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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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刀奪愛
01
全家便利店的冷氣扇幽幽地呼著風。
周敏正對風口，幾個小時僵直地坐下來手臂都冒著涼氣，長裙裙擺下的腿從交疊而曲到岔開，冷卻汗濕的水汽感不禁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便利店是全透明的，清晰可見日落西沈。
到了該回家的點。然而，對面的兩個人沈浸在游戲的世界中，徹底忘卻了光陰流轉。
他們的兩張座位幾乎並挨擺在一塊，游戲打上頭更是無所顧忌，頭像遵循異性相吸法則的磁鐵般貼得越來越近。
周敏坐在二人對面緘言不語，直到吸完最後一點在冷氣的長時間吹拂下冷得不能再冷的檸檬味果汁，抿了抿特意塗過橘子味潤唇膏的嘴，來回撥整了下紙頁，將紙封在桌板上輕撞兩下。
她確認似的再看了眼時間，咳咳清了下嗓，在漫長的闃靜裏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小禾？”
她叫的明明是塗瑛禾，然而擡頭回應她的人是吳澤泓。
“唔，到點了？”男生取下藍牙耳機，流轉的目光不經意在周敏身上駐留了一會兒，擡高手腕看了眼電子手表，“挺晚了。”話畢，他陡然拽開塗瑛禾的手機，“停停，別玩了。”
塗瑛禾兩手拿著手機轉到另一側，頭也不擡，嚷嚷：“你別退出啊，這一局還沒打完。”
吳澤泓關上手機，輕嗤一聲：“我掛機了。”他很了解塗瑛禾，所以沒浪費時間開口再勸，而是兀自把充電寶和電線等一堆東西一股腦塞回雙肩包。
他收拾東西時正好瞥到桌上自己買回來卻沒來得及開封的檸檬水，頓了頓，推到周敏面前，“周敏，這次謝了，下次請你喝奶茶。”
周敏避開了男生掃過來的視線，沒有推托，“嗯”了聲，把飲料和攤開的作業也跟著收回書包。
她錯眼刻意不去看吳澤泓自然伸手挑起塗瑛禾桌椅背後的別包的動作。
披肩長發順著她低頭的垂勢灑下陰翳，一瞬間徹底遮蓋了她的所有表情。
“哎呀你這個人太不要臉了吧，會被隊友恨死的！都有人來罵我了……”戰況看來業已塵埃落定，塗瑛禾把那些人一水拖進黑名單，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任由吳澤泓幫她擰開蜜桃味氣泡水的瓶蓋，猛灌一口。
吳澤泓背上包，將二者拖拽出來的椅子放回原位。
周敏安靜地將掛包勾到臂彎處，掛包細細的帶子勒在皮膚上，驟然拽緊的緊繃感讓她覺得微痛。“我先走了。”
“嗯嗯，真的麻煩你了小敏！”
自動門向兩邊打開，夜晚的熱氣撲面而來。吳澤泓率先邁步踏入街道，三人在岔路口分道揚鑣。
周敏快步前行，長裙曳在腿邊，因為她流星大步的動作猛然收緊，箍住她的小腿，她一時不防踉蹌了一下，放緩腳步，小幅度地掩飾地向後望去。
那兩個人的背影在夜色四合下若即若離。男生高挑清臒的背影，隱隱約約傳來的肆意打鬧的笑音，一切都令她狼狽厭倦。
男生是不是都喜歡那樣的。
張揚、鮮艷、明媚，又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弱質，輕而易舉能和男孩打成一片。
她把背後的包調轉到身前，深吸了下鼻子扯開拉鏈，撫摸著檸檬水飲料的瓶身，低下頭嗅了一下。
只有塑料封套的味道。
相比能在男生心裏狠狠剜一塊的塗瑛禾，周敏就像是點綴的清風綠葉，悠緩，飄過時不能掀起湖心的任何漣漪。
明明是她和吳澤泓先認識的。
02
說好的“下一次”很快就兌現了。
下午兩點，周敏在交溪步行街等到了拉拉扯扯的兩個人，吳澤泓打著哈欠站得歪歪斜斜的，塗瑛禾擡高手臂掰了下旁側人低下來的腦袋，把掛在對方小臂上的袋子拎給周敏。
