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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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了李思思,隆科多便去了衙門。

小喜兒也查到消息回來稟報: “夫人,查清楚了,那人是玉濘的哥哥巴布泰。”

巴布泰,覺羅氏。李思思捏著眉心盡量讓自己冷靜一些。

“有沒有問到昨晚巴布泰和老爺在書房說了什麽”

“這……沒有。”小喜兒猶豫著說道, “那天老爺沒讓人靠近書房,夫人,這些機密事情,我小叔就算知道也不敢說呀。”

小喜兒也怕夫人問得太多,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夫人可能會沒事,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一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李思思也知道問得太深可能有些為難他們,但她又不得不問。

她還想知道,太子到底廢了沒有。京城離平洲還是有些距離的,京城裏有什麽消息,李思思也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若是太子已經被廢了,那麽她可以確信,玉寧蹦跶不了多久,但若是太子沒有被廢,隆科多就收用的玉濘,那這事兒就不一樣了。

可惜她又不能讓小喜兒去查太子有沒有被廢,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連提都不能跟人提。

唉,現在是年節期間,也沒什麽商隊來平洲,她連打聽都不知道去那裏打聽。

算了,她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年後,李思思又要準備春耕,去年剛來平洲,一切都做的急急忙忙的,今年她時間多便提早開始準備春種了。

平洲天氣暖和,不像京城冷得要等三四月份才能開始春種。

這天李思思帶著人出門往莊子上去。上了馬車正準備出發,玉濘突然跑過來,嚷著要一起去。

李思思當然不予理會,直接把人轟開,不待她們離開,又走來一人攔在李思思前面。

“李夫人好大的威風。”

來人身高八尺,長得威武雄壯,看著李思思滿臉惡意,此人正是巴布泰。

那晚回來,天色昏暗,李思思沒怎麽看清這人的模樣,今日再見,卻讓李思思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

李思思連忙喊來護衛攔在身前。

星兒和小喜兒也攔在李思思前面,厲聲道: “你們想做什麽難道不怕咱們老爺怪罪”

玉濘笑盈盈的走上前來,打著圜場, “李姐姐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和哥哥在平洲人生地不熟,不過想要姐姐帶著四處轉轉而已。”

李思思撥開星兒和小喜兒,對著玉濘道: “玉濘,你我之間最好是各不相幹,用不著整天姐姐妹妹的,老爺又不在這兒,你做這些樣子給誰看呢,今天最後警告你一次,你若再來挑釁,後果你應該知道的。”

李思思說完,便不在和這兩人糾纏,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對於李思思的警告,玉濘一笑置之。

然後和巴布泰也找來輛馬車跟在李思思的車隊後面。

秋霞跟在車裏面伺候玉濘和巴布泰,她恭敬的給兩人沏好茶,才問道: “夫人,咱們幹嘛要跟在她們後面啊”

因為府裏的下人都叫李思思夫人,玉寧也當仁不讓,也要求身邊的人稱呼她為夫人。

玉濘沒回答,一旁的巴布泰喝了秋霞沏的茶,心情頗好的答道: “當然是跟著巡視一下你們老爺在平洲的這些產業,以後這些東西很快就會歸咱們管了。”

“什麽!”聽了這話,秋霞整個人都驚了, “老爺會把這些產業都給咱們”

怎麽可能,這麽多年了,整個佟佳氏都眼睜睜的看著老爺把李氏寵得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本家那麽多長輩,各種法子都使了,那李氏是一點兒影響也沒,反而越來越風光。

玉濘笑道: “不是給咱們,是交給咱們管,秋霞,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說過嗎,很快老爺的後院就是咱們說了算了。那李氏,且再讓她得意幾天。”

哼,李氏還真以為有了隆科多的寵愛就能為所欲為了,也不看看咱們萬歲爺的後宮,那些上位妃嬪,那一個不是因為身後的勢力才坐到那個位置。

李氏德不配位,等再過段時間,隆科多再喜歡那也沒用。

在權勢面前,女人又算個什麽呢。

九爺可還等著她送銀子回京城呢,平洲的這些產業,以後都是九爺的。

“他們怎麽一直跟在咱們後面。”

小喜兒放下車窗的簾子,滿臉憤憤。那個玉濘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天天都不要臉的黏上來。

星兒看她那樣子,無奈的笑了笑,靠近小喜兒低聲勸道: “這馬路也不是咱們的,他們要跟著,有什麽辦法,你少抱怨兩句,夫人正煩著呢。”

李思思神情凝重,看來她是真的有麻煩了。那個巴布泰看著就不是個善茬,她得想想法子給自己找多幾個得力的護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要是真的被人給莫名其妙的弄死了,那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想了想,她道: “小喜兒,你……”不行,這次不能找胡安了。

李思思本想讓小喜兒找胡安給她弄幾個武力高強的護衛,但胡安身後盤根錯節,這次關乎的利益太多了,她還能信任胡家嗎。

“算了,咱們先去莊子上再說。”

