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單元系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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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元系統(一)

作者有話要說:</br>真的不會寫通俗流,大家擔待<hr size=1 />

【01】

汪易鍇一夜好眠被嘰嘰喳喳的系統喊醒:“宿主!宿主——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太陽穴並未感到宿醉過後的刺痛,反而像浸泡過一夜柔軟舒適的泡泡浴。

無視了系統神經質地哀嚎,汪易鍇雷打不動地翻了個身,手掌卻碰到了一團柔軟的溫熱物體。

他睡眼惺忪,沒反應過來,換力感受一二以手辨物:“什麽事?”手感不錯。

“宿主……………………你你你你你又破戒啦!”系統如喪考妣,叫魂的聲浪比原先更加高亢。

若果它不是個無機生物,叫天呼地,聲帶早喊破了。

汪易鍇無語地擰了擰眉,對所謂“破戒”毫無體感,手指便下意識抓得緊了點,被另一人的手自然地覆蓋。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附著在他手背上。

緊接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揮灑在耳畔,音質冷絕、內在柔韌:“汪總。”

這誰。汪易鍇的大腦宕機了幾秒,才把聲音和熟識的人配對成功。

“六點了,您要起床了嗎?”

握住他手的人撤走了力道。

他睜開眼,自己行事霹靂的女秘書沒戴眼鏡,素臉清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被子外的上半身穿了件純黑色的睡衣,邊褶還綴著細白的花。

披肩的長發順過臉龐,綴在領口,和以往梳得一絲不茍的發型大相徑庭,唯有鎮定自若的表情一如既往。

不,其中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對方嚙咬著嘴唇,欲言又止地瞧自己。汪易鍇低頭,才註意到自己手搭著的地方頗為微妙。他清嗓說了聲“抱歉”,而後掣回手,從床上坐起來。

他是斷片體制,什麽也沒回想起來,記憶還停留在和幾個公司總監你來我往、口舌機鋒的環節。

汪易鍇腦子裏一片混亂,電光火石間思緒轉了無數來回,他在地板上摸到一次性布拖鞋,兩腳一蹬,call系統:

“系統,你告訴我,我怎麽和她睡到一起的?”

系統答非所問,欲哭無淚:“宿主!你的吊已經不幹凈了,你沒有履行為女主守身如玉的男德義務……已經是無/期/徒/刑……不,死/刑啦,為什麽破戒什麽的都是借口,根本不重要啦哇嗚嗚嗚。”

“呵。”汪易鍇聳肩,不再咄咄逼人地詰問,在盥洗室做完洗漱,看向床頭擺放的衣架,取下西裝褲,三下五除二穿好,扣上皮帶,撥了撥散亂的劉海。

“我本來就沒說我要守什麽戒,我只是沒時間關心風月事。”他掃了眼床的另一邊從另一個盥洗室走出,背對他穿高跟鞋的女人,下巴略揚。

“告訴我,她怎麽爬/上/我床的。”

系統嗚咽著:“你們是合/姦好不好!”

“?”

“事實上,宿主你的秘書把你扶上床為你換好衣服之後在你床邊坐著盯著你最後在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結果你就突然發酒瘋把她撲倒了!”

一連串字符,停頓都沒有的長句,可見系統隱忍不發一宿的急躁。

汪易鍇挑眉“嘖”了聲:“我這麽饑不擇食?”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啊啊啊啊啊啊!!!我喊得那麽大聲你都不願清醒!!而且她還不反抗!!!!主動順著你!!!絕對是合/姦吧合/姦吧!”它想罵“狗男女”,它忍了。

汪易鍇這廂倒是神清氣爽,提著領口抖抖衣順,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

女秘此時也恢覆了往日幹練的形象,聞聲便從放在儲物室的行李箱裏掏出了一截領帶,熟稔地、仿佛做過成千上百遍地,低頭幫他系好。

她確實做過上千遍了,準確地說,是一千多遍。

汪易鍇慣性遷就地微垂下頭,逡巡的視線鎖在她的胸牌上。

銀灰色的薄卡釘在杏色的女士西裝胸口,凹凸不平的刻字在斑駁晨光下晦暗難辨,如同一枚定制的胸針。

【寧晴

xxxx公司行政秘書】

他上移目光,緩慢停在她頭頂。黝黑的發旋盤在腦後,銀光色得簡約月環發飾佩在她的束發處。

“寧秘書,昨晚我們沒做任何避孕措施吧?”

系領帶的手指一頓,懸停在他胸口,骨節伶伶,形態纖細脆弱,又兀自執拗地堅持系了下去。

旋而,她回:“是。”

一夜春色,物是人非。

他端詳她的表情,猶如霧裏看花,捉摸不透。

“私了?”疑問語氣,然而口吻果斷利落不容置喙。

【02】

汪易鍇對在十八歲那年突然在他腦海裏上線的系統沒甚興趣。

彼時他剛剛畢業,高考後的暑假被老爺子遣到國外加急深造,兩三年考出了結果提前回國,破格進入國內大學。

兩個理由:一、享受大學生活,二、適應國內環境,一當然是老爺子給的幌子,汪易鍇的大學生活就是不斷在自家公司底層坡爬滾打。有一句話說得好,太子換貍貓*,野雞變鳳凰。你旁邊坐的是無名之輩還是豺狼虎豹皆為可知。

無人發現他的秘密,他自己便歷練出一片天地,年年攀升,順風順水。

他曾經對系統深惡痛絕,畢竟這家夥天天在他腦子裏蹦噠,左一句“嗚嗚嗚你怎麽還不去找女主她會被男配搶走的”右一句“嚶嚶嚶大渣男不做任務不要老婆,你老婆要沒了”。

去你媽的老婆。

汪易鍇甚至懷疑自己是患有心理疾病,隔周拜訪醫生就為了鏟除這個只會嚶嚶叫喚的電子音,但終歸拿它無可奈何,幹脆放任自流。

這麽多年下來,他一副沈浸事業無人可擋的樣子也挫敗了系統的自尊心,導致它沈寂了小半年。

昨晚去參加個應酬晚會,系統倏然重出江湖。

“我女兒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狗宿主的好運到頭了!”

系統一通東拉西扯,為他介紹今晚的晚會女主是為何而來,後續將發生什麽。

汪易鍇隨意地聽了小部分,半點不上心。

至於它嘴裏的女主,名叫溫婉,性格敏感多思,是他的高中非同班同學,曾在高中時期對他抱有暗戀情懷。

他高中時期光顧著埋頭苦學了,身邊好友若幹,現在都沒留下太多印象,何況溫婉。若非系統,他的記憶本該查無此人。

系統得意洋洋地聲稱,汪易鍇會在多年後的這次晚會上對溫婉驚為天人,並且回憶起和她的高中同學關系。“宿主你必須有所行動,不然就會開啟追妻火葬場地獄模式的!”

“解釋下,什麽是追妻火葬場?”

系統馬上賣弄起自己的庫存:“是浪子回頭瘋狂追妻,毫無尊嚴,不擇手段,死纏爛打的乞求喜歡的人的原諒和愛。”

這高度凝練的語塊,一看就是從百度上搜刮出來的。

“第一,我不騙身不騙錢,不算浪子。第二,事實上,我早不記得她了。”汪易鍇接過女秘遞來的酒杯,小酌一口。他右手虛挽秘書的手臂,和人談話的間隙不忘和系統插科打諢。

“怎麽可能!你不記得?”

“嗯?”

他輕攏住秘書的臂膀,把她扯得離自己近了點,讓幾個莽撞的年輕人路過,方才松手。

女聲清醇:“謝謝汪總。”

汪易鍇散漫地綴綴頭回應。

倒黴的系統搜刮著核桃大的腦容量:“她某一天在你桌肚裏塞了一塊方糖!”

“哦,我以為是垃圾。”他收到過很多禮物,奶茶、面包、便當、自制餅幹……他其實都原封不動地送到了失物招領,哪怕是一小塊方糖。

失物招領的老師被餵養得愈來愈胖,之後看到他就疊疊搖手。

“她在你打籃球賽時為你加油!”

“為我喊加油的人多了去了。”

“她她她……她她她……在體育課上偷看你!她在草稿本上寫滿你的名字!她專註地聽和你有關的八卦!她小心翼翼地買黃鉆翻看你的動態!這不就是喜歡你了嗎?大渣男!萬一你火葬場我也不管你了,你活該!”

汪易鍇揉著太陽穴斂去了笑:“為了她這樣的喜歡,我就需要走火葬場?”

遠遠地看到系統為他定位的女主所在地,那個被系統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溫婉,港風波浪燙發,個子清高,姿容艷麗,正和一個男人聊天,嘴角噙笑,顧盼生輝,他又不由哂笑。

“還有,她也不算很喜歡我吧——”他飲盡酒,將空酒杯甩給秘書,“按你剛才的預知,如果我和她說‘我們是不是認識’,她就會丟給我一句‘你是誰?我們不認識。’,這叫成熟有魅力?她就是陪朋友過來的嘍啰,連和我上談判桌的資本都沒有,她有這個資本嗎?未免太不識相了吧。”

系統被他懟得詞窮,囁嚅半晌,醞釀反駁的理由:“她這麽多年沒談戀愛……”

“哇噢,那男配算什麽?”

系統氣得七竅生煙:“我家溫婉有點遲鈍不知道男配喜歡自己怎麽了!!她又沒談過戀愛!!男配喜歡女主倒貼女主怎麽了!她這麽優秀!!”

汪易鍇的左手指腹剮蹭下頦。

系統這玩意,不見棺材不落淚。明明見證了他破爬滾打硝煙四起的國外歲月,深知他金玉在外內裏的脾性,仗著非實體的屬性,還作天作地。換作別人早被他打爆了。

多年戾氣難收,亟需發洩,難得長篇大論,可惜,與系統再爭論不休也是不堪大用。

溫婉在他眼裏,終歸是個小人物,入他的眼,那還不夠格。再者,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為何要心甘情願匍匐在如此一個女人的裙裾之下?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命運軌跡,她走她的獨木橋,他走他的陽關道,分明可以互不相幹。

汪易鍇步伐絲毫不受系統的強詞奪理影響,勾著自己的秘書徑直錯身掠過女主和深愛她的男配,一路觥籌,且行且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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