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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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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

第二天,李思思和隆科多才剛剛起床,玉柱便帶著新婚妻子過來請安。

李思思坐在上首,下面跪在蒲團上的兒媳恭恭敬敬的將茶盞舉至頭頂:

“兒媳富察氏請婆婆安,願婆婆福壽安康,長樂無憂。”

李思思接過茶喝了,然後道: “願你們夫妻鸞鳳和鳴,永結同心,白首成約。”

李思思本來就沒打算讓富察氏向她敬茶,不過今天既然來了,李思思也不會將人趕出去就是了。而且富察氏這副恭敬的樣子,估計是隆科多和玉柱在背地裏都做了不少工作。

這樣也好,畢竟她也不想有一個看不上她的兒媳婦。

給新媳婦的見面禮也早就準備好了,是一整套的玲瓏點翠頭面。

富察氏大方得體的收下了禮物,玉柱滿意道: “阿瑪,阿娘,如沁可孝順了,今兒一大早就起床去了廚房忙活,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咱們快去正廳用早膳吧。”

李思思點了點玉柱的額頭, “就知道你心疼媳婦兒,”然後挽著隆科多, “走吧,老爺,咱們去嘗嘗兒媳婦準備的早膳。”

一行人到了正廳,便看到岳興阿帶著妻兒,肖憐茵帶著大姐兒,全都到了。

因為是新媳婦進門的第一頓早飯,府裏所有主子自然都要來。

隆科多帶著李思思坐到首位,岳興阿雙眼放空,面色不悲不喜。

李思思不喜歡家宴,一方面是嫌麻煩,還有就是不想見岳興阿,像這樣的家宴,府裏平時是少之又少,一年到頭可能都沒兩回。

而今年,這也是頭一回。

李思思看著富察氏和岳興阿之妻互相送見面禮,又送了大姐兒一些衣裳首飾。

然後大家坐在一起開始用早膳,早膳的氛圍還是有些壓抑,李思思隨意吃了兩口就拉著隆科多走了。

中午,李思思這邊就查清楚了李文宥為什麽要休了楊氏。

原是去年年底,十四爺由西北前線暫返京城,李文宥在戲樓偶遇到九爺,十四爺,被兩位皇阿哥叫到跟前說了幾句話,雖不知李文宥和那兩位爺說了什麽,但最後十四爺指著自己身旁一侍衛,說要將其女兒嫁給他。

李思思聽完也只能扶額,李文宥夠膽,這些年因為儲位風波死了多少人,他李文宥又不是不知道,竟然這個節骨眼上還敢去沾邊。

這十四爺,爭儲便爭儲,但是動靜鬧得比當年的八爺還要大。這些年,每一次回京城,都是恨不得將萬歲爺身邊那些近臣全部翻一遍。這次更是連李文宥這樣的小蝦米也要撒一把魚餌。

本來當時十四爺就那麽隨口一說,說完就走了。留下李文宥心裏忐忑了一段日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後面就回西北去了,說要把侍衛的女兒嫁給他這事兒,也沒了下文。

本來這事兒當事人基本都忘了。但就在幾天前,那侍衛家裏突然派人上了門。侍衛家族身份不低,其父是鑲藍旗包衣左領,還有個女兒在德妃身邊當差。這家人雖然名義上是十四爺的奴才,但其家族頗有勢力。被這樣的家族找上門,李文宥自然心動了。

李家父子不僅心動了,還商量著將那包衣家的女兒娶來當正妻。

李文宥不過是十四爺魚塘裏面的小蝦米,一點水花也掀不起來,但李思思卻不想留下這麽個汙點。畢竟,她想要解決這麽個汙點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事兒都不用隆科多出手,李思思傳了個話兒給胡安,沒過兩天李文宥就因為和幾個紈絝在戲樓打架,被巡捕營抓進去關了起來。

得知兒子被巡捕營抓去了,剛開始李永福還不怎麽著急。巡捕營嘛,那不是自家親親姑爺的地盤兒嘛,這四舍五入就是自家地方,有什麽可著急的。

一連過了好幾天李文宥都沒有從巡捕營出來,李永福才開始急了,去到巡捕營找兒子,才發現不管他說自是誰的老丈人,還是發怒威脅,巡捕營的人根本都不鳥他,最後他連李文宥的面也沒見到。

在巡捕營這邊走不通,李永福又跑來佟府找隆科多。胡安一開始就把李思思的吩咐告訴隆科多了,這麽些瑣碎的小事,隆科多都是隨李思思處置,自然,也會配合不見李永福。

李永福見不到隆科多,李思思也不見他,他就天天在佟府門前鬧。李思思嫌他鬧騰,直接讓人去把他套了麻袋,斷了他一條腿。

唔,她似乎挺喜歡給人斷腿來著,每次遇到什麽麻煩了,能斷腿解決的,基本不做他法。

算了,她也不用太過糾結,辦法不怕老套,有用就行。

李家父子,一個在巡捕營做客,一個斷了腿,臥病在床。傷筋動骨一百天,李永福動不了,只好指使兒媳婦去救兒子。

楊氏上門這天,李思思正在教富察氏理家。

這富察氏實在是乖巧得過分。進門第二天李思思就已經說過了,以後不用日日到她這裏請安,她這人備懶,沒事兒的時候喜歡睡到日山三竿才起。再則說了她也不是她的嫡婆婆,這些規矩本就是不必要的。