與其找胡安她還不如直接找隆科多給他安排幾個。

小喜兒這會兒也看出李思思心煩了,也不敢再多問她剛剛要說什麽了,學著星兒默默地專心辦差。

平洲的莊奴比京城的莊奴過得還要更加淒慘,京城那些莊奴至少還有個草棚子,但在平洲,她看到的莊奴大部分都住著地窩子。

地窩子就是在地上挖個坑,上面添些草,或者搭個頂棚,便是一個家了。

京城那個莊子她花了三年時間才讓所有人都住上了屋子,平洲的莊奴比之京城更是多了數倍,想要讓大家過上好日子,她得想法子多賺些錢才行。

可惜這時代經商限制太多了,哪怕她有隆科多這個靠山,也只能在規則之內活動。

這樣賺錢就更難。

葫蘆山這邊的莊子,目前由趙青紅管著,李思思他們一到莊子上,趙青紅就帶著金大福到李思思跟前拜見。

金大福這幾個月因為受趙青紅照顧,吃得好住得好,整個人壯實了不少,和當初那副麻桿樣已換若兩人。

見到李思思,金大福立即跪到李思思跟前磕頭。

“小人金大福叩謝夫人救命之恩。”

金大福此人重情重義,知恩圖報,李思思對他們一家有再造之恩,他們家一直想要報答恩人,奈何他們家現在這個情況,此生怕是難以為報。

“你就是金大福,快起來,別跪著。”見到金大福,李思思心情稍微好了些, “你們一家在莊子上住得可還習慣”

金大福站起來,感激道: “托夫人洪福,小人一家受了趙管事頗多照顧,日子都過得不錯,趙管事說咱們今年再努力些就能在莊子上建房子了。”

金大福一家目前也和莊子裏其他人一樣住的是地窩子,這樣的狀況目前李思思也沒法子改變,她不能只給個別人建房子,這樣不公平待遇肯定會引起沒有得到好處的莊奴不滿,從而生事。

但要給所有莊奴都建房屋,那樣的支出太大,李思思一時也拿不出那麽現銀。

她打算等過了今年上半年,等莊子上有產出了,把房子當做獎勵,給那些幹得好的人。

這樣才能緩解她的財政壓力。

“那就好。”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李思思覺得金大福這人不錯,可以提拔來用。 “我也聽趙管事說你帶了不少同鄉來莊子上幹活,這事兒你幹得不錯。你做得好,我自然不會虧待你,金大福,從今天開始你先當這葫蘆莊的副管事。你要是幹得好,我再重新撥個莊子給你,直接去當莊頭。”

金大福聽了,心裏一陣激動,但他又很快冷靜下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夫人,小人是佃農,也能當山莊的管事嗎”

若是李夫人需要,他把自己賣給李夫人也沒問題,但他的兒子……他還想讓兒子讀書上學。

李思思立即明白了金大福的意思,這果然不是個願意當奴才的人。

李思思道: “你放心,你我之間只是雇傭關系,你為我做活,我付你工錢,僅此而已。你的那些同鄉也一樣,我這裏不用你們賣身為奴。”

金大福聽了,又是一陣千恩萬謝,這位李夫人果然是一位大善人,金大福心裏的感激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反正他以後這條命就是李夫人的了,雖然他沒有做李夫人的奴才,但他願意為李夫人肝腦塗地。

一整天,李思思跑了四五個莊子,直到太陽快落山了,才不得不趕回來。

玉柱在家裏,現在家裏又有覺羅氏這麽個定時炸彈在,這讓她不敢在莊子上留宿,再不方便也要每天回家看看。

這些日子,玉寧幾次三番跑到她這裏來,明裏暗裏說是想要幫她,李思思清楚,這人是為了管家權,也或許不僅僅是府裏那點管家權。

這是才剛剛有點寵愛就要到她手裏奪權了,這女人的心還真是大。

好在隆科多雖然收了玉濘,也沒有冷落她,這讓她完全不用顧忌玉濘。

但也不是沒有隱患。

她一個小妾,手裏握著隆科多在平洲這麽多的產業,這裏面這麽多利潤,京城那些個皇子,應該沒人不眼饞。

唉,這些金山銀山,或許到最後她還是留不住,不如多拿些出來,造福一下平洲的窮苦百姓吧。



開春後,陸陸續續有商人從京城來平洲,李思思也打探到不少京城的消息,但對於太子被廢這事兒,完全是一點影子都沒有。

那麽太子應該就還沒有廢。

既然太子還沒有被廢,隆科多就急著站隊了,要麽就是隆科多知道什麽內部消息,要麽就是隆科多真的喜歡玉濘。

但是又不像啊。

這段日子下來,在府裏,她和玉濘之間,完全是她站了上風,幾次爭端,隆科多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李思思搞不懂隆科多要幹嘛,她這裏能知道的消息也少,簡直磨人。