“給你的茶百道，他買的單，我給你挑的。”她尾音輕微上揚，靚麗活潑的氣息四溢。
周敏接過包裝袋，單品包裝袋是可降解塑料，半透明的，冷絲絲的飲料隔著塑料杯和包裝袋傳到了她的掌心。
她掃了眼標簽，是草莓奶凍：“謝謝。”
“誒對了小敏，今天我們去KFC坐著吧，全家Family離我家太近了，我媽下午出門做美容我怕她回家路上直接和我們來個狹路相逢。”
周敏把飲料袋掛在自己手臂上，低頭打開導航：“KFC……？”
塗瑛禾不可置信：“不是吧小敏，你從這裏搬出去才多久就忘了KFC地址？”
吳澤泓哼笑了一聲插嘴道：“誰像你一樣天天吃KFC啊。”
塗瑛禾秀眉一蹙當即準備反戧回去，周敏倒是知道她家裏爸不管媽不理的情況，連忙解釋說：“我家搬走時，這裏的商場還沒修建好。”
她已經在導航裏的附近搜索頁輸入KFC，清脆的女聲導航正在跳轉時，手肘被靠過來的男生輕輕拐了一下：“沒事，我和塗瑛禾都找得到路。”
周敏聞言退出了導航，塗瑛禾恰時從另一邊挽上了她的手臂，單肩挎包夾在兩人之間：“吳澤泓這家夥可是行走的人形導航。”
吳澤泓這回沒有反駁，甚至自得地挑眉搞怪，三步並兩步率自走在兩人前面，大跨步的步伐節奏不快，大概是特意遷就綴在他後面的兩個女生。
周敏踩在他的陰影裏，有一茬沒一茬地和塗瑛禾說著話，無非是抱怨老師在群裏催作業的狂追猛打還有家長無窮無盡的嘮叨。
塗瑛禾當然沒有關於戀愛的煩惱。
因為她向來是被愛的那一個。
輕飄的風掠過周敏的側臉，夏日躁動的風刮過毛孔泛起澀痛，飲料袋由於溫差沁出的水汽沾在周敏裸露的手臂上，她狀似不經意地摸過自己的手肘，回神時倏地撞見吳澤泓驟然停步拽住自顧自往前走的塗瑛禾。
“餵餵餵你幹嘛啊！”塗瑛禾拍開他的手。
吳澤泓：“你不是讓我兩點十五提醒你搶票嗎？”
“哎呦大哥你別搞突襲嘛，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哦。”話是這麽說，塗瑛禾已經著急忙慌地打開手機一頓猛摁。
吳澤泓落在她身後，漸漸和周敏齊步，又打了個呵欠：“我看她這輪搶票也是空手而歸白費力氣。”
周敏壓根不追星，沒有什麽心得體會，間歇端詳他，那張白得反光的臉上黑眼圈略重：“你昨晚幾點睡的？”
“嗯？”他沒有聽清，稍傾了點頭，“什麽？”
“你看起來很困。”
“也沒有吧……昨晚寫補課班作業比較晚。哦還有，塗小姐半夜轟炸我讓我記得提醒她搶演唱會的票。”
“齊奇的？”
“嗯哼。”那雙澄澈的眼睛瞪得圓了些，吳澤泓表情有些訝異，俯身湊過來一點小小聲說，“你也喜歡齊奇？”
“……嗯。”
“所以你們女生都喜歡咯？”
他像是在向她打探塗瑛禾的愛好習慣。
“可能吧。”
周敏為了緩解繃緊的肌肉，提了下書包帶子，沒有刻意拉遠和他之間的距離，男生簡單的黑色polo衫甚至擦到了她飄拂的長裙。他卻有意識地往馬路邊晃了一步。
“你應該很了解塗瑛禾了吧？”
吳澤泓“啊”了一聲，摸了摸鼻尖沖她笑了：“沒有你們女生了解吧。”他還想說什麽，塗瑛禾搶票如他所料果然失利，哀嚎了兩聲，率自把這人拉走了。
03
工作日的下午KFC裏冷冷清清的。
塗瑛禾央著和周敏坐在一塊兒，吳澤泓不置可否地在他們對面落座，從褲兜裏拿出手機刷碼點餐。
“我要吃麥樂雞塊！”塗瑛禾放下挎包就開始嚷嚷，周圍零散幾個客人紛紛投目，周敏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掏出包裏的幾本作業豎了起來。
“點好了都。”吳澤泓聞言笑了，胳膊肘撐著桌子，“周敏你要什麽？”
周敏本來想說“可口可樂”，視線觸及桌上插上吸管的草莓奶凍又斟酌改了口：“薯條就好……謝謝。”
她把手搭在一疊作業本上，動作束手束腳神色拘謹，疏遠之感無處遁形。好歹也是多年好友，吳澤泓看得一清二楚。
