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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70 殺人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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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殘紅。

周遭眾人皆是大驚,低聲念叨著,這時蕪嫣也太過兇狠,縱使是有深仇大恨,也不應當一刀剜心,取了性命,可惜越清逸本也是對她癡心一片……

時蕪嫣見狀一個驚楞,手臂抖得無比厲害,眸子瞪大,緊緊盯著面前躺倒的、方才還緊緊抱著自己的男子,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看著越清逸那一對死不瞑目的、死死盯著她眼睛,她心中的驚恐更甚,手臂抖得也愈發劇烈,隨即,只聽‘當啷’一聲——是金屬墜地的聲音。

伴著那聲音,只見那短匕如死魚一般,墜至地面上……

這一瞬間,舉座皆驚,眾人皆是直楞楞地看著那染血的短匕,以及,那倒在地上的越清逸,一臉震恐。

墨蒼落也一楞,心下只覺得時蕪嫣真真是瘋了!此事無論真假,如此殺人緘口都算是坐實了這罪名!

時蕪嫣聽了這一聲脆響,面上驚恐更甚,本就柔弱的身子顫抖著,緊緊抱住自己的頭,此時也管不得那三千發絲淩亂不已了,口中驚叫道:“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他啊!”

可如今她這般說,可還會有人相信?

她面上全是淚,覆又轉過頭看著一旁的墨蒼落:“師兄……師兄,他說的是假的,都是假的!”

墨蒼落嘆口氣,攏在袖中的手已然攥緊成拳。

大殿裏裏一片混亂,忽然間,寒劍出鞘之聲劃破了這嘈雜,這大殿裏瞬間彌漫了一種沈寂、陰沈而又危險的氣氛,人們都是不再發一言——那拔劍之人,正是葬月的門人。

此時,只見越清泗——越清逸同父同母的弟弟,拔出劍來,那寒芒直指時蕪嫣,他冷聲斷喝:

“時蕪嫣!

哥哥一向癡心於你,替你隱瞞了如此之多的醜事,而你為了堵住他的口,竟用這般下流兇狠的手段,取了他的性命!今日,我便取了你的性命,讓你為他償命!”

今日越清逸方才囚禁了越清禦的黨羽,帶來此處的,都是他的親信,對他忠心耿耿,這些葬月門人此時皆是眸子通紅,拔劍出鞘,數把劍直逼瑟瑟發抖的時蕪嫣。

時蕪嫣看著那圍繞了她一圈的劍刃,在陽光之下反射出光芒,寒冷逼人,她心裏委屈混亂,卻是無法解釋,只能抽抽噎噎地哭:

“不,我無意殺他的……我、我只是……不想讓他再說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她嚇得語無倫次。

可惜她的哀求,只換來了越清泗一聲冷笑。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一旁,墨蒼落默然而立,如今這葬月門人正在氣頭上,這一切對他們而言,也是名正言順,他思索著,應當如何打破這僵局……

身後,眉山夫婦方意識到,自己是在之前那劍掉的瞬間,便被莫名其妙地點了穴位,因此動彈不得,如此,對這時局,便是無法幫助,連話都說不出來,二人看著寶貝女兒在那裏哭得梨花帶雨,皆是無比心疼,只得咬了咬牙,毅然用自己的內力去與那穴道對撞,也是分外辛苦。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想這時蕪嫣看著是個好好的姑娘,實際上心思這般歹毒!”

“可不是,殺人滅口……”

“雖是越清逸無禮在先,可是直接殺了他……嘖嘖,最毒婦人心,當真是不假啊。”

“可惜了墨掌門,還險些給她騙了。”

而其他的賓客,此時皆是滿面大驚,有的為越清逸不平,有的在感慨時蕪嫣的兇狠,還有的人,依舊在回味墨蒼落頭頂上那綠油油的大草原,更有不少人,真真是在看熱鬧。

南岳世子耶律澤依舊是以袖掩口,看得好不熱鬧,他看見一旁的諸位鄉紳之流已然悄然起身,沿門溜出,笑意更甚:這真真是一場好戲,那籌劃之人真是大手筆,他可巴望著再有趣一些呢。

“世子,要不……我們也走?如此是非,可是吃罪不起。”一旁的侍衛小心翼翼,擡手虛指著那邊溜走的鄉紳們。

耶律澤卻饒有興致地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們是突然前來,幹不著我們的事……何況,這殿中可是有一位高人,若不看看,一飽眼福,豈不可惜?”