這天隆科多歇在李思思這裏,早膳時玉濘就來了。

“玉寧給老爺請安。”然後又對著李思思福了福。

李思思沒有回禮,甚至連眼神都不想給。

玉濘臉皮是真的厚,李思思一直沒給過她好臉色,都已經明擺著不歡迎她了,這人還是天天要到她這兒來刷存在感。

因為玉濘現在也是隆科多的妾室,所以隆科多沒再要求她不要到李思思這裏來打擾。

當然隆科多也說過讓她少來,但玉濘每次都以想和姐姐培養培養感情為由搪塞過去。

畢竟也睡了幾次了,多少有那麽點兒感情,隆科多也就放任不管了。

反正兩個女人為他爭來爭去也有些趣味不是。

李思思也看出來了,隆科多似乎在享受她和玉濘爭來吵去,但她是真的煩。

正是春耕時節,李思思忙得不可開交,這導致她整個人都有些暴躁。

每天見到隆科多也再沒有那些小意溫柔了。反觀隆科多,反而表現得像個賤骨頭,李思思越是不給他好臉色,他反而越喜歡貼過來。

忙完春耕,李思思又開始巡視平洲的商鋪。去年平洲一大部分官員被押送回京後,隆科多接受了平洲至少三分之一的商鋪。

這些商鋪大部分都被租出去了,只有小部分留著他們自己經營。

但就是這一小部分鋪子,很多也要重新整改後再經營,這些鋪子李思思打算好好整改一下,作為自己商業的起點。

這天她在西城一家商鋪查賬,府裏的管事突然急匆匆的找來, “夫人,不好了,小少爺落水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思思瞬間眼前一黑。

好在旁邊的星兒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了。

李思思深呼吸兩下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讓人趕來馬車立即回府。

李思思回到府邸時,大夫也來了,好在玉柱掉進湖裏很快就被撈了起來,人也沒什麽大礙,就是受了些驚嚇。

大夫開了些安神方子就走了。

玉柱像一只落了水的奶貓,看到李思思就抱著不撒手。

李思思也怕,抱著兒子這會兒全身都在抖。

過了一會兒待她平覆好心情,才讓玉柱的奶麼麼過來回話。

事情的經過倒也簡單,是玉柱在房間裏玩的煩了就鬧著要去外面的園子裏玩兒。

“……奴被鬧得沒法子,就只好帶著小少爺去外面園子裏,還帶上了少爺心愛的小藤球。

本來小少爺在園子裏玩得好好的,這時偏院的玉姨娘突然帶著她的哥哥巴布泰進了內院。

夫人,您規定咱們內院是不能隨便讓外人進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玉姨娘把她哥哥帶進來了,又撞上了在園子裏玩鬧的少爺。

奴才當時就要帶少爺回來院子,但是被玉姨娘攔住了,說是要陪小少爺一起玩兒,小少爺也不肯回來。奴才沒有辦法,也怕出事,只好讓跟在一起的丫鬟去找管事和王媽媽過來,但就那麽一小會兒,小少爺就跟那巴布泰玩起來了。

奴才當然是一門心思只盯著小少爺,生怕他磕碰了,但那位玉姨娘總算來找我說話,奴才就跟她說姨娘的哥哥是外男,不能進內院,但那玉姨娘說她哥哥不算外人。

奴才就跟那玉姨娘說了這麽一句話,一個分心沒註意到,小少爺就掉水裏了。奴才馬上就跳下去把小少爺撈起來了。”

吳娘子說完,戰戰兢兢跪在李思思面前,等待自己最後的命運。

她其實也是佟家的家奴,是隆科多最先選給李思思的奶娘,戴欣給李思思的另外一個奶娘,李思思在離開京城的時候,就放她回家了。

這個吳娘子李思思也是多方面考察過,確實老實可靠,所以才把人帶來了平洲。

不一會兒王媽媽進來在李思思耳邊耳語了幾句。

然後吳娘子才聽到坐在上首的李思思語氣沒什麽起伏的吩咐道: “吳媽媽今天也受驚了,先下去休息吧。”

吳娘子如蒙大赦,顫抖著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等人退出去了,李思思才又問道: “玉濘和巴布泰不在府裏,他們去哪兒了,難不成跑了”

今天這事兒,說起來只是意外,這跑了反而像是心虛。

王媽媽道: “我們的人已經去找了,這麽點兒時間應該跑不遠。”

李思思冷笑道: “他們最好是跑了。”

王媽媽見李思思情緒不對,擔憂道: “夫人,老爺回來肯定會給咱們做主的。”

“是,老爺是會給咱們做主!”李思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現在玉柱只是受到點驚嚇,那兩人受到的懲罰肯定也不大,該找回的場子還是得她自己來。

隆科多不是喜歡潑辣的嗎,那就從今天開始,她就讓他更喜歡。

不一會兒,外面的管事跑來回話, “夫人玉姨娘他們已經找到了,咱們的人看到他們去衙門找老爺了。”

“呵!”

王媽媽和屋裏幾個丫鬟被李思思這一聲冷笑嚇的寒毛直豎。

跟在李思思身邊這麽多年,她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位女主人笑得這麽滲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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