他雖然對此滿頭霧水，也不多做糾結，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她眼前：“大學霸隨便點。”
“不用不用。”周敏的耳廓發燙，不知道是因為一句戲言“大學霸”還是“隨便點”，她推拒對方的手機，而男生則從反方向又遞了過去，一副沒臉沒皮的笑靨模樣：“你不點，塗瑛禾待會可要獅子大開口了。”
眼看被人說“獅子大開口”的塗瑛禾又被他三言兩語挑撥得炸毛，周敏不再推脫，解圍般扒拉過他的肯德基app頁面，隨便選了個炸雞翅。
他轉過自己的手機，利落下單：“Ok。”
點的單品沒多久就由點單的吳澤泓端了過來，他好像一點沒有冤大頭被宰的怨言，拎著袋子邊角把兩個女生的東西從密封的紙袋裏抖了出來，擺在托盤裏。
塗瑛禾吸在手機上的眼睛慢半拍地掃過來，掀開紙盒細嚼慢咽。
周敏覷向吳澤泓，後者正戴上藍牙耳機。
“你不吃嗎？”她遮住半張嘴，輕聲問他。
他擡眼沖她擺擺手，攤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顯示玩家登入了游戲。
吳澤泓顯然又要和塗瑛禾打雙排了。
周敏並緊雙腿，垂下頭聳起肩，水筆深摳在紙頁上，曾引以為傲的註意力不斷潰散，卻又像速幹水筆暈染的墨水，始終控制在微小的圈內。
她默不作聲地扯扯嘴角：她真是一個死守底線的合格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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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正對風口，幾個小時僵直地坐下來手臂都冒著涼氣，長裙裙擺下的腿從交疊而曲到岔開，冷卻汗濕的水汽感不禁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便利店是全透明的，清晰可見日落西沈。
到了該回家的點。然而，對面的兩個人沈浸在游戲的世界中，徹底忘卻了光陰流轉。
他們的兩張座位幾乎並挨擺在一塊，游戲打上頭更是無所顧忌，頭像遵循異性相吸法則的磁鐵般貼得越來越近。
周敏坐在二人對面緘言不語，直到吸完最後一點在冷氣的長時間吹拂下冷得不能再冷的檸檬味果汁，抿了抿特意塗過橘子味潤唇膏的嘴，來回撥整了下紙頁，將紙封在桌板上輕撞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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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的明明是塗瑛禾，然而擡頭回應她的人是吳澤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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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瑛禾兩手拿著手機轉到另一側，頭也不擡，嚷嚷：“你別退出啊，這一局還沒打完。”
吳澤泓關上手機，輕嗤一聲：“我掛機了。”他很了解塗瑛禾，所以沒浪費時間開口再勸，而是兀自把充電寶和電線等一堆東西一股腦塞回雙肩包。
他收拾東西時正好瞥到桌上自己買回來卻沒來得及開封的檸檬水，頓了頓，推到周敏面前，“周敏，這次謝了，下次請你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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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錯眼刻意不去看吳澤泓自然伸手挑起塗瑛禾桌椅背後的別包的動作。
