧著自己腕上的鐲子,顰眉道:“如何能算是心急?都快過年了。這回連國宴都沒有了。”

夜宸卿瞧著她,聲音放緩了許多:“等陛下歸去,可以補一場國宴。”

“如今事情這樣並非是陛下的錯,戾太子等人明知陛下外出是為了抵抗外侮,他們卻趁機作亂,不仁不義,不能長久。”

弋棲月點一點頭,只是用另一只手撫弄著自己腕上的木鐲子。

夜宸卿垂下眼睛瞧著她,半晌沈了一口氣:“臣下瞧瞧陛下的腳傷。”

弋棲月回過神來,任憑他小心翼翼地給她瞧著。

“不妨事了,今日雖狼狽,但是沒再傷著。”

二人在這山洞裏歇了一個上午,下午便又啟程,在這片山野活動。

走了不知多久,幾乎是傍晚時分,終於瞧見前方有一戶人家。

如今快到大年,遙遙地便能瞧見那人家外面陳列的過年上貢的吃食,想來應是個還算富庶的人家。

弋棲月瞧了一瞧,隨後對夜宸卿低聲道:

“不妨過去一瞧,先尋口水喝,如若可以,也可用首飾換著住一晚。”

夜宸卿顰一顰眉:“也好,不過陛下不應再用首飾換了。”

之前他知道陛下用首飾換衣裳的事情,本想去尋那阿婆,用銀子抵回來,只可惜還未來得及便出了事。

“臣下身上還有些銀子的。”

弋棲月聞言楞了一楞,隨即卻似是非是地拍了拍他手臂:“你不早些說,之前那婆婆不大識貨,朕可是給出去不少,現在身上也不剩多少首飾了。”

夜宸卿垂眼瞧著她:“是臣下疏忽了。”

再擡眼時候卻有意無意地瞧了瞧她腕上的鐲子。

——陛下,便是走投無路也舍不得把那個人給她的鐲子拿下來。

二人到了那戶人家門口,前來開門的是一個十六七的小丫頭,面色偏黑,眼睛卻是又大又明亮的。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腦袋光禿禿的小男孩兒。

這丫頭瞧見二人楞了一楞,隨即轉身叫道:“爹,娘,有客!”

再隨後,兀自裏面應了一聲,一個著絳紫色衣裙的中年女子便匆匆而出,邊走邊道:“有客便有客,叫個什麽,討水便給水,歇腳便任憑他們歇在門口,要飯要財的便打發了。

你這玲丫頭愈發不會做事了。”

那丫頭點一點頭,卻道:“可是,娘,我瞧著這二人……”

她不知怎麽形容,只是覺得這兩個人長得俊,一舉一動也不尋常,更何況這男子還抱著一個女子,不知這女子是不是受了什麽傷,需不需要用藥……

那中年女子瞧了一眼弋棲月、夜宸卿二人,也是楞了一楞。

“大姐,我二人在山野中迷了路,想借宿一晚,也有些銀兩,不知能否行個方便。”夜宸卿瞧見她,又重覆了一遍。

這女子張著嘴楞了許久,隨後忙點頭:“能,能,可以的。”

又轉頭對那丫頭道:“玲丫頭,今晚你便同你相公一處。”

一旁的女孩聞言,頷首道:“好的,娘。”

說著牽了一旁的小男孩兒道:“相公,今晚玲子便隨你睡。”

那小男孩兒嘿嘿笑著:“好,好,娘子能給阿祥講故事。”

弋棲月被夜宸卿抱著,聽著這一幹對話,心裏大致也明白了——這女孩估摸著是這戶人家的童養媳。

那婦人便讓女孩引著弋棲月和夜宸卿往裏走,自己則又匆匆忙忙回了方才的屋中。

女孩兒自然是聽話,一路走著到正堂,引著二人在桌案前坐下,交代了那小男孩兒幾句,又匆忙出去尋茶水了。

這屋裏便只弋棲月夜宸卿兩人了。

弋棲月四下瞧了瞧,忽而側過頭去,小聲道:“一會子給他們銀兩,出手莫要太闊綽了,先適當給一些,若是他們嫌少,你再添些。”