雖然她這般說了,但富察氏仍舊是每日早早過來請安。李思思便讓玉柱也幫著勸勸,甚至後面隆科多也把玉柱叫進書房訓了一頓,讓他好好管管富察氏,不要每日那麽早去打擾他娘。

後面富察氏才把每日早上六點的請安時間改為每日九點。

好吧,李思思就當她每日是打卡上班來了。反正每天玉柱出門去當差,富察氏窩在屋子裏確實容易閑得胡思亂想。

李思思本是想著他們小夫妻才剛剛新婚,怎麽說也該給他們點蜜月時間。結果玉柱也就陪了富察氏三天,三天後陪著富察氏回了門,然後就自己回去當差了。

富察氏呢,每日除了來向她請安,便是窩在屋子裏繡花。

既然如此,李思思便不客氣了。直接把人拉過來學習管家。人還是忙些好,太閑了便容易多想。

“長姐。”

李思思看著面前給她行禮的楊氏,幾天不見,她人憔悴了不少,衣著也相較上次樸素了很多。

李思思道: “幾日不見,弟妹清減了不少,你還有兒女要照顧吶,可不能作踐自己的身子。”

楊氏聽到李思思話語裏的關心,眼圈立馬紅了,雙腿一彎就跪下了。

“長姐,我們知道錯了,您把阿宥放回來吧,巡捕營雖不是正真的大獄,可那也是牢房啊,那裏面又濕又冷,他在裏面怎麽受得了……”

楊氏跪在那裏,哭得泣不成聲。

“先起來吧,李文宥才關進去幾天,哪就值得你哭成這樣了。”李思思吩咐左右, “把舅夫人扶起來。”

幾個小丫頭上前去攙扶楊氏,楊氏卻好似崩潰了,哭得不能自己。最後富察氏也跟著一起安慰了好一陣,楊氏才漸漸止住哭聲。

楊氏哭了一陣,由富察氏領著去後面梳洗一番,才重新出來。

見楊氏哭成那個樣子,李思思一時有點自責,難道她這次真的過分了嗎

不過設身處地的想想,她一個內宅婦人,丈夫被關了,沒兩天公公的腿也被人打斷了。家裏的頂梁柱一下子都沒了,在這個時代確實挺可怕的。雖然她丈夫前不久才說過要休了她。

楊氏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時不時用帕子抿抿眼角。

李思思道: “好了好了,你也別擔心,最近京城局勢緊張,李文宥又招惹了一些不該招惹的人,把他關進巡捕營也是為了他好。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難道我還能害他不成。”

“那,那還要關多久呢。”楊氏雖是一內宅婦人,但身居京城這麽久,好歹也是懂點兒風向的。聽到李思思這麽一說,她便明了,也不敢多問。

李思思想了想道: “我估麽著應該等咱們爹的腿傷好了,他應該就能出來了。”

“那不得有兩三個月”楊氏扶著臉緊張道。

李思思雙目一沈, “怎麽,你嫌時間短了”

“不,不……”

楊氏見李思思突然變了臉色,低下聲音,不敢再多說。

……

富察氏將楊氏送出府,又回去向李思思覆命,李思思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富察氏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來,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身邊的陪嫁丫鬟不解問道: “少奶奶,李夫人不是說過不用咱們那麽多規矩嗎為什麽咱們還要這般小心翼翼的啊。而且,她又不是您的嫡婆婆,可您怎麽對她越來越恭敬了。”

“放肆!”富察氏用力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你也跟我好幾年了,怎麽說話這麽不過腦子。”

丫鬟見富察氏發貨,立即跪下請罪。

好歹是自己用心教了好幾年的丫鬟,富察氏讓她起來後,才又說道: “春兒,不要小看我這位庶婆婆,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妾室,能把持一個權臣後院多年,且又掌權管家多年,把府裏管的井井有條,操持有度,這手段便不可小覷。我最近跟著她,管理家中庶務。春兒,你知道嗎”

富察氏突然雙眼放光,好似見到寶藏一樣, “我這婆婆,她好有錢啊!”

“春兒,你是知道的,以前在家時,我雖是庶出,但卻是阿瑪的老來女,阿瑪對我和姨娘,一向多有偏寵。所以對於家裏有多產業,我和姨娘多少是知道些的,但我們知道的那些和我婆婆比起來,卻是一比一百那麽大的差別。”

富察氏握著春兒的手,說道: “春兒,咱倆相處這麽多年,我是當你如姐妹一樣親的,所以才把發現的這些和你分享,這事兒就咱們倆知道,我娘家人都不能告訴,知道嗎”

“姨娘也不能說嗎”

“不能!”

春兒又傻乎乎問道: “可是,少奶奶,李夫人有錢,和咱們有什麽關系”

“傻瓜,她就咱們爺一個兒子,那些東西以後還不都是咱們的。”富察氏不在意春兒的單蠢,她也不需要一個太聰明的丫鬟,只要對她忠心就夠了。

不過她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婆婆身邊那些貼身丫鬟,不僅聰明,還對她都很忠心。

出嫁前姨娘交代她的那些果然都是對的,要對她這位庶婆婆敬重,還要跟著她多多學習。今天看她三兩下就將舅夫人治得服服帖帖,看來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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