那侍從聽得一頭霧水,什麽都未聽懂,不過隱隱覺得世子說得一定是有道理的,便頷首從命了。

“……師妹?”此時,百裏炙依舊是扶著弋棲月,突然低聲叫了她一聲。

他本就不是那等日日將家國大事掛在心上的男子,心中所念,唯獨便是那日酒館裏逢著的一個她罷了,此時,他才懶得管什麽時蕪嫣墨蒼落,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葬月,他只想著他的陛下。

他想起那天紅妝正好,陛下和自己分著房,清晨自己舉步出屋,卻見陛下面上淚痕隱隱,口中喃喃的,恰是兩個名字——時蕪嫣,墨蒼落……

百裏炙記得,那時候陛下很痛苦,也許她只是想起了過去,便如此痛苦,他根本無法想象,當初的她,究竟遭遇過什麽。

弋棲月聞言擡起頭來,面上,卻是不悲不喜,她輕輕探出手來,撫了撫他瓷玉一般的臉頰:,聲音很輕:“怎的,師兄累了嗎?”

百裏炙搖了搖頭,只是用溫熱的唇角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她的額頭同之前她的手臂一樣冰涼,莫名的,他好想將他的溫度傳給她,他側頭貼近她的耳畔:“不是……我是怕,師妹傷心……”

他的聲音又低又沈,卻意外地有磁性,同他的溫度一起,讓弋棲月瞬間察覺到了一絲罕見的溫暖——這種溫度,在墨蒼落那,在夜宸卿那,她都不曾擁有,更不曾占有。

可如今,百裏炙心甘情願,悉數給了她。

弋棲月揚了揚唇,側過頭去,輕輕咬了一綹他的發絲,輕聲道:“沒什麽……值得傷心的,不必擔心。”

炙聞言揚了唇角,愈發顯得好看了。

一旁的遙江弟子見他二人這樣,皆是不自然地回了頭——師父私底下藏的這對金童玉女,真真是日日賴在一起,簡直無休無止了。

弋棲月和百裏炙是怎麽進來的?

實際上,這之間的偷梁換柱,就連岳勤本人,都迷迷糊糊說不明了,可這老道人平日裏也不是什麽嚴謹人兒,偏偏又常因為交情收人,因此糊弄一下,也就帶上他們來了。

那邊,局面卻是愈發混亂了,出離憤怒的越清泗竟一揚長劍,與此同時,其他葬月門人也是一楞,眾人同時舉劍而起,向著時蕪嫣便狠狠斬去——

此時,南部,夜雲天高閣聳立。

這座建築總是幽深而又神秘的,正如夜氏一般深不可測,哪怕是五大派之人,也不敢輕易冒犯於它,夜氏神秘,自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府邸,更是因為那夜雲天之主——究竟是誰,如今無一外人能說明。

對外人而言更是如此——不僅僅不知名姓外貌,便是是男是女,都是一個謎。

此時,夜雲天院落之內,一個侍婢和兩個侍從匆忙沿著樓梯向上,隨即,在那精巧的樓閣裏左拐右繞,終於進入了一個東方烏木所制的門裏。

幾人小心地進入,只見那屋中正前方,一個水晶珠兒點綴的簾子低垂,隱隱約約能瞧見,裏面,一個修長的身影,長發垂下,對著簾子,靜靜地坐在那裏。

“主上!”

這三人見狀,皆是俯身行禮,一臉恭敬。

那簾中人只是輕咳一聲,示意他們不必拘禮,隨即,只聽‘嗖’的一聲,便只見一張紙,被一把短匕刺著,從簾內向外飛來,一個侍衛淩厲地一個翻身,用兩指夾住那短匕,刺破手臂,似是在驗那紙張的真假,半晌,終於將紙條遞給了另外兩人。

只見那字條上,赫然是一行字——

‘明日晚至後日晚,夜幕降下只紅日初升,派人在平城東郊小樹林東側,距驛站五裏處候一男一女二人,護送二人至夜雲天,不可有半分差錯。’

下面,又是一行小字,簡單寫著這二人的容貌特征,甚是詳細。

三人看了這字條,皆是行禮:“是,謹遵主上意願!”

那裏面的人依舊是不言,只是輕輕撫了撫廣袖。

“主上,夫人來問,說主上是否是改變主意,要留下來了。”

半晌,那侍婢顫抖著聲線,埋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旁的兩個人,也是一動也不敢動。

誰知,簾子裏面的人,毫無動靜。

那婢子跪在地上,半晌,聲音比之前又小了許多,竟是到了幾不可聞的地步:“主上,夫人……夫人托下人們說……夫人想您了,希望此次您能留下,便是……便是半月也好……”

“不留。”

終於,簾中人沈著聲音啟口,可是只有這簡簡單單兩個字。

那婢子周身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只能顫聲道:“是……婢子明白,這便去覆命……”

一旁的兩個人,更是不敢多言,只得,行了禮,架起那婢子,三人小心翼翼地從屋中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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