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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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時越感覺無形中似乎有一雙手在扯著他,拼命地把他往下拉,使得他呼吸困難,五臟六腑像海綿一樣被擠壓著,隨時都會爆開。

絕望占據著他的大腦,他撲騰著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他牢牢地抓住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身子劇烈地掙紮著,腳也慌亂地亂蹬。

不知多久,他終於慢慢恢覆了意識,聽著周圍人聲嘈雜,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幾個宮女太監模樣打扮的人,他們眉頭緊蹙,不安的神情在看到他醒來後轉變成了興奮,甚至高興地手舞足蹈,七嘴八舌地喊著:“十二阿哥醒過來了。”

他環顧四周,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正在拍一部戰爭片,今天是一場重要的爆破戲。

但他還沒走到安全位置,火藥就提前爆炸了。一股灼熱的巨浪把他掀翻在地,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怎麽戰爭片變成了古裝戲?他心裏一萬個問號。

“停停停,怎麽改拍古裝了,導演呢?怎麽回事?”

時越大聲地質問,卻聽到自己的聲音變了樣,是奶聲奶氣的孩童聲。他擡起自己的手一看,這分明是幾歲孩童的小手,肉嘟嘟的。

看著自己縮水了不知幾倍的身體,時越慌亂地大喊著:“我怎麽變小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說罷他捏了捏自己的臉,以此來證實自己的想法。可惜,臉是真的疼。

那幾個宮女太監看著時越的行為面面相覷,十分不解。

“十二阿哥您在說什麽,奴才們不懂。”

“十二阿哥不會因為落水失了心智吧。”“是啊,說的什麽完全聽不懂。”他們在小聲地竊竊私語。

其中一個太監站出來喝住了他們。“都不要命了是嗎?胡言亂語什麽?誰要出去亂嚼舌根,當心你們的舌頭。”

這時一位頭戴粉色碧璽桃花簪子,身著粉色暗紋緞服的女子急促地跑過來,抱起時越,清麗的臉上掛著淚珠。

“越兒,你沒事吧?不要嚇額娘”

他突然頭痛欲裂,一瞬間屬於這個身體的記憶翻湧而來,沖擊著他的腦袋,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終於有了點眉目,看來自己是穿書了,還是一本宮鬥小說。他有點慶幸,還好自己拍過宮鬥戲,當初也惡補過幾部宮鬥小說。

根據原身的記憶,還好,這本書他看過。但是當初因為時間短,看得快,幾乎是囫圇吞棗地過一遍罷了,很多劇情根本想不起來。

時越:穿成皇子沒關系,為什麽是個小不點啊。我還能活著離開這個世界嗎?

他穿成了小說裏跟他同名的十二阿哥,從小就體弱多病,性格膽小內向。兩歲半才會走路,三歲才開始說話。一度被認為是不健全之人,甚至有流言說他不詳,皇帝慢慢地也從喜愛到失去耐心。

眼前這位女子雖只是略施粉黛,卻仍能看出花容月貌之姿。一張嬌嫩的瓜子小臉,眉下是眼波流盼的大眼睛。看來她就是原身的生母李惜文,前太常寺少卿李鴻光之女。

李鴻光官居正四品,後來犯事被貶了職,去了寧來縣擔任縣令。

李惜文十八歲入宮,剛開始也是榮寵有加,她在生下原身後被封為慧嬪,後來慢慢就再也沒了恩寵。

慧嬪不爭不搶,從不攪入後宮無休止的爭鬥中,以為這樣就能獨善其身。但終究還是太天真,最後被人利用,折磨,受盡屈辱,含恨而亡,十二阿哥時越也在六歲那年因人為的意外夭折了。

什麽?六歲?現在的他四歲半,那豈不是就快活到頭了。

“到底怎麽回事。”慧嬪溫怒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奴才該死,剛剛我們同阿哥在花園裏玩耍,十二阿哥突然就往後退了好幾步,不小心被水池邊上的鵝卵石滑倒,失足掉進了水裏。”說話的太監是小禮子。

其他幾位宮女太監紛紛跪在了地上,臉上表情惶恐,“娘娘饒命。”

時越搜尋著腦海裏的記憶,腦海裏不斷閃現的是張恐怖的人臉,一張通紅的臉,頭上長角,血盆大嘴裏長著獠牙。

時越再努力想,頭就劇痛了起來。原身其它的記憶都很清晰,唯獨落水前後這一小段記憶非常混亂,有效的信息很少。可能是那時剛好魂穿造成的空間扭曲致使那段記憶力有所缺失。

他扯了扯慧嬪的衣角,盡力模仿原身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額娘,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他們的事。”

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圓嘟嘟的臉蛋像個球,可愛極了。

好歹他也是個影帝,進入角色是相當得快。他心想一定要扮演好這個四歲半小男孩,以前演不好頂多上熱搜被罵幾句,現在可是要命的。

他一個冷顫,打了個噴嚏。他渾身都濕透了,風一吹涼嗖嗖的。

“額娘,越兒好冷,我們回去好不好。”

“好。”慧嬪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愛。

*

很快他們便到了,時越擡頭一看,從右及左的“素心軒”三個大字,這裏較偏,平日裏很是清靜。與慧嬪同住一宮的是入宮三月有餘的莊貴人。

一進門就在院子裏與莊貴人打了個照面,她雖已有孕三個月,臉上的粉黛還是較為厚重,確也是個標致美人。

莊貴人也不打聲招呼,冷哼一聲,轉頭就走,她的下人們對慧嬪行了禮後趕緊跟了上去。她見了慧嬪本該行禮,因有身孕,又是新寵,皇上免了她的禮儀。

慧嬪對她這副姿態倒沒計較,反而小蓮不大高興,嘴裏嘟囔著:“新入宮時對小主都是畢恭畢敬,平日裏也是溫順謙和,以為是個好相處的。現在得勢了這副姿態擺給誰看。”