披肩長發順著她低頭的垂勢灑下陰翳，一瞬間徹底遮蓋了她的所有表情。
“哎呀你這個人太不要臉了吧，會被隊友恨死的！都有人來罵我了……”戰況看來業已塵埃落定，塗瑛禾把那些人一水拖進黑名單，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任由吳澤泓幫她擰開蜜桃味氣泡水的瓶蓋，猛灌一口。
吳澤泓背上包，將二者拖拽出來的椅子放回原位。
周敏安靜地將掛包勾到臂彎處，掛包細細的帶子勒在皮膚上，驟然拽緊的緊繃感讓她覺得微痛。“我先走了。”
“嗯嗯，真的麻煩你了小敏！”
自動門向兩邊打開，夜晚的熱氣撲面而來。吳澤泓率先邁步踏入街道，三人在岔路口分道揚鑣。
周敏快步前行，長裙曳在腿邊，因為她流星大步的動作猛然收緊，箍住她的小腿，她一時不防踉蹌了一下，放緩腳步，小幅度地掩飾地向後望去。
那兩個人的背影在夜色四合下若即若離。男生高挑清臒的背影，隱隱約約傳來的肆意打鬧的笑音，一切都令她狼狽厭倦。
男生是不是都喜歡那樣的。
張揚、鮮艷、明媚，又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弱質，輕而易舉能和男孩打成一片。
她把背後的包調轉到身前，深吸了下鼻子扯開拉鏈，撫摸著檸檬水飲料的瓶身，低下頭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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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能在男生心裏狠狠剜一塊的塗瑛禾，周敏就像是點綴的清風綠葉，悠緩，飄過時不能掀起湖心的任何漣漪。
明明是她和吳澤泓先認識的。
02
說好的“下一次”很快就兌現了。
下午兩點，周敏在交溪步行街等到了拉拉扯扯的兩個人，吳澤泓打著哈欠站得歪歪斜斜的，塗瑛禾擡高手臂掰了下旁側人低下來的腦袋，把掛在對方小臂上的袋子拎給周敏。
“給你的茶百道，他買的單，我給你挑的。”她尾音輕微上揚，靚麗活潑的氣息四溢。
周敏接過包裝袋，單品包裝袋是可降解塑料，半透明的，冷絲絲的飲料隔著塑料杯和包裝袋傳到了她的掌心。
她掃了眼標簽，是草莓奶凍：“謝謝。”
“誒對了小敏，今天我們去KFC坐著吧，全家Family離我家太近了，我媽下午出門做美容我怕她回家路上直接和我們來個狹路相逢。”
周敏把飲料袋掛在自己手臂上，低頭打開導航：“KFC……？”
塗瑛禾不可置信：“不是吧小敏，你從這裏搬出去才多久就忘了KFC地址？”
吳澤泓哼笑了一聲插嘴道：“誰像你一樣天天吃KFC啊。”
塗瑛禾秀眉一蹙當即準備反戧回去，周敏倒是知道她家裏爸不管媽不理的情況，連忙解釋說：“我家搬走時，這裏的商場還沒修建好。”
她已經在導航裏的附近搜索頁輸入KFC，清脆的女聲導航正在跳轉時，手肘被靠過來的男生輕輕拐了一下：“沒事，我和塗瑛禾都找得到路。”
周敏聞言退出了導航，塗瑛禾恰時從另一邊挽上了她的手臂，單肩挎包夾在兩人之間：“吳澤泓這家夥可是行走的人形導航。”
吳澤泓這回沒有反駁，甚至自得地挑眉搞怪，三步並兩步率自走在兩人前面，大跨步的步伐節奏不快，大概是特意遷就綴在他後面的兩個女生。
周敏踩在他的陰影裏，有一茬沒一茬地和塗瑛禾說著話，無非是抱怨老師在群裏催作業的狂追猛打還有家長無窮無盡的嘮叨。
塗瑛禾當然沒有關於戀愛的煩惱。
因為她向來是被愛的那一個。
