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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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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慧嬪向小禮子使了個眼色,小禮子起身出去查明狀況。

“莊貴人通過劉公公給你送信,這點你不能否認吧。”

“莊貴人與我自幼相識,兩家也是世交,她得知我要回家,托我帶回家書一封,請問這犯了哪條清規戒律。”

說著他從懷裏拿出那封信,“如果慧嬪娘娘不信,請過目。”

慧嬪打開信封,信上的內容確實與普通家書無異。她的臉色逐漸沈了下來,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低估你們了,看來你們是有所準備的。那就請莊貴人過來與你對峙。”說罷就讓小蓮去請人。她頓了頓,轉頭對其中兩個侍衛說:“你們也跟著過去。”

此時莊貴人在屋子裏不安的走來走去,不時地緊握著雙手。她當然知道是出事了,已經叫若竹偷偷過去打探了。

若竹急沖沖的進來,“小主,那邊來人了。”

莊貴人深呼吸使自己鎮靜了下來,緊握的雙手也慢慢放松,換上一副輕松的神情。

“貴人娘娘,慧嬪娘娘有請。”小蓮邊行了個禮邊說。

“這麽晚了,慧嬪娘娘有何吩咐。我今日身體欠佳,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說著她把手放在胸前,做出惡心幹嘔之狀。

見她不配合,小蓮身後的守衛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莊貴人的面前,一臉的威嚴之色。

莊貴人見狀,似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然後揮一揮手,“罷了,去就去,如果我腹中胎兒有何異樣,由你們一力承擔。”

很快,莊貴人便隨著小蓮到了寢宮大廳內。“不知慧嬪娘娘這麽晚所喚何事?”

“莊貴人,虧你還如此淡定,你與張燁霖的私情我想你不會否認吧。”一向隱忍的慧嬪還是第一次如此跟莊貴人說話。

“慧嬪娘娘你可不要空口汙蔑人,我與燁霖確實從小認識,但絕無私情,不知你這話從何說起。”

“時越無意中撿到你們的定情信物,張燁霖不但前來偷取還傷了越兒。”

慧嬪停了下來,望向莊貴人,但她的神情並沒有什麽異樣。她繼續說:“事情敗露後,你便送信讓他逃走。”

“送信,呵呵,不知我托他帶回一封家書是犯了哪條的罪。”她微微皺起眉頭冷言道。

“家書?你們倒是串通一氣。”慧嬪的眸子透著冷,似寒光,直視著眼前之人。

“娘娘若是不信,我可以把家書念與你聽。”

“離家數月,念兒甚是想念父母大人,家中一切安好否。願開心快樂常伴二老左右,念兒遠在皇宮便能安心些。幸得皇上恩寵,孩兒深感欣喜。念兒對宮中的一切都甚感新奇,如若有機會,便求得皇上讓您與母親前來看望。”莊貴人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毫無遺漏的念了出來。

慧嬪此時的臉色發青,眉頭緊皺。久久怔住未發一言。在一旁的時越低著頭,似在思考著什麽。

莊貴人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傲慢,“娘娘如若無其他事,恕臣妾暫不奉陪。”

“慢著,你敢說這香囊不是你的。”看著莊貴人的步伐已然邁向大門,慧嬪只能把希望寄托於此。“今年進貢的玉錦極少,獨獨你與榮妃,元妃,皇後幾人分得。”

“娘娘怎就敢篤定香囊是臣妾的,不如你把其她人都叫過來當面對峙。”她用餘光掃了一眼慧嬪,“只怕你沒這個膽量。”

這時,小禮子已經回來。“張侍衛確實已經告過假了,說是回家料理後事。”

莊貴人的神情此時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慧嬪娘娘,下次勞煩查清楚了在說,不然臣妾告你汙蔑之罪。”

慧嬪渾身顫抖,惶恐地望向了屏風。看來自己是要敗了,不知是自己真的想錯了,還是對方深思熟慮,毫無破綻。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時越此時走到了前面,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能不能讓越兒看看那封信。”

張燁霖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信,“十二阿哥請過目。”心裏卻是在吐槽,這小孩湊什麽熱鬧,識字了嗎?

“十二阿哥可識字,看出什麽了。”張燁霖笑了笑說。

“越兒好多字不認得。”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慧嬪此時煩悶不已,正想說不要胡鬧。

“不過這信上有幾個字好似有點不一樣呢。”這話一出,張燁霖與莊貴人的臉色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變。

“越兒雖然不識字,但其他字都工工整整,唯獨這幾個字向□□斜了一點點。”

慧嬪從時越手上拿過信,左看右瞧,也沒看出什麽異樣來。

當然看不出什麽來,那是時越隨口胡說的。不然怎麽解釋他小小年紀能識得這麽多字呢。不過他確實看出信中的秘密之處來了。

“越兒,哪裏有不一樣之處。”慧嬪回頭問道,他覺得時越大抵是貪玩搗亂的。

“每一句開頭的第一,二,三,四個字。”

時越:玩的是藏頭以為我就看不出來嗎?