一陣叮鈴哐當的響聲,是茶盞碗碟摔碎在地上的聲音,伴隨的是莊貴人的斥責聲:“真是晦氣,你們這群狗奴才,怎麽能讓我撞見不詳之人,害了我龍胎有所閃失,叫你們都沒了性命。”

緊接著是宮女被藤條抽打後疼痛難忍發出的叫喊聲。“狗奴才,還跟她行禮,等我誕下龍種,封嬪封妃都是指日可待,還用怕她。”

莊貴人這出指桑罵槐,真就差指著慧嬪鼻子叫罵了。不知是恩寵讓人迷了心智,還是原就有兩副面孔。

時越:哎,典型的惡毒女配行為,註定是炮灰。

時越回到了寢宮中,打量著四周,在他眼裏屋內的一切都是古董。郎窯紅膽式瓶,竹林七賢竹雕筆筒,素三彩折枝花紋碗。真的是琳瑯滿目,不知這些在現代能值多少錢呢。

正思緒萬千時,慧嬪進來了,後面還跟著貼身丫鬟小蓮。

“越兒,來喝了這碗祛寒湯睡一覺,不要感染風寒了。”說著就從小蓮的手上端過一碗湯。

時越望著那黑乎乎的,發出難聞氣味的湯,這分明是中藥。他完全不想喝,是藥三分毒,動不動喝湯藥,不如多鍛煉。

“額娘,越兒不想喝,太苦了。求求你了額娘,我真的沒事。”當小孩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撒撒嬌。

“你看,額娘給你準備了好吃的蜜餞,喝了湯藥吃口蜜餞就不苦了。乖,聽話。”

時越看這招沒用,只好捏著鼻子喝了下去。太苦了,他抓著蜜餞就往嘴裏塞。

慧嬪看著他的樣子,笑出了聲,溫柔地說:“慢點,都是你的。”

慧嬪覺得自己的孩子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他總是膽小,不善言詞。很多時候是害怕地躲在她的身後,從未像這樣活潑過。

她常想,如果不是身處皇宮,他們就是母慈子孝,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人。可惜,人生就是容不得自己選擇,身在皇家,更多的是無奈。

*

次日,慧嬪一早就去了皇後的寢宮請安。時越起了個大早,想出去跑跑步鍛煉一下。他以前作為演員,就算再忙也不會疏於鍛煉,一方面是要保持身材,另一方面是為了強身健體。

他還沒出房門,就被小禮子攔住了。“阿哥,天涼露重,主子吩咐了不能讓您出去。”

“小禮子,我只是出去鍛煉身體,讓我去吧。”

“阿哥不要為難小的。”小禮子看著他的大眼睛,一臉的天真無邪,甚是可愛。心裏也犯嘀咕,怎麽阿哥自從落水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時越看這招不管用,變換了思路。隨即躺在地上打起了滾,儼然是一個熊孩子。

他小時候從沒敢這樣撒潑打滾過,不然迎接他的將會是一頓棍棒。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樣做的時候,也算彌補了小時候的缺憾。這樣想著,他滾得更起勁了。

小禮子差點就答應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畢竟真出事了他可擔待不起。

時越看著想出去真沒戲了,氣呼呼地關上了房門。

在屋裏照樣能鍛煉,他做了一套廣播體操,還做了幾組仰臥起坐。留在房間裏照看他的丫鬟小清看他一頓比劃,一臉懵逼。

小清:阿哥受了大刺激了,要不要告訴主子呢。

此時,皇後寢宮內。

眾人在向皇後請安後,一一落坐。

“慧嬪,聽聞昨兒個十二阿哥不小心跌落水池,可有大礙。”皇後娘娘關切地問。

“謝娘娘關心,阿哥已無大礙,只是受了點驚嚇。”

“那便好,十二阿哥從小體弱,你要照看好,切莫再發生這樣的事。”

“哼,不知慧嬪終日在忙些什麽,自己的孩子都照看不周。我看倒不如讓十二阿哥給旁人撫養。”一聲冷哼,說話的是正盛寵的榮妃。

榮妃是大將軍榮俊德之女,父親是開國功臣,當今皇帝對他也是頗為尊重。所以榮妃仗著母家的強大,又得盛寵,在這後宮一向目中無人。

“榮妃,不要仗著有皇上的寵愛便口無遮攔。有皇後在此,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元妃爭鋒相對。

元妃倒不是真想替慧嬪說話,她只是一向看不慣榮妃一慣的囂張跋扈。

“好了,大家不要爭了,此事相信慧嬪也是有了教訓。”皇後適時的出來調停。

“慧嬪,我讓小廚房做了十二阿哥最喜歡的棗泥酥,帶回去給他嘗嘗。”說著皇後讓下人把東西呈了上來。

而後,皇後就讓眾人散了去。

與慧嬪一同回到素心軒的還有麗嬪和純貴人兩位小主。“有一陣子沒見到十二阿哥了,不知長高了否。慧嬪姐姐,我做了玫瑰酥,讓十二阿哥嘗嘗的。”說話的是麗嬪,她與慧嬪同時進宮,一向交好。

而純貴人則也是個溫順之人,三人也算是宮中很好的姐妹。

時越給兩位娘娘恭恭敬敬行了禮。“十二阿哥是越發的大方得體了,真叫人喜愛。”純貴人滿臉笑意,而後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十二阿哥落了水,受了驚,皇上也不來看看的。”

麗嬪動了動眉頭,示意她不可接著往下說,當心讓人聽了去,亂嚼舌根。

姐妹三人閑話家常了一會,便也各自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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