輕飄的風掠過周敏的側臉，夏日躁動的風刮過毛孔泛起澀痛，飲料袋由於溫差沁出的水汽沾在周敏裸露的手臂上，她狀似不經意地摸過自己的手肘，回神時倏地撞見吳澤泓驟然停步拽住自顧自往前走的塗瑛禾。
“餵餵餵你幹嘛啊！”塗瑛禾拍開他的手。
吳澤泓：“你不是讓我兩點十五提醒你搶票嗎？”
“哎呦大哥你別搞突襲嘛，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哦。”話是這麽說，塗瑛禾已經著急忙慌地打開手機一頓猛摁。
吳澤泓落在她身後，漸漸和周敏齊步，又打了個呵欠：“我看她這輪搶票也是空手而歸白費力氣。”
周敏壓根不追星，沒有什麽心得體會，間歇端詳他，那張白得反光的臉上黑眼圈略重：“你昨晚幾點睡的？”
“嗯？”他沒有聽清，稍傾了點頭，“什麽？”
“你看起來很困。”
“也沒有吧……昨晚寫補課班作業比較晚。哦還有，塗小姐半夜轟炸我讓我記得提醒她搶演唱會的票。”
“齊奇的？”
“嗯哼。”那雙澄澈的眼睛瞪得圓了些，吳澤泓表情有些訝異，俯身湊過來一點小小聲說，“你也喜歡齊奇？”
“……嗯。”
“所以你們女生都喜歡咯？”
他像是在向她打探塗瑛禾的愛好習慣。
“可能吧。”
周敏為了緩解繃緊的肌肉，提了下書包帶子，沒有刻意拉遠和他之間的距離，男生簡單的黑色polo衫甚至擦到了她飄拂的長裙。他卻有意識地往馬路邊晃了一步。
“你應該很了解塗瑛禾了吧？”
吳澤泓“啊”了一聲，摸了摸鼻尖沖她笑了：“沒有你們女生了解吧。”他還想說什麽，塗瑛禾搶票如他所料果然失利，哀嚎了兩聲，率自把這人拉走了。
03
工作日的下午KFC裏冷冷清清的。
塗瑛禾央著和周敏坐在一塊兒，吳澤泓不置可否地在他們對面落座，從褲兜裏拿出手機刷碼點餐。
“我要吃麥樂雞塊！”塗瑛禾放下挎包就開始嚷嚷，周圍零散幾個客人紛紛投目，周敏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掏出包裏的幾本作業豎了起來。
“點好了都。”吳澤泓聞言笑了，胳膊肘撐著桌子，“周敏你要什麽？”
周敏本來想說“可口可樂”，視線觸及桌上插上吸管的草莓奶凍又斟酌改了口：“薯條就好……謝謝。”
她把手搭在一疊作業本上，動作束手束腳神色拘謹，疏遠之感無處遁形。好歹也是多年好友，吳澤泓看得一清二楚。
他雖然對此滿頭霧水，也不多做糾結，把自己的手機塞到她眼前：“大學霸隨便點。”
“不用不用。”周敏的耳廓發燙，不知道是因為一句戲言“大學霸”還是“隨便點”，她推拒對方的手機，而男生則從反方向又遞了過去，一副沒臉沒皮的笑靨模樣：“你不點，塗瑛禾待會可要獅子大開口了。”
眼看被人說“獅子大開口”的塗瑛禾又被他三言兩語挑撥得炸毛，周敏不再推脫，解圍般扒拉過他的肯德基app頁面，隨便選了個炸雞翅。
他轉過自己的手機，利落下單：“Ok。”
點的單品沒多久就由點單的吳澤泓端了過來，他好像一點沒有冤大頭被宰的怨言，拎著袋子邊角把兩個女生的東西從密封的紙袋裏抖了出來，擺在托盤裏。
塗瑛禾吸在手機上的眼睛慢半拍地掃過來，掀開紙盒細嚼慢咽。
周敏覷向吳澤泓，後者正戴上藍牙耳機。
“你不吃嗎？”她遮住半張嘴，輕聲問他。
他擡眼沖她擺擺手，攤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顯示玩家登入了游戲。
吳澤泓顯然又要和塗瑛禾打雙排了。
周敏並緊雙腿，垂下頭聳起肩，水筆深摳在紙頁上，曾引以為傲的註意力不斷潰散，卻又像速幹水筆暈染的墨水，始終控制在微小的圈內。
她默不作聲地扯扯嘴角：她真是一個死守底線的合格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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