慧嬪仔細一看,一字字的念了出來:“離,開,皇,宮。”

莊貴人聽聞神色緊張,一時間說不出話。張燁霖腦袋倒是靈光,“這不過是湊巧罷了,娘娘不會想僅憑這等巧合就能治罪於我們吧。如果是那便是欲加之罪。”

時越又從慧嬪那拿過香囊。“越兒看這香囊甚是精致,不止是出自哪裏的手藝。”

慧嬪倒是從沒想到這一點,此時便細細研究起來。看這針法,倒是像蘇繡。

慧嬪:“我記得莊貴人便是來自蘇州吧,而且刺繡的手藝也極佳。”

“是又怎麽樣。”

“聽宮裏的人說,蘇繡中有很厲害的手法,好像是叫什麽兩面繡。”時越歪著頭,繼續說道:“兩面繡是怎麽樣的,不知道這個香囊裏面有沒有繡著別的。”說完便打開香囊,準備把它翻個面。

莊貴人臉色已經很不好看,眼疾手快的奪過香囊,緊緊地拽著,手心都已微微出汗。沒想到看破一切的竟然是個乳臭未幹的孩子,香囊裏面繡著的是兩人的姓氏。

“慧嬪,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又如何。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我們怎麽樣了,不要忘了,你只是沒有恩寵的廢嬪。”

“你覺得皇上是信你還是信我。”看著慧嬪暗下去的雙眸,她越發得得意。

“憐常在的死於你們是不是有關。”

“呵呵,她大晚上的不好好歇息,胡亂溜達,那是她活該。如果不是意外丟了香囊,我們的事情也不會再有人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要不是傷了越兒,我並不想參與到這爭端之中。”

“當晚我確實潛入了阿哥的房間,但絕無傷他半點。”張燁霖辯解道。

“少跟她廢話,事到如今,憑她又能拿我們怎麽樣。”而張燁霖心裏卻是惶恐不安,他清楚的知道,這幾位侍衛只有皇上的授意才能叫得動。

屏風後緩緩走出一人,莊貴人一看,隨即癱軟在地。“皇上,剛剛臣妾所言非真。”她沒想到皇上竟然一直在屏風後面,心裏恐懼至極,雙瞳都放大了數倍。

皇上臉色鐵青,怒氣直沖至頂,一言未發。上前掐著莊貴人的脖子,咬牙切齒的嘴裏緩緩吐出幾個字:“你這賤人。”說罷便狠狠地甩掉了手,莊貴人癱坐的身子往後倒了去,而後她爬起來跪著說:“求皇上看到腹中皇子的份上饒臣妾一次。”她此時的臉上已淚流滿面,聲音也變得嘶啞。

“皇子,哼,你還敢拿孩子說事,腹中胎兒是個孽種也未可知。”皇帝眼中的寒氣淩然,似要把人生吞活剝。

張燁霖此時也已經感到絕望,磕著頭求饒,額頭已經磕得血流不止。

皇帝使了個眼色,他就被侍衛架了出去。“亂棍打死。”

說完又轉過頭對莊貴人說:“念你服侍過朕的份上。你自行了斷吧。”

莊貴人此時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此時,皇後的貼身丫鬟班若回到了長春宮。細說了素心軒所發生之事,皇後聽聞後頷首微微點頭,臉上並無別的表情。

這是混亂又跌宕的一夜,慧嬪無法入眠,身子微微倚靠在椅子上。她無意與人為敵,但作為一個母親,她不能不去保全孩子。

想到時越今晚的種種表現,她心裏疑雲重重,她不相信這是巧合。難道是有高人指點,還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脈了,她胡亂的想著。

一旁的小蓮已經哈欠連連,“主兒,夜深了,快快歇息吧,別熬壞了身子。”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睡吧。”她輕輕說了一聲便起身了。



還未到皇後的寢宮,便碰到了坐在轎攆上的榮妃。她微側著身子,一雙丹鳳眼半瞇著。“聽聞慧嬪一向與世無爭,我看未必吧。昨晚慧嬪你可真是厲害得很啊。”她的話裏藏著滿滿的嘲意,說話的同時並未看向慧嬪,而是把玩著她的護甲。

說完也不等慧嬪說話,便揚長而去了。

眾人給皇後請安完畢之後,便說起昨晚之事,後宮中有任何風吹草動,她們都會在第一時間便知曉。

“那奸夫已然被亂棍打死,而莊貴人也服毒自盡了。”皇後對眾人說道。

“皇上對莊貴人恩寵不絕,竟做出如此不知廉恥之事。”麗嬪的話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只是可憐了憐常在了,無辜枉死。憐字本是憐愛之意,沒想到卻是成了可憐人。”純貴人話裏透著惋惜。

“這皇宮的風氣可得好好整頓一番了,皇後娘娘可要好好管教,莫要再發生這等穢亂宮闈之事了。”榮妃撥弄著手中的帕子,輕笑著說。

“打理後宮之事皇後自然是竭盡心力,倒不用勞煩榮妃指手畫腳。”在場的妃子中也只有元妃敢如此對她說話。

皇後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自若,仿佛沒有什麽事能讓她起波瀾,也讓人無法猜透其內心的想法。

“各位都是宮中姐妹,無需逞口舌之快。貞貴人臨產在即,皇上也不希望後宮再生事端,大家好自為之吧。”說罷就起身,讓眾人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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