如果一口氣給得太多,對方也許會生疑,較真可就麻煩了。

夜宸卿明了,點了點頭。

一會兒那女孩兒引著她家小相公便也來了,給二人倒了茶水,又垂手立在一側道:“二位客請先喝口茶水罷,我家爹娘還在忙活過年事,一會兒便過來了。”

弋棲月一笑道:“謝過姑娘了,肯留我二人借宿,著實感謝。”

說著,她擡手執起有些陳舊的茶盞來,手一傾,不著痕跡地讓那茶水從一個缺口先流出了些許。

瞧著銀飾沒什麽變化,便呷了一口。

二人等了些許時候,這家的男女主人便齊齊到了,弋棲月講明想留宿一晚後,那二人應允,夜宸卿便將銀子給了他們。

弋棲月瞧著他挑的數目還好,也不多言,而這家主人只是樂呵呵地收了銀子,不嫌少也不覺多。

“不知二位從哪裏來,要去往哪裏?”那婦人笑了一笑,又給二人把茶填滿。

二人道了謝,弋棲月便笑:“本是想進都城去的,誰知那邊山林太繁茂,一來二去的便迷了路,不知大哥大姐能否幫著指個路。”

那男主人聞言一笑:“如此,你二人也快要到了,這便是都城西郊了,向東再走一走,稍拐一下便是城門。”

弋棲月聞言心下微詫——沿著那密道一路走來,竟是到了西郊,如今,同烈傾他們匯合更是沒希望了。

“你二人若是不識得路,明日一早,我去打柴時順便給你們指個路也是不妨。”

弋棲月知道自己過去便是尋死,自然不是想去都城,方才不過是個幌子,聞言卻面上帶笑:“如此甚好,那便謝過大哥了。”

夜宸卿在一旁並不說話。

那婦人卻又道:“不過婦人思量著這一陣子往都城去的人應是極少的,那邊亂得緊,還在抓人。”

弋棲月一旁頷首:“只是家在都城裏,如今年關了,再亂也得回去瞧瞧家人的。”

“那可也得小心著點。”那婦人卻依舊說著,仿佛一定要把事情說出來一般。

“姑娘可是知道,如今皇上的軍隊和裏面戾太子的軍隊已經對峙許久了,那邊的烈將軍執意說皇上在軍中,只是身體抱恙,這邊戾太子卻說,皇上不露面,便算不得是在軍中,說烈將軍謀反,如今還在大張旗鼓地懸賞皇上,一時間搜查的兵將都瘋了一般,我們家這幾日已經來了好幾趟官兵了。”

那婦人一邊說一邊盯著弋棲月、夜宸卿的反應。

弋棲月聽了事情全部,心裏恨得牙根癢癢,也是心急,但表面上卻依舊是雲淡風輕:“如此的確是夠亂的,倒是多謝大姐提醒了。”

幾人又簡單談了幾句,婦人便對一旁的女孩道:“玲丫頭,先領著二位客人去你房間歇下。”

又轉過頭來對二人笑道:“屋舍簡陋,二位客便先歇一會兒,一會兒該著吃完飯的時候,婦人便去叫二位,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便是。”

二人道了謝,便隨著那女孩去了。

這女孩的房舍不大,也很陳舊,但是很是幹凈整潔。

女孩一言不發地把二人帶到了,然後低了低頭道:“那阿玲便先走了。”

夜宸卿那邊道了聲謝,弋棲月卻笑了笑招呼她過來。

女孩兒楞了楞,隨後緩緩移到了弋棲月面前。

夜宸卿轉過頭來瞧著弋棲月,弋棲月卻笑:“我瞧著這丫頭長得很像我京城裏頭的妹子,心裏歡喜,想同她聊聊。”

那女孩楞了楞,卻道:“夫人長得俊,阿玲只是個粗丫頭,如何能同夫人的姊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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