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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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從出圖紙到施工，歷時三年，暢春園終於在康熙二十六年的十一月初建成了。
玄燁拿著堪輿圖給芷菡看笑道: “你看這裏，在這湖中央的小島上這個院子就是我特地給你安排的，離岸不遠，等到夏季這湖裏就會開滿荷花，清新雅致。”
“那出行不得全靠坐船了”芷菡看他指的位置，沿湖的東岸，西岸和北岸都各有布置院子，只有那個玄燁說給她住的院子立在湖中央，看著好像被包圍了似的。
玄燁用“那不然呢”的眼神望著芷菡， “這先前的清華園這個名字好是好，不過現在的園子不搭，我打算重新給他取個名字。”
芷菡配合的點點頭，裝出一臉疑惑的模樣問道: “那您想到了嗎”
心裏卻在想，她要是現在說出暢春園這三個字，玄燁臉上會是何等表情。會不會和一臉驚喜地握住她的手深情說什麽‘表妹!原來我們竟然如此心有靈犀，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暢春園。”玄燁神采飛揚的說出這三個字，又轉身道: “普天之下，歡快祥和為暢，我希望它裏面四時皆春，八風來朝，六氣通達故而取名暢春園。”
“這名字好，聽著就春意盎然的。”芷菡幹巴巴地誇道，別的她也誇不出來什麽花。
好在玄燁並未關註這點小細節，心情很好的說道: “現在才剛建成，等都整理好了也得到明年的五六月份，正好入夏。”
芷菡在那陪他一起開心的暢想了許久到那時要在園子幹嘛，這份好心情直到傳來太皇太後“舊癥覆發，病情兇猛不同以往。”的消息後戛然而止。
“皇上那通知了嗎”芷菡對慈寧宮來傳話的人問道。
“通知了，和奴才一起出發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馬上就趕過去。”芷菡打發走來傳話的人，稍微收拾一下就帶著夏椿和周嬤嬤趕往慈寧宮。
“再走快點。”芷菡坐在輦上催促道，一時有些焦急，要是有個自行車什麽的就好了，兩個輪子怎麽著都比現在快。
玄燁這些應該也在趕過去的路上，不說比他提前到，至少不能晚太久到，最好的結果就是和他差不多時間。
周嬤嬤一旁寬慰道: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在快點容易不穩的，您且放寬心。”夏椿一旁讚同的附和著她。
知道她們說的有理，芷菡嘆了口氣點點頭，心情還是難免有些沈重。
太皇太後今年75歲了，就是放現代都算是高壽老人了。前幾年開始就小病不斷，還去了好幾個湯泉療養，效果還不錯。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麽沒在去了，可能是年紀大了不方便吧…。
“主子，到了。”夏椿輕聲說道，讓陷入自己的思緒的芷菡也回過神來。
她微微頷首，扶著夏椿的手臂下走下轎輦，掃了一眼慈寧宮外便徑直走了進去，她比玄燁先到。
進去之後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焦急忙碌的宮人，三五個神情肅穆的站在一邊討論的太醫。
這種場面她在紫禁城內看了好幾遍了，芷菡微垂眼簾想著，這會內室什麽場景裏面的人什麽表情的她甚至都能腦補出來。
剛要點一個太醫問問情況就見玄燁跟一陣風似的小跑進來，臉上遍是急色。
“皇上。”芷菡上前福了下身。
玄燁伸手將她扶起， “先坐下吧。”說罷，又看向下方的太醫道: “想好怎麽和朕說了嗎”
太醫連忙道: “太皇太後是疹患驟作，奴才等人已按之前的方子開了藥命人去熬好，再伺候太皇太後服下即可。”
不是說這回病情兇猛不似之前，那按之前的方子有用嗎
芷菡微皺眉頭想著，她扭頭想看看玄燁的反應，只見他頷首閉眼，手指翻轉輕扣桌面，過來會才緩緩打開雙眼道: “那太皇太後何時能醒來”
太醫低著頭的又垂了幾分，道: “服過藥的三四個時辰之內。”
出乎意料的玄燁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回答，揮手讓他們起身，又對太醫院院判道: “接下來這些日子你安排好太醫在慈寧宮晝夜值守，隨時註意太皇太後的狀況。”
“是，奴才這就去辦。”
交代好之後玄燁便靜靜坐在上首等著太皇太後想來，後宮得到消息之後，妃嬪們都陸陸續續的一臉擔憂趕來了。
三刻鐘後，服下藥的太皇太後醒來了，不過她讓蘇麻喇姑傳話只見皇上，其他人就免了不見讓她們回去。
玄燁拍了拍芷菡的肩，輕聲道: “你先回去歇著吧，朕去看看皇祖母。有什麽事朕會讓魏珠去找你的。”
說罷，又轉身掃了一眼下方的各個妃嬪道: “你們也都回去歇著吧。”
芷菡點點頭: “表哥皇祖母她會沒事的，您也要註意下身體。”
聞言，玄燁對她輕輕點頭便走進內室，芷菡這才看向下方那些擔憂妃嬪道: “那大家都回去吧。”
太皇太後雖然醒了但病並沒有好起來，按照禮法芷菡這個皇後是應該去侍疾的，所以蘇麻喇姑提起這個的時候芷菡沒有打算拒絕，只是不曾想一旁的玄燁有不同的意見。
玄燁: “蘇麻姑姑說的有理，只是現在這時機皇後需要穩定好後宮，這樣吧，侍疾這事就由朕親自來。”
芷菡和蘇麻喇姑都被他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蘇麻喇姑錯愕道: “皇後怎麽能不來”
皇上要來侍疾這事，她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太皇太後是他的親祖母養育他長大，侍個疾怎麽了!
皇後是她孫媳，她來侍疾更是理所應當的，皇上怎麽能不讓她來呢!
“表哥。。皇上，侍疾這事我可以的，後宮那邊還有貴妃和惠妃他們幫我，我能做得來。”芷菡也連忙道。
不管玄燁是不是真心不要她給太皇太後侍疾，這事她都不能就這麽應下來。
先不提傳出去那些大臣們會說什麽，就是玄燁萬一哪天想起來覺得她不敬太皇太後，居然連侍疾都沒去怎麽辦，到時候玄燁可不會管芷菡是不是聽他的才沒侍疾的。
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就是，芷菡和貴妃輪流每天下午來侍疾，玄燁愛什麽時候去時候去，這個她們管不了。
侍疾也沒芷菡一開始想的那麽麻煩，一開始她尋思是不是為了表示孝意得和現代護工那樣啥都要幹來著。
真開始了才發現是她想多了，擦臉餵飯這種都專門得宮人幹，她就在旁邊搭把手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玄燁則是每天下了朝會就來，太皇太後沒醒他就隔著帷幔在旁邊靜候著，醒了便上前陪她說說話。
又怕太皇太後想吃什麽用什麽來不及準備便都讓人提前備好，據芷菡所知，光是米粥他就讓膳房時刻備著三十多種。
這任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感天動地的好孝孫呢，就連蘇麻喇姑瞧著心裏都覺熨帖。
可惜老天爺似乎沒有看到，太皇太後的病非但沒有好還越來越嚴重起來。
十一月二十七日，玄燁為了給太皇太後祈福下詔刑部，除了那些十惡不赦的死刑犯之外，其餘犯人一律減免發落。
十二月初，玄燁帶著自己撰寫的祭文頂著刺骨的寒風率領一眾王公大臣從乾清宮走著到天壇祭祀。到達之後，他跪在天壇前滴淚成冰，身後的臣工無不被感動得落淚。
“皇上的孝心一定能感動長生天的。”
“是啊。”
“對，上蒼一定能看到皇上的一片孝心，讓太皇太後痊愈的。”
承乾宮
“皇上和太皇太後之間的感情真好。”春柳一邊幫芷菡梳頭一邊感概道，這麽冷的天走著去祭祀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端來洗臉水的夏椿也附和著春柳的話: “是呀，但願蒼天能看到皇上的誠心讓太皇太後痊愈。”雖然不太可能。
芷菡側頭看向白茫茫一片的外面輕聲道: “但願吧。”又道: “等會往乾清宮送碗姜湯去，叮囑魏珠讓皇上喝完了你在回來。”
她雖不知道太皇太後什麽離世的，但就目前這個情況估計就是這回了，冬天老人本就難捱更別提太皇太後本身的病癥，玄燁…。怕是要做無用功了。
慈寧宮
晚間，一身寒氣的玄燁在外間烤火，問道: “皇祖母今日可還好”
蘇麻喇姑: “今日比昨日有精神多了，定是皇上感動了長生天。對了，主子剛還念叨皇上呢。”
這些天玄燁的所作所為蘇麻喇姑看在眼裏，她想皇上心裏還是很敬重太皇太後的，他和太皇太後之間的情分還是很深的，太皇太後說的對，之前的事都是她自己嚇自己。
至於到底是不是，蘇麻喇姑不想去探究了。
“朕知道了。”玄燁淡淡的說道，看身上的寒氣都沒了這才掀開簾子走了內室。
他坐到床邊的繡墩看著這個撫育他長大的老人，淩厲的雙眸閃過一絲覆雜，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他有好多話想問她最終只說了一句: “皇祖母感覺如何，可有什麽想喝的朕這就派人取來。”
太皇太後沒錯過他眼裏的情緒，笑道: “都挺好的，我聽蘇麻說你今日步行至天壇為我祈福，可喝過姜湯了可得當心著涼。”
話裏對他的擔心一下讓玄燁好似回到那個只剩他們祖孫的兒時。
玄燁: “皇祖母莫要擔心我，皇後給朕送過姜湯了。太醫也給朕請過脈，孫兒身體好很的。”
“皇後啊她是個好的，我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怪招人憐的，不怪你和你額娘這麽喜歡她。”太皇太後眼裏帶著回憶道，往事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望著眼前這個讓她驕傲的孫子，伸出手想摸他的臉，玄燁探手握住: “皇祖母…。”
太皇太後笑道: “玄燁你很好，你當初向皇祖母說的你都做到了，你是一個比福臨更出色的皇帝，皇祖母為你驕傲。”
“我知道你想問你額娘的事，皇祖母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說罷，便好似困了一般收回手閉上了雙眼。
蘇麻喇姑進來時只見玄燁像點了穴似的呆在原地，她走上前看了看睡著的太皇太後，又看了看玄燁疑惑的輕聲道: “皇上你…。”
話未說完就見玄燁冷冷的一甩袖，渾身散發著冷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十二月月底，太皇太後與世長辭。
承乾宮
穿著喪服正準備去開始今日哭靈的芷菡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魏珠道: “這真的是表哥下的旨意”
魏珠面露難色道: “哎呦我的主子，您就是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假傳旨意啊。這就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奴才還要去另幾個宮傳旨，就先告退了。”
等魏珠影子都不見了，芷菡都還是有些沒緩過來，周嬤嬤幾人也是一樣，這旨意實在…。
周嬤嬤“皇上怎麽會讓娘娘您和其他幾位娘娘的宮內都不用全體穿孝呢，這要是傳到前朝那些言官不得上一堆折子罵人。”
芷菡也有些頭疼，玄燁這是受刺激大了發瘋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喪父，無奈道: “明兒再說吧，今天穿都穿了，現在先去慈寧宮要緊。”
之後幾天忙了起來，芷菡也沒空管穿不穿孝的事，玄燁則像沒發過那道旨意一般也沒再過問。
原本早就該送往孝陵的太皇太後梓宮在玄燁痛哭的不舍之情下直到次年的四月才在大臣們的勸說下從朝陽門外的殯宮遷往了遵化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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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圖紙到施工，歷時三年，暢春園終於在康熙二十六年的十一月初建成了。
玄燁拿著堪輿圖給芷菡看笑道: “你看這裏，在這湖中央的小島上這個院子就是我特地給你安排的，離岸不遠，等到夏季這湖裏就會開滿荷花，清新雅致。”
“那出行不得全靠坐船了”芷菡看他指的位置，沿湖的東岸，西岸和北岸都各有布置院子，只有那個玄燁說給她住的院子立在湖中央，看著好像被包圍了似的。
玄燁用“那不然呢”的眼神望著芷菡， “這先前的清華園這個名字好是好，不過現在的園子不搭，我打算重新給他取個名字。”
芷菡配合的點點頭，裝出一臉疑惑的模樣問道: “那您想到了嗎”
心裏卻在想，她要是現在說出暢春園這三個字，玄燁臉上會是何等表情。會不會和一臉驚喜地握住她的手深情說什麽‘表妹!原來我們竟然如此心有靈犀，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暢春園。”玄燁神采飛揚的說出這三個字，又轉身道: “普天之下，歡快祥和為暢，我希望它裏面四時皆春，八風來朝，六氣通達故而取名暢春園。”
“這名字好，聽著就春意盎然的。”芷菡幹巴巴地誇道，別的她也誇不出來什麽花。
好在玄燁並未關註這點小細節，心情很好的說道: “現在才剛建成，等都整理好了也得到明年的五六月份，正好入夏。”
芷菡在那陪他一起開心的暢想了許久到那時要在園子幹嘛，這份好心情直到傳來太皇太後“舊癥覆發，病情兇猛不同以往。”的消息後戛然而止。
“皇上那通知了嗎”芷菡對慈寧宮來傳話的人問道。
“通知了，和奴才一起出發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馬上就趕過去。”芷菡打發走來傳話的人，稍微收拾一下就帶著夏椿和周嬤嬤趕往慈寧宮。
“再走快點。”芷菡坐在輦上催促道，一時有些焦急，要是有個自行車什麽的就好了，兩個輪子怎麽著都比現在快。
玄燁這些應該也在趕過去的路上，不說比他提前到，至少不能晚太久到，最好的結果就是和他差不多時間。
周嬤嬤一旁寬慰道: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在快點容易不穩的，您且放寬心。”夏椿一旁讚同的附和著她。
知道她們說的有理，芷菡嘆了口氣點點頭，心情還是難免有些沈重。
太皇太後今年75歲了，就是放現代都算是高壽老人了。前幾年開始就小病不斷，還去了好幾個湯泉療養，效果還不錯。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麽沒在去了，可能是年紀大了不方便吧…。
“主子，到了。”夏椿輕聲說道，讓陷入自己的思緒的芷菡也回過神來。
她微微頷首，扶著夏椿的手臂下走下轎輦，掃了一眼慈寧宮外便徑直走了進去，她比玄燁先到。
進去之後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焦急忙碌的宮人，三五個神情肅穆的站在一邊討論的太醫。
這種場面她在紫禁城內看了好幾遍了，芷菡微垂眼簾想著，這會內室什麽場景裏面的人什麽表情的她甚至都能腦補出來。
剛要點一個太醫問問情況就見玄燁跟一陣風似的小跑進來，臉上遍是急色。
“皇上。”芷菡上前福了下身。
玄燁伸手將她扶起， “先坐下吧。”說罷，又看向下方的太醫道: “想好怎麽和朕說了嗎”
太醫連忙道: “太皇太後是疹患驟作，奴才等人已按之前的方子開了藥命人去熬好，再伺候太皇太後服下即可。”
不是說這回病情兇猛不似之前，那按之前的方子有用嗎
芷菡微皺眉頭想著，她扭頭想看看玄燁的反應，只見他頷首閉眼，手指翻轉輕扣桌面，過來會才緩緩打開雙眼道: “那太皇太後何時能醒來”
太醫低著頭的又垂了幾分，道: “服過藥的三四個時辰之內。”
出乎意料的玄燁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回答，揮手讓他們起身，又對太醫院院判道: “接下來這些日子你安排好太醫在慈寧宮晝夜值守，隨時註意太皇太後的狀況。”
“是，奴才這就去辦。”
交代好之後玄燁便靜靜坐在上首等著太皇太後想來，後宮得到消息之後，妃嬪們都陸陸續續的一臉擔憂趕來了。
三刻鐘後，服下藥的太皇太後醒來了，不過她讓蘇麻喇姑傳話只見皇上，其他人就免了不見讓她們回去。
玄燁拍了拍芷菡的肩，輕聲道: “你先回去歇著吧，朕去看看皇祖母。有什麽事朕會讓魏珠去找你的。”
說罷，又轉身掃了一眼下方的各個妃嬪道: “你們也都回去歇著吧。”
芷菡點點頭: “表哥皇祖母她會沒事的，您也要註意下身體。”
聞言，玄燁對她輕輕點頭便走進內室，芷菡這才看向下方那些擔憂妃嬪道: “那大家都回去吧。”
太皇太後雖然醒了但病並沒有好起來，按照禮法芷菡這個皇後是應該去侍疾的，所以蘇麻喇姑提起這個的時候芷菡沒有打算拒絕，只是不曾想一旁的玄燁有不同的意見。
玄燁: “蘇麻姑姑說的有理，只是現在這時機皇後需要穩定好後宮，這樣吧，侍疾這事就由朕親自來。”
芷菡和蘇麻喇姑都被他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蘇麻喇姑錯愕道: “皇後怎麽能不來”
皇上要來侍疾這事，她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太皇太後是他的親祖母養育他長大，侍個疾怎麽了!
皇後是她孫媳，她來侍疾更是理所應當的，皇上怎麽能不讓她來呢!
“表哥。。皇上，侍疾這事我可以的，後宮那邊還有貴妃和惠妃他們幫我，我能做得來。”芷菡也連忙道。
不管玄燁是不是真心不要她給太皇太後侍疾，這事她都不能就這麽應下來。
先不提傳出去那些大臣們會說什麽，就是玄燁萬一哪天想起來覺得她不敬太皇太後，居然連侍疾都沒去怎麽辦，到時候玄燁可不會管芷菡是不是聽他的才沒侍疾的。
最後，得出來的結果就是，芷菡和貴妃輪流每天下午來侍疾，玄燁愛什麽時候去時候去，這個她們管不了。
侍疾也沒芷菡一開始想的那麽麻煩，一開始她尋思是不是為了表示孝意得和現代護工那樣啥都要幹來著。
真開始了才發現是她想多了，擦臉餵飯這種都專門得宮人幹，她就在旁邊搭把手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玄燁則是每天下了朝會就來，太皇太後沒醒他就隔著帷幔在旁邊靜候著，醒了便上前陪她說說話。
又怕太皇太後想吃什麽用什麽來不及準備便都讓人提前備好，據芷菡所知，光是米粥他就讓膳房時刻備著三十多種。
這任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感天動地的好孝孫呢，就連蘇麻喇姑瞧著心裏都覺熨帖。
可惜老天爺似乎沒有看到，太皇太後的病非但沒有好還越來越嚴重起來。
十一月二十七日，玄燁為了給太皇太後祈福下詔刑部，除了那些十惡不赦的死刑犯之外，其餘犯人一律減免發落。
十二月初，玄燁帶著自己撰寫的祭文頂著刺骨的寒風率領一眾王公大臣從乾清宮走著到天壇祭祀。到達之後，他跪在天壇前滴淚成冰，身後的臣工無不被感動得落淚。
“皇上的孝心一定能感動長生天的。”
“是啊。”
“對，上蒼一定能看到皇上的一片孝心，讓太皇太後痊愈的。”
承乾宮
“皇上和太皇太後之間的感情真好。”春柳一邊幫芷菡梳頭一邊感概道，這麽冷的天走著去祭祀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端來洗臉水的夏椿也附和著春柳的話: “是呀，但願蒼天能看到皇上的誠心讓太皇太後痊愈。”雖然不太可能。
芷菡側頭看向白茫茫一片的外面輕聲道: “但願吧。”又道: “等會往乾清宮送碗姜湯去，叮囑魏珠讓皇上喝完了你在回來。”
她雖不知道太皇太後什麽離世的，但就目前這個情況估計就是這回了，冬天老人本就難捱更別提太皇太後本身的病癥，玄燁…。怕是要做無用功了。
慈寧宮
晚間，一身寒氣的玄燁在外間烤火，問道: “皇祖母今日可還好”
蘇麻喇姑: “今日比昨日有精神多了，定是皇上感動了長生天。對了，主子剛還念叨皇上呢。”
這些天玄燁的所作所為蘇麻喇姑看在眼裏，她想皇上心裏還是很敬重太皇太後的，他和太皇太後之間的情分還是很深的，太皇太後說的對，之前的事都是她自己嚇自己。
至於到底是不是，蘇麻喇姑不想去探究了。
“朕知道了。”玄燁淡淡的說道，看身上的寒氣都沒了這才掀開簾子走了內室。
他坐到床邊的繡墩看著這個撫育他長大的老人，淩厲的雙眸閃過一絲覆雜，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他有好多話想問她最終只說了一句: “皇祖母感覺如何，可有什麽想喝的朕這就派人取來。”
太皇太後沒錯過他眼裏的情緒，笑道: “都挺好的，我聽蘇麻說你今日步行至天壇為我祈福，可喝過姜湯了可得當心著涼。”
話裏對他的擔心一下讓玄燁好似回到那個只剩他們祖孫的兒時。
玄燁: “皇祖母莫要擔心我，皇後給朕送過姜湯了。太醫也給朕請過脈，孫兒身體好很的。”
“皇後啊她是個好的，我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怪招人憐的，不怪你和你額娘這麽喜歡她。”太皇太後眼裏帶著回憶道，往事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望著眼前這個讓她驕傲的孫子，伸出手想摸他的臉，玄燁探手握住: “皇祖母…。”
太皇太後笑道: “玄燁你很好，你當初向皇祖母說的你都做到了，你是一個比福臨更出色的皇帝，皇祖母為你驕傲。”
“我知道你想問你額娘的事，皇祖母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說罷，便好似困了一般收回手閉上了雙眼。
蘇麻喇姑進來時只見玄燁像點了穴似的呆在原地，她走上前看了看睡著的太皇太後，又看了看玄燁疑惑的輕聲道: “皇上你…。”
話未說完就見玄燁冷冷的一甩袖，渾身散發著冷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十二月月底，太皇太後與世長辭。
承乾宮
穿著喪服正準備去開始今日哭靈的芷菡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魏珠道: “這真的是表哥下的旨意”
魏珠面露難色道: “哎呦我的主子，您就是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假傳旨意啊。這就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奴才還要去另幾個宮傳旨，就先告退了。”
等魏珠影子都不見了，芷菡都還是有些沒緩過來，周嬤嬤幾人也是一樣，這旨意實在…。
周嬤嬤“皇上怎麽會讓娘娘您和其他幾位娘娘的宮內都不用全體穿孝呢，這要是傳到前朝那些言官不得上一堆折子罵人。”
芷菡也有些頭疼，玄燁這是受刺激大了發瘋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喪父，無奈道: “明兒再說吧，今天穿都穿了，現在先去慈寧宮要緊。”
之後幾天忙了起來，芷菡也沒空管穿不穿孝的事，玄燁則像沒發過那道旨意一般也沒再過問。
原本早就該送往孝陵的太皇太後梓宮在玄燁痛哭的不舍之情下直到次年的四月才在大臣們的勸說下從朝陽門外的殯宮遷往了遵化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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