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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紅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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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紅糖果

“彈完了琴拿幾塊糖再走。”

沈茱萸的鋼琴老師是個老古板,但她總會在鋼琴上放一只白底藍花碟,平鋪幾多塊英紅糖果。玻璃紙,展開一陣破珠響。

期末考試結束,老師外出批卷子,留下的老師在辦公室裏吹涼空調,教室內潮濕悶熱,沈茱萸一頭學生短發,挨在頸側的頭發撚出細密的汗漬。

班長從書包裏摸出U盤,毫不收斂地吆喝道:“放電影——放電影——”

他拷的覆聯1,在場學生基本都看過,興致缺缺,剩下幾個覆聯粉嗷嗷大叫。

班長撳滅了燈,教室內暗下去,零星桌洞冒出手機屏幕的光。

沈茱萸和湯禮坐在教室後排,弓腰貼著臉講悄悄話。沈茱萸捋過學生短發,貓一樣圓的眼剔透閃光,像盤子裏的玻璃彈珠,她雙手合十,夾著一張撲克牌,指尖朝上。

“你猜對牌,我就和趙英果表白。”聲音壓得很輕,只過湯禮的耳。

放假前幾天沒人愛穿校服,套了件校服外套,底下都是私服。沈茱萸下身是條短褲,一邊褲縫一條彈簧帶。

湯禮咂咂嘴,提了提她短褲上的兩條帶子,“膽肥了你。”一撒手,“噠”的一聲帶撞在她跨上。

沈茱萸“哼”了一聲,撇撇嘴,“你不覺得他喜歡我嗎?”

湯禮輕笑一聲,轉過話題,猜牌,“紅桃A。”

沈茱萸吸了口氣攤開手心,紅桃A明晃晃的落在那,凝住了她的臉,“你怎麽猜到的?”

湯禮拍拍她的肩膀,無奈嘆氣,“姐,趙英果最喜歡紅桃A。”

這不是秘密。

寒假同學聚過幾回,都在k廳,趙英果次次沒落下。有回,別人唱《死了都要愛》,深情款款,他懶懶地陷在沙發裏,桌臺下隨手抄出一盒撲克。

“要玩嗎?”

大家一哄而上,圍了一圈洗牌發牌,k廳裏七彩光散在趙英果的臉上,他挑眉,把牌扔在桌面上,出爾反爾,“不打了。”

他朋友感到奇怪,問他為什麽,他已起身走到包廂門口,“我沒拿到紅桃A。”

大家笑他毛病多,趙英果道了聲歉,敞開門出去透氣了。

從此就有了趙英果喜歡紅桃A這樣的傳言。

趙英果位置在沈茱萸前面,貓在桌洞裏打手游,刀光劍影的技能聲中,恍惚中聽見湯禮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勝利】兩個字彈出。

他退出游戲,按滅屏幕,回頭問兩個人:“沈茱萸,在說我?”

趙英果一頭短碎發,耳垂下兩個小孔,是去年打的耳洞。

沈茱萸覺得他的臉有點好看的邪氣,微覺臉熱,捂了捂臉含糊道:“你聽錯了。”

趙英果習慣性嘴貧一句“切”,倒沒在意的樣子,就留給二人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繼續游戲。

湯禮笑嘻嘻地湊到她耳邊道:“姐姐,曉得女人應該等男人主動麽?”

沈茱萸推開她的臉。

“人最大的錯覺就是他喜歡你,所以不要太主動。”

彼時的湯禮談過三三兩兩個對象,算是經驗老手,經典名句一套套的,楞頭青沈茱萸聽傻了眼,對她深信不疑。

她摩挲著手指,耷拉下腦袋,把撲克塞進手機殼裏。

湯禮瞧她蔫蔫的模樣,將一只耳機嵌進她的耳朵。

“聽。”

沈茱萸聽出是粵語,向她比嘴型,“聽不懂。”

湯禮把手機懟進她的桌洞裏,沈茱萸看著滾動的歌詞:

“其實我想間中崩潰,脆弱如戀人,

垂在你兩臂中,低得不需要身份。

無奈被你識穿這個念頭,

得到好處的你,明示不想失去絕世好友。”

湯禮卻並不知道,許多人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而她的朋友沈茱萸和趙英果,才剛剛踏進“友人”的門檻而已。

而且,愛一個人從來不該奢